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灶房煤气炉子前边,韩隨境思索著父母喊他过去的意义。
等到锅里的水烧开,他兑了两桶热水,拎到一楼洗澡间,转身出去,“宝儿,傅季秋,你们两个先洗澡。”
“可是爸爸,你都还没洗澡呢,我们看完动画片再洗澡。”宝儿软糯清脆的童音响起,瞧著爸爸走进客厅,朝他伸出了软软的小手掌。
韩隨境坐过去,耐心道:“你们两个先洗澡,洗完,我还得给妈妈烧水。”
“待会儿洗完澡再看动画片,配合的话呢,明天爸爸有时间带你们去书店买小人书。”
还没等他说完,两个孩子整整齐齐行动了。
“宋瑭,你看著他们洗澡,我去司令家看一眼就回来。”韩隨境交代宋瑭照顾两个孩子洗漱,转身上楼回到臥室,见妻子已经睡熟,便没叫醒她。
出来时,带上房门,径直去对面的段司令家。
虽然段司令当天不在家,他家这会儿可热闹了。
段锦安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似的,让隨身带过来的保姆,给他们烧了开水泡茶,又买了点心和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待贵客。
还没走进段司令家大门,韩隨境已经听到了客厅里面欢笑声阵阵。
他走进屋,在玄关正要换鞋,段锦安却是无所谓的摆手,“没关係,你直接进来,反正这几天有人打扫。”
韩隨境抬眼看向了坐在客厅的几张面孔,他爸妈,弟弟,还有段家三口人。
客厅內,韩棣行连忙起身迎接二哥。
“哥,司令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嗯,没什么要紧事,再说有副司令处理司令部的工作。”
韩隨境走进客厅,深邃冷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偽,直击真相。
而韩院长两口子见韩家最优秀的儿郎来了,顿时脸上多了一层喜悦和讚赏。
“隨境,你部队的工作忙完了么?”韩院长坐在单人沙发里面,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显得气场颇为强大。
韩隨境轻点头,走到韩棣行身边坐下。
在他到来之前,韩院长感觉自己一直被段家压了一截。
此刻的他和妻子,顿时神清气爽,只是看到这个最优秀的儿子,心情便是好极了。
段夫人招呼韩隨境喝茶吃水果,末了还笑道:“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玩儿?”
“在家洗澡。”韩隨境简略回道。
自从听说段夫人骂过王紫如,韩隨境见到对方便没了往日对她的尊敬,態度也显得冷淡了许多。
段烟緋见韩隨境也到场了,轻咳了一声,“韩隨境,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今后,韩棣行会到云省来工作…”
“连韩棣行都离开老家,到外省工作,老家这边有事怎么办?”
“不是,你这人很奇怪耶,你要是那么担心韩院长他们两位,那你带上你媳妇儿孩子回老家生活呀。”段烟緋不甘示弱的懟著即將成为她二伯子的男子。
直到段烟緋把话说完,韩棣行略显青涩的侷促才慢慢隱去,他忍住笑意。
想看看二哥的反应。
结果没等到二哥回呛段烟緋,他爸十分爽朗的笑起来,“我和你妈年纪也不算很大,再过二十年都能照顾自己,將来等到我们老的不能动弹,再说养老的事情。”
“是啊,虽然我们也捨不得你们三兄弟离开老家,可是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幸福和事业,我们当父母的也只能尽力支持你们。”
段烟緋笑眯眯的说,“您放心,將来就按照爷爷所说,每年我和韩棣行带著孩子回老家住个把月,满足您二位想孙子的心情。”
“还是烟緋你懂事,比起別的儿媳妇,不知道贤惠了多少倍。”韩妈妈拉著段烟緋的手,高兴地恨不得掏心掏肺。
这让韩隨境有点看不下去。
他一手撑在膝盖上,看著弟弟,“你,今后的工作呢?”
“隨境你不必担心,將来韩棣行还是进入银行工作,我们段家在云省生意做的这么大,想弄个名额进银行还会是难事吗?”段锦安口气不小,心情也十分。
他和夫人也想通了,与其把女儿嫁去她不喜欢的婆家,还是韩家更靠谱。
將来,他们结婚之后,不过是多关照一个家族成员。
韩棣行极缓极轻的吸了口气,低声而笑:“二哥,你和二嫂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生二胎了?听爸妈说,再过两年,全国都要实行生育政策,你们得抓紧。”
“韩棣行你也別说你二哥了,依我看,你和段烟緋也得抓紧,既然我们双方大人都商量好了,下一步,就给你们办婚礼。”段夫人笑道。
“韩棣行还得回老家辞掉工作,没那么快吧。”段烟緋红著脸说。
“我看,国庆节日子好,就定国庆吧,时间也刚好来得及让我回去准备嫁妆。”段夫人已经开始计划嫁女儿了。
韩隨境有些无语,要是司令指导他们家人一门心思放在段烟緋的婚事方面。
不气出个好歹,那是对不住他那暴躁脾气。
他也看得出来,弟弟韩棣行对段烟緋有好感,可是婚姻与恋爱,好感是两码事。
“既然你们都商量妥当了,那我当然是祝福他们两个,对了,他们结婚的房子……”韩隨境看向自己爸妈,总不能韩家老三结婚,还让段家出钱置办房子吧。
段锦安说道:“段家还有房子在昆市,到时给他们一套小洋楼。”
“……”韩隨境感觉自己想多了。
以段家的大手笔,定然会陪嫁一套房子。
这不,段家这边已经决定给他们一栋小洋楼。
段夫人面色喜悦,”所以我们別的也不多说,既然房子的事情我们给了,那韩家可能就得给置办结婚的金首饰、衣服这些东西。“
顿了顿,段夫人好奇的看了看韩家几口子,“我们也没有很高的要求,就照韩隨境结婚的水准办吧。”
段烟緋眼角抽抽,心说韩隨境结婚的时候,就他们两个商量好了去办的结婚手续。
韩家不但没有给女方置办任何首饰,连一句祝贺都没有。
“段夫人!”韩隨境漆黑的瞳孔骤然缩紧,幽深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淡道:“我弟弟韩棣行和段烟緋能结为夫妻,我也替他们高兴,婚礼方面你们想怎样操办,隨你们,不用拿我的婚事当参考。”
”为什么呀?你是哥哥,虽然娶的並不是名门闺秀,但是我瞧著你妻子人还不错,又懂得外科技术。“
韩院长挥了挥手,“別提老二的媳妇了,她那种身份,比不得你们段家的姑娘,更何况是像烟緋这般出国留学回来的有学识有文化的姑娘家。”
一句话,轻易就激怒了韩隨境。
“爸,今后这种话,你只在他们面前说,没必要让宝儿妈听到。我不喜欢听!”韩隨境说完,健硕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玄关。
段家几口人全都望向玄关,直到听不见韩隨境的脚步声。
“不是,韩隨境怎么还生气了?你们也没说错呀,他娶的媳妇本来也是渔村的姑娘呀,还不许別人说吗?”段夫人似乎忘了是谁救了她儿子一命。
儼然已经与韩院长一条阵线。
还是韩棣行出声,將话题带回了他与段烟緋的婚礼。
韩隨境回到家的时候,进了屋,站在玄关换好鞋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脸色十分不好。
事到如今,父母依旧没有改变对儿媳妇的看法。
现在与段家联姻,更是瞧他媳妇哪哪都不顺眼,这让他夹在中间,猴年马月才能让他们双方和解?
王紫如已经睡醒起来,刚好下楼来找孩子和孩他爸。
走到楼梯口,打著哈欠,不经意间朝著楼下望了一眼,结果看到韩隨境浑身直冒冷气的站在那里,一看就很生气的样子。
“韩隨境,你站在门口不进来是在做什么?”
听得妻子的声音,韩隨境转过身,背对著妻子,爬著头髮,眉宇间的料峭寒霜,叫人不寒而慄。
直到王紫如走下楼梯,来到玄关,拉过他的手臂。
韩隨境突然一个转身,手臂迅速搂住妻子,將她揉进了胸膛。
“在家呢,你这是做什么?腻腻歪歪的不像女兵们眼里冷酷无情的韩兵团。”王紫如扬起脸颊,捏了捏他的鼻峰调侃道。
他脸上带著宠溺的笑,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我刚才从司令家里回来,我爸妈和段家人都在,他们已经商量过,韩棣行过几天回老家辞掉工作,然后搬到云省工作,段家给他们置办了小洋楼,还帮韩棣行搞定银行的工作……”
“哦?事情顺利的出乎我的预料啊。”
王紫如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所以刚才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是在生韩棣行的气,还是气我怂恿他们?”
“我没气你,算了,不说了。”韩隨境难得背后调侃人,“让你听到,明天可能你就不会去医院看司令,更不会去帮小叔看他的生產线。”
“这么严重?段夫人又在背后非议我了是不是?”王紫如眉梢拧起,清媚撩人的眸中泛起的水泽,“既然段家人喜欢背后说三道四,明天我见到段先生,也不用跟他客气。”
俩人相拥著进屋。
两个孩子早已洗完澡,坐在客厅看电视。
一个钟头后,两夫妻终於把孩子送去小房间睡了,他们也舒舒服服躺下。
“有个小道消息,据说过两年国家要实行生育政策,咱们是不是也该生个二胎了?我太想给宝儿生个可爱漂亮的妹妹啦,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愿望行不行?”
驀地,韩隨境用力搂住妻子的柔软的腰肢,眼神里满是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