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我看见了山川湖海

2024-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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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拒绝,李子冀就將妖皇给他的令牌从怀中拿了出来。

长京城距离三千里赤地有著遥远距离,因此在长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並不曾第一时间通知这里,所以二人在见到这个令牌的时候都出现了一剎那的惊讶,旋即对视一眼,方才同时收敛气息。

四匹妖马这才抬起头来,如释重负的吐著气。

李子冀则是开口道:“来此之前,我已请求过陛下同意,这令牌就是陛下赐予我的。”

令牌做不得假,李子冀也绝对不敢拿一枚假令牌鋌而走险来到这里。

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林影二人的身影自空中落下:“既如此,请李县侯隨我来。”

林影对於妖皇心中究竟如何思量的其实有些猜测,只是对此却也不好过多评价,何况他也认为这是应该给予李子冀的一次尝试。

其实世上很多人都是如此,在没真正濒临绝境必须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为李子冀这样的人给些便利的。

镇守在这里的人其实不算特別多,只有两位大修行者以及十几位四境修士,可这些人每一个的实力都是各自境界之中的顶尖强者,尤其是那十几位四境当中其中两位,就连李子冀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县侯在妖古莲池,可曾见过少族长?”

林影突然开口。

他虽然是族长林垢之子,可如果非要论起族中阶级,还是要比林墨逊色一线,一个长辈地位却在一个小辈之下,尤其还是族长之子,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只不过林影却並不介意,反而十分认可林墨。

李子冀知晓妖古莲池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没传过来,所以就將过程简短说了一遍。

听的林墨和离恨天眉头紧皱,半晌都没有说话。

的確,君上闯进妖古莲池的事情实在是非同小可,而且左倾天竟然也死在了里面也令人唏嘘。

“李县侯在通幽之地,可曾看见了什么?”

二人的目光盯著李子冀,他们当年也是进入过通幽之地的。

李子冀语气平静:“见到了一些画像,像是寂灭的世界。”

他没有说更多,也没必要说更多,林影停顿了一会儿后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像是长辈一样聊些天下大势的看法以及李子冀本身对待世界的观念等等。

李子冀一一应对,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那棵小草之前。

李子冀停下脚步,目光抬起看去,那棵小草就这么生长在龟裂大地的缝隙处,就像是清风雅舍后院墙角生长的杂草一般无二,隨著赤地的风来回摇晃著身体。

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甚至会下意识將其当成是最普通的小草。

奇物手环缩紧了一些,勒著李子冀的手腕。

林影看著这棵小草,目光里也带著惊嘆,即便已经在这里镇守很长时间了,可每当他將目光投向这棵小草的时候都忍不住的会感到惊嘆。

“道子以前来过。”

他忽然开口。

离恨天在一旁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子冀,倒也没有犹豫。

李子冀目光微有变化,天下诸多势力之中,道门无疑是最神秘,最与世无爭的,道子入世也鲜少和他们这些人出现在一起,而是单独一人週游天下。

以前他也曾听胡萝卜提起过,道门算是天地意志的某种象徵。

“他说了什么?”

林影回答道:“他说这棵小草有个名字。”

“名字?”

“叫世界。”

李子冀明悟,隨即对道门的神秘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他连续遇见胡萝卜,天地之骨,又在起源之地目睹了世界诞生至今的全过程,方才知晓这棵小草是小胖娃娃一分为四的化身之一,道子却好似很早便已知晓。

林影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到一旁,將通往那棵小草的道路让了出来:“李县侯请观,只是勿要將其拔出来。”

他和离恨天尝试过,无论是用气息压迫还是强行拔出,都无法动摇这棵小草,足以证明其根本无法拔出。

但世上的事情谁又能全说得准?

也许他们无法办到的事情,李子冀却未必办不到。

李子冀没有说话,迈步走到了小草之前,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做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想要把这棵小草拔出去,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一看,並试著简单沟通如此而已。

只有自己亲自看过,亲自沟通过,才能做到心里有谱。

小草隨风轻摇,作为荒芜赤地当中唯一的一抹绿色,看上去总归有些扎眼,仿佛像是感应到了李子冀的到来,又或者说是感应到了天地之骨的到来,隨风摇晃的身体忽然之间顿在了那里。

李子冀蹲下身子,伸手朝著草叶触摸过去。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而且很轻,像是在试探对方的態度,距离小草越近,李子冀所能感受到的变化越多。

他的手指变得湿润起来,仿佛四周的空气都不再乾燥,充满了无限生机,那种感觉远比在妖古莲池看见北海之心还要更加强烈。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这棵小草之中所蕴藏的生机,完全难以想像。

奇物手环微微颤动,像是在做著某种沟通,李子冀则是在停顿之后继续向前,所能感受到的生机也愈发强烈,並且他还生出了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屹立於万物之上,俯瞰一切的错觉。

直到他的手指真正触碰到草叶之上,这种感觉才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强烈变化,好似周身空间开始急速的倒退和抽离,他的身体忽然產生坠落感,像是朝著某一处空间坠落。

他掉进了海,然后海抽离。

他掉进了山川,然后山川倒退。

他掉进了河流,然后河流蒸发。

直到他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这种接连不断地坠落感,抽离感方才彻底停下。

草原上起了一阵风,朝著某处方向吹著,李子冀抬头看去,一个穿著红色肚兜的小胖娃娃正坐在绿草之间,回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