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紧紧桎梏在他胸前,王紫如身躯微微颤慄。
她明白丈夫想要二胎的迫切想法,是要给宝儿生个妹妹作伴,二来,再生一个孩子,也能稳固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隨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仔细说。”王紫如试图平稳呼吸,似乎每一次呼吸都会令她涌出热泪。
韩隨境蹭了蹭妻子热乎乎的脸颊,抱著娇软的身躯,让她与他面对面侧躺。
眼神温柔的落在妻子脸上,他笑著问:“你不想生了吗?”
“不是我不想再给你生一个二胎,而是……”王紫如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几分哽咽的再唇齿间打转,“之前在乡下生下宝儿,翟家觉得这个孩子很可能不是他们家的,所以那时候,我也没能好好养身体。”
看著妻子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的话像被喉咙卡住了似的。
韩隨境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轻声问:“那时候你一个人住在乡下,没吃没穿,更没人照顾你坐月子对不对?”
话音还没落,他的视线模糊,热泪顺著眼角滴落在枕头上。
“嗯,所以我现在每个月的月经期总是肚子痛,也是由於当初没坐好月子,可能落下了病根,如今想要怀孕,很难怀得上。”
王紫如低垂著眼睫,没去看男人什么表情,最终只剩下几声急促的呼吸。
她知道,这件事再不摊开来清楚,韩隨境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若是她身体正常,年初翟惜墨回老家探亲那段时间,两口子还是相处融洽,她这肚子应是有动静的…
这么久都没任何情况,想来问题应是出在她身上。
韩隨境缓缓將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温温热热脸颊。
声音带著轻微的嘶哑,“你用中药调理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二胎,我们也不要生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她扬起脸,朝韩隨境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这是我的失误造成的,不怪你!该说抱歉的是我。”
紧紧拥著妻子,韩隨境终於弄清楚一件事,妻子每个月来了月经都像经歷著病痛的折磨,原来是生下宝儿之后没有条件调养身体落下了病根。
他心中万分愧疚,怨自己没有弄清楚事情,冒然催她生二胎。
所以她不得不说出事实。
“看来宝儿这辈子没有弟弟妹妹了,往后只能培养他独立自主的性格…“王紫如低声说道。
韩隨境没吱声,心里想著,这件事可不要让父母知道了。
他们这次之所以默许了他们结婚,可能也是以为他俩急著生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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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王紫如是在部队嘹亮的號角声中醒过来的。
毫无意外,韩隨境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起床去照顾两个孩子。
昨晚男人没有折腾她,让她睡了个安稳舒適的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换下睡裙,把上次去太和街外国商店买的浅蓝色圆领套头线衫从皮箱里面拿出来穿上。
下边依旧是一条藏青色粗布裤子。
打开臥房的门,便听到楼下客厅里面两个孩子起来就在看电视。
“宝儿,傅季秋,你们两个早晨没有跟爸爸出去操练吗?怎么还在家看电视呢?”王紫如慢悠悠地下楼,手里拿著一把篦子,梳理一袭乌黑长髮。
下楼时,意外看到孩子爸也坐在客厅。
“咦?韩隨境你早上没出去吗?”
韩隨境正在给孩子们调电视节目,和妻子相视一笑,“我不在家,他们两个小傢伙没人照看。”
“你可以带他们去操场上,跟著战士们一起训练跑步呀,你看宝儿这瘦巴巴的身体,再不锻链,一只鸡都拿不动。”
“没关係,刚放暑假就让他们两个看一会电视,过几天我们回特种部队了,每天早上带他们去训练。“韩隨境温和说道。
这一听,就是个既慈祥,又严厉的父亲。
住在特种部队,他们没有带电视机过去,家里只有个收音机,对孩子们来说,没有像电视机这种新潮的娱乐,回到城里的家中,自然就会一天到晚守在电视机前边。
韩隨境蹲在电视机前边,调好电视,会转身,眸光轻扫著容光焕发的妻子,“早上想吃麵条,还是去外面吃?”
“爸爸,我和傅季秋还想吃油条,饭店里面肯定有卖油条。”宝儿张开一双小手臂,从后边抱住了爸爸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央求道。
“那我们待会儿就去外面吃油条。”韩隨境宠溺的把小傢伙背起来。
一转眼,却看到傅季秋神情落寞的靠著沙发扶手。
韩隨境拍了拍小萌宝,不动声色的把他放下来。
走到傅季秋面前,转过身,半蹲下,拍著自己健壮的背,“傅季秋,上来!让叔叔试一试能不能背的动你啊。”
“嘻嘻嘻……”小萌宝连忙跑过去,推著傅季秋,“你快点让我爸爸背你啊。”
傅季秋嘴巴紧紧抿著,心里很高兴,扭头看了看坐在沙发里面梳头髮的人,慢吞吞的爬到韩隨境背上,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噌的一下,韩隨境背著少年显得有点艰难的站起来。
“哎哟!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沉啊,再过几年,只怕你爸傅训都背不动你啦。”韩隨境轻笑著拍了拍少年的屁股,嘴上玩笑道。
王紫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韩隨境刚才注意到了傅季秋脸上的落寞。
那是和宝儿一样,没爹没妈的孩子,总会羡慕別的小孩。
王紫如乌黑明眸静静地追著他们仨在客厅移动,韩隨境背著傅季秋在客厅跑步,宝儿笑嘻嘻的追在他们后面。
跑不动了直接趴在那架黑褐色大钢琴上面。
王紫如嘴角微微勾起,动作嫻熟的编著麻辫,虽然80年代的女人喜欢烫捲髮,可她觉得辫子很漂亮。
她的辫子,发梢留的很短,编好之后再把手腕上的橡皮筋绑在发梢。
洗漱出来,一家四口坐车出去吃早饭。
他们刚要出门,宋瑭领著副司令徐浮閒和另外两个男人来到韩家。
“领导,徐副司令有事找你。”
韩隨境眉峰蹙了蹙,心说一家四口还没吃早饭呢,徐浮閒你这是急著要办什么事,还找到他家来了。
跟著徐浮閒一起走进韩家的是纺厂经理郭培松,徐浮閒也不想自己来处理纺厂赔偿一事。
见韩隨境早上没去司令部,带著郭培松和他秘书径直来到韩家。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徐浮閒领著两个陌生男的一进门,便是扬声说道。
韩隨境把客人让进客厅,“徐副司令,他们两位是谁?”
一番介绍后,韩隨境才明白徐浮閒的来意。
名义上虽然徐浮閒暂时代行司令部的工作,但这次段司令被撞,车子损毁,肯定立刻著手让肇事方赔偿一辆新车。
但是纺厂虽是国营单位,可厂子里面拿不出那么多钱买车。
郭培松赶早来到司令部,见到徐浮閒便是一派哭穷,这不,徐浮閒也很难办,只好把这个烂摊子踢给韩隨境。
“公安已经划分了责任归属对吧?纺厂全责,你们肯定得给司令部赔偿一辆车,另外,还有段司令的医药费、误工费等等。”韩隨境听完徐浮閒的解释后,声音冷冽的说。
郭培松当即又是抹著眼泪,卖惨,哭穷。
还说他们纺厂现在订单不多,货款也收不回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工厂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王紫如赶忙去灶屋,找到暖水瓶,瓶子里面还有昨晚烧的开水,泡了几杯茶水端出去。
隱约听到郭培松哭诉:“徐副司令说,一辆京吉212售价3万多,还不含购置税。对我们这些普通厂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我就是买了厂子,只怕一时也赔不上。”
徐浮閒手里捧著搪瓷缸,默默喝茶,並不打算出声。
站在旁边的王紫如,也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像段司令那辆车,吉普212,在如今80年代的街头巷尾,它是最常见的风景。
售价相当於3个万元户,但是它有强大的越野能力,也並非人人可得,只有单位才能购买,还需等待指標批准。
韩隨境眸色一暗,略作思索,“你们申请不到指標,这个没关係啊,指標可以部队自己申请,你们纺厂负责赔钱。”
“领导啊,那你看我们大概需要赔多少哇?”郭培松又是一阵老泪纵横,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
韩隨境:“首先,你得赔一辆212的车前,至於段司令的医药费那部分,你去跟段家商量,段绥礼先生说让你赔,你必须得赔,否则,你们纺厂也別想开工。”
段家在迤西的势力,那是绝对不容小覷。
即使这些国营厂子也得给他鞠躬。
客厅內,气氛十分僵凝。
王紫如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见他们都不吭声,眼看著时间也不早了。
她还得去医院探望段司令。
昨天段绥礼特別叮嘱过,让她今天早点过去。
她看了看几个不做声的男人,突然问道:“郭经理,你们纺厂现在生產的是些什么布料?”
郭培松低垂的脸庞倏地抬起,擦了擦眼镜,“就是的確良衬衣的布料,涤纶布料啊,怎么了?”
“刚才听你好像说,你们纺厂的订单不太多?”
“是啊。”郭培松神情凝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沉声说道:“我们厂子採购的都是北方拉回来的好,但是我们做的布料,也不知怎么回事,订单是越来越少,服装厂嫌弃我们的色老气。”
“像现在申城和上京,流行洋气的衬衣和裙子,所以他们看不上我们做的布……”
说著,中年汉子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咱们昆市有服装厂吗?”王紫如乾脆过去在韩隨境身边坐下,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们纺厂肯定有认识的下游服装厂吧?”
“有是有,不过,他们的衣服也愁销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王紫如看了看韩隨境,知道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处理这件事。
“郭经理,你跟我去医院,我去帮你跟段先生商量一下,给你宽限2个月时间。“
郭经理神情一愕,“宽限2个月时间?我还是拿不出这笔钱啊。”
“你去银行借一笔钱,好好利用这两个月,把你卖不出去的布料,全部做出成品衣服,卖出去后,回收的利润,你再拿来赔偿部队。”
“可是我们纺厂不会做成衣啊?”
“我刚才不是问你了嘛,你们厂子做不出来,去跟服装厂合作,你出款式和布料,让他们代工,支付给他们代工费。同时,他还能帮你销售一部分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