对方给准备的房间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真的就是一间大床房,而杰森偏偏还要故作惊讶。
“哎呦,还真就只有一张床呢。”
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床位。
“怎么办,一人一半?”
在霏烙看过来的时候,他不忘强调道:
“先说好,我对睡觉是很挑的,地板和沙发都不行。”
——他倒是把其他路都给堵住了。
“所以你要我睡沙发?”
“嘿嘿,那也不用,床这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霏烙挑眉看著他。
“胆子不小啊,主意都打到我头上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啊。我保证我绝对什么都不干,何况就算我真的想做什么,我也得有那个能力不是。”
“还真是人渣啊你。”
“过奖过奖。”
杰森这种性子这么多年都未变过,认识的时间久了,甚至连骂他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睡床吧。”
杰森愣了一下。
“那烙老大你呢?”
“沙发。”
“这怎么好意思,好歹您是老大。”
“那就我睡床,你睡沙发?”
“我这么高的个子,沙发摆不下的。”
霏烙静静的凝视著他,他的想法都快写到脸上了。
“杰森,你是不是没有女人就睡不了觉啊。”
“倒也不是,本来自己也没什么,但…”
他走到霏烙身边,以一种十分曖昧的姿势靠近过来,彼此的距离被缩减到极小。
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之外,他几乎再没有对霏烙做过这么逾越的行为了,不仅仅是因为上下级的关係,也因为他认可霏烙,在作为女人之前,她有著更令人信服和尊敬的力量。
但此刻,也许是受环境、气氛等等的影响,他再次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来看待霏烙。
“身边有一位如此美丽动人的女性,作为男人,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说的很深情,那双好看的湛蓝色眼眸中清清楚楚的映出了霏烙的身影,狭小的空间,曖昧的气氛,彼此身体散发出的热度…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的引人犯罪。
可惜霏烙却完全不为所动。
“杰森,別得寸进尺。”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霏烙的警告,再次缩短彼此的距离,靠的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落在了霏烙的肌肤上,声音中带著几分蛊惑。
“烙老大,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我应该不比老板娘差吧,多看看其他男人,这样才能够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霏烙轻笑。
“就像你一样?”
“也许吧,不过见过烙老大之后,我大概也很难再看上其他的女人了。”
杰森最擅长言巧语,否则也不会骗的那么多小姑娘前仆后继,像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所以霏烙也升不起丝毫感动的心情。
“你这是在劝我出轨啊。”
“反正老板娘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霏烙已经一拳落在了他的脸上,男人『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捂著口鼻痛呼。而霏烙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到茶几前,打开茶几上的小香炉,倒了一杯水进去。
伴著『嘶嘶』的声音,香炉內冒出缕缕青烟,隨后平静下来。
她这才看向瘫倒在地上的男人。
“清醒了?”
男人捂著自己红肿的脸,极其幽怨的瞪著香炉,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群人考虑的可真够周到,连这种东西都准备,我可真谢谢他们。”
“是你自己定力太差。”
“我和您可不一样,我的身体又没有抗药性。”
香炉內燃烧的是某种焚香,气味很独特,充斥在房间內,不浓郁,但又难以忽略。
起初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香,但渐渐的就发现似乎並不是这样,直到杰森的態度变得奇怪之后,霏烙確信,香有问题。
他们俩都对香不太了解,所以也说不出个一二,但毫无疑问,这个气味会让闻到的人失去理智。
催情之类的功效应该只是其中之一,它真正的效用是降低大脑的自制力,也就是容易诱发衝动。
但这个香说到底只是催化剂一样的东西,它只是將人心底隱藏的某些东西给暴露出来而已。
所以——
“那些是你的真心话?”
“哎呀,真是被摆了一道。”
他似乎丝毫不觉尷尬,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神经吧。
“嘛,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不如给我一个回应?”
“回应?我还以为那一拳已经足够作为回应了,还是说你还想再挨几拳?但为了明天的酒宴,你脸上掛著伤可不太好看。”
杰森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脸。
“原来这就是回应,所以我这是被拒绝了呀,好伤心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著,但他的表情和腔调都没有丝毫变化,和『伤心』构不成半点联繫。
“还有一点,你这样的人渣,连和那小孩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霏烙取下了自己的假髮,长裙也一同褪去,露出了里面穿的紧身战斗服。
这是方便她能够在任何时候都迅速的切换身份,反正她瘦,多穿一件也看不出来。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老实在屋里待著,別惹事。”
然后她也没有管杰森的回应,掀开窗户,警惕的查看了一下情况,隨后迅速翻身而出。
等到霏烙走后,杰森才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湛蓝的眸子里复杂而深沉,凝著谁也说不清的情绪。
“不配…吗?”
他並没有看霏烙离开的窗户,而是紧盯著茶几上的香炉,恨不得要將其射穿,半响才深深的咋舌。
“嘖,真够无情的。”
——————
霏烙身形飞快的在楼房间穿梭,因为天色渐暗,她穿著黑衣能够很好的融入夜色之中。
虽说想要这么快就找到sin不太现实,但总要先考察一下周围的地形,这样无论是对於之后的营救,还是撤离都会很方便,若半路真的发生意外身份暴露,也方便逃跑。
所以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考察周围,这已经几乎成为了霏烙的习惯。
在穿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霏烙突然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对方无声无息,竟让展开了全部神经的霏烙也没有察觉。
霏烙赶忙侧身躲过,同时身手扶了对方一下。
“大叔,你.”
顾景轩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同时示意了一下身后,小声的说道:
“快走,后面有人。”
顾景轩一开始就偽装成了跟隨著杰森进来这里的,那些侍卫其中之一,他当然不可能进入那些所谓『大人物』居住的建筑物內,所以只能在外面四处考察一下,结果就不幸的被人发现了。
逃跑的过程中又正巧和霏烙撞上。
“大叔,你这不行啊,竟然还会被人发现。”
“囉嗦,我只是太久没有使用,稍微有点生疏了而已。何况谁能想到对方那竟然有个和你一样的变態.”
“变態?”
霏烙兀自嘟囔了一句,恰在这时,对方的人追了上来,细听下来人数不少,若是发生衝突,恐怕事情会闹大,届时会变得更加麻烦。
“追过来了。”
霏烙推了顾景轩一下。
“大叔,你先走。”
“啊,那你?”
霏烙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合作过这么多年,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所以他也知道霏烙不是乱来的人,既然她这样说,那便是选择了信她。
“你小心点。”
说完,顾景轩就迅速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也正是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霏烙浅笑回身。
“呦,江大少,要抓我吗?”
出现在身后的追兵正是江淮,少年看到眼前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后突然伸手把人拽了过来。
“江少,人在这里吗?”
“这里没人,你们去別处找。”
“是。”
对方不疑有他,转身纷纷离开了,江淮这才鬆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他该庆幸霏烙很瘦,这么抱住之后就会被隱藏起来,再加上昏暗的光线,几乎不会被人察觉。
“哎呀,江大少这是在趁机占我便宜啊。”
霏烙一边开著玩笑,一边从他身边退开,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心。
其实她也在赌,赌江淮会做出什么选择,而他也给出了答案。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想都没有想的就隱瞒了霏烙的事情,所以霏烙便更加不怕了。
“刚才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倒是你,你.”
说到这里,少年突然话语一顿,脸色怪异的看著她。
“你脸上画的是什么?”
——至於这副表情吗?
霏烙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妆容,她没有卸妆就出来了,一方面是並没有什么卸妆的概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样也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
此刻突然被对方问到,她才想起来自己此刻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很丑吗?”
江淮迟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漂亮。”
“你刚刚迟疑了。”
“没有。”
霏烙没跟他纠结这个问题。
“这个叫化妆,女孩子总归是要经歷的过程,江大少你可能还不懂。”
——化妆他当然知道,但
“哪有人会把妆往丑的画.”
他小声嘟囔的声音被霏烙听到了。
“你说了『丑』吧,终於说出真心话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