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娃娃和李子冀在起源之地所见到的一般无二,那双孩童般天真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无力和黯然,似乎能够浸入灵魂深处,让人內心之中止不住地跟著生出无尽的落寞和痛苦。
孤独,无助。
小胖娃娃就这么坐在草原里,看上去令人心疼。
李子冀想要开口说话,周遭的绿草和一切却又和先前一样飞速倒退,下一瞬他的目光就恢復了正常,依然是在三千里赤地上,面前那棵小草依然隨著微风左右摇摆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方才刚刚触碰到草叶上。
“是你啊...”
李子冀轻轻喃喃著,隨即將手从草叶上移开,站起了身子。
在林影和离恨天二人的眼里,李子冀就只是单纯的走到小草面前,然后蹲下伸手摸了摸,隨即就又站了起来,整个过程都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你看完了?”
林影有些诧异,毕竟这时间著实太短了一些,完全可以用走马观来形容,这棵小草意义非凡,也必定带著大秘密,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可是目不转睛的盯著看了很长时间。
李子冀点了点头:“看完了。”
林影眉头微皱:“李县侯可看清楚了什么?”
草叶上渗出了水珠,掉在地上又很快乾涸,李子冀道:“道子说的没错,这並非是一株小草,而是一个世界。”
林影眉头皱得更深。
李子冀却已经对著二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著马车走了回去:“三千里赤地已经来过,晚辈这就离开。”
四匹妖马发出嘶鸣之音,调转方向朝著原路返回飞驰,转瞬即逝。
来的匆匆,去的匆匆,从李子冀下车走到小草面前到此刻离开,总共就只费了半盏茶的功夫,何其仓促?
离恨天盯著李子冀离开的方向:“他真的看清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精妙的画面,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隨风摇曳的小草在李子冀触摸过去的瞬间停止了摆动,接著又恢復如常。
看清了什么?
又或者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林影道:“这一代的年轻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出色,也许就和道子一样,的確已经看见了我们所不能看到的。”
如果是一般人,来到这棵小草面前,一定不会轻易离去,哪怕在此盘坐观察数月都有可能,只要能够探寻出哪怕一丝异常之处,也许都能够成为影响势力格局的稻草。
如李子冀这般走到此处,看一眼,转身离去,这並不意味著他仓促匆忙一无所获,反而意味著其真的已经看清楚,所以才不需要过多逗留在此。
这一代的年轻天骄,实在是太多,太强。
离恨天不明白:“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棵小草固然神秘玄妙,可又如何能与世界產生关联?
林影目光盯著小草:“你还记得当年在通幽之地看见了什么吗?”
离恨天点了点头:“与那李子冀一般,都是些寂灭的画像光影,你认为这棵小草和通幽之地有关係?”
林影目光微闪:“也许,如果真的有关,那只能去询问陛下或是父亲才行。”
同样的秘密,不同的人所了解的深浅程度也是不一样的,林影和离恨天自然也很清楚世界有缺的真相,但有关世界的诞生,两界之战,包括妖皇对李子冀说过的十方世界,他们却是还不知晓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世界啊...”林影微微摇头:“大厦將倾,我等无能为力,只能藉助这小草之力勉强保住妖国,已是万幸。”
......
......
马车很快就离开了三千里赤地,李子冀一路都没有说话,一直在思考著什么,除了这段时间刚刚经歷过的事情,得知的诸多秘密之外,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按照时间计算,西风应该已经將那封信送到了虞子期的手上。
他为此筹谋了很长时间,如今一转眼新历三十七年也已经快要结束,圣皇的谋划也许过两年开启,也许下一刻就要开启,成功与否他不知道,可李子冀始终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圣皇做圣皇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它的意思是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子冀將一切事情全都在脑海里过了数遍,確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处后便开口问道。
马车现在已经驶出了三千里赤地,朝著圣朝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透进来的空气有些湿润,嗅进鼻子里让人感到莫名的轻鬆。
奇物手环无奈回答:“它认为时候未到,也认为我们的办法很难成功,所以它不打算跟隨你,而是要按照自己的法子尝试。”
李子冀想著那张充满了落寞的小脸:“你们同出一脉,意见却如此分歧,如何才能成事?”
奇物手环不乐意了:“你和你那个二哥不也是同出一脉?你咋还把他杀了?”
李子冀问道:“它的方法是什么?”
奇物手环犹豫著,不知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如实相告:“你可知为何它的身上能有如此浓郁的生机存在吗?”
李子冀摇了摇头,这也的確是他十分想要知道的。
奇物手环解释道:“从不知多少轮迴之前,它就一直生长在地下某处,吸取著每一次轮迴溢出的生机,所以到如今才能够积攒如此之多。”
李子冀隱隱意识到了什么。
奇物手环接著说道:“所以它想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也许还需要一百次轮迴,也许还需要一千次轮迴,可不管多少次,在它看来早晚有一天自己所积蓄的生机能够到一个足以再造世界的程度,到了那时候將生机一次性释放出来,固然依旧无法解决世界有缺的问题,但却可以让所有人一直生活下去,不必再发生重启轮迴。”
“用积蓄的生机来延长世界承受的极限,这就是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