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视死如归黄石我(二合一)
围三缺一中,最后一面城区被敌人踏足,意味著城池彻底失守。不少修士早已经盘算好,选择在此时离开。可谁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这种局面。
砰!砰!砰1
道道掠出的身影,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撞在了屏障上。
“这是什么?”
原本同样起身的陈澈,也赫然停了下来。抬眼望去,整座混元城儼然被一片赤色的天幕所笼罩。
眼前这一幕。
让陈澈不由得想到了数年前,叶景州封锁金云谷,血祭所有人的那一幕。
“混元宗的人都是瞎子吗?別人在眼皮底下布阵,而且还是这种大阵,居然都不知道—这种水平,怪不得会被別人灭宗!被別人打到眼前来———”
眼看就要逃脱升天,结果忽然被拦下来,赵世峰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须知。
能封锁整座混元城的大阵,即便是数百人,也得耗上十天半个月之久。这么大规模的聚集和异常,混元宗都没有察觉,难怪会兵败如山倒。
被骂的唐林立吞著丹药,满嘴苦涩,根本不敢顶嘴。
金丹都不知道,他这个筑基怎么会知道?
“这是水封阵,是烟雨楼特有的封禁大阵,利用水域形成阵法不需要提前布置,
只要有足够的水域就可以办到。”平淼涵也是面色难看。
“水?”
陈澈然,只是混元城內哪有这么大的水域,提供给此阵?
但转眼一看城內街角巷道內如河流般豌曲折的血流,赫然反应过来一一水域不足,
没有关係,可以用鲜血代替。而且一条血河中所蕴含的能量,远比寻常的河水要庞大数倍。
而死在城內的修士何止成千上万,他们鲜血中所蕴含的力量更绝非寻常。
“原来如此!”
晨熙喃喃自语。
原来。
那些混入城內的修土,不仅仅只是为了里应外合,攻下大阵,同时也为了布下此阵,
彻底封锁混元城。
“哈哈,既然要覆灭混元宗,又怎会给你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见到水封阵一一血封阵已成,姜韶天不再进攻,身影一闪。一座百丈高楼上方,摘星门三十余位金丹在飞檐边缘交错层次而立,战火翻腾黑烟如龙之中,气势森然肃穆。
在他身后,是数百位身形腾空的筑基。无数链气修土,沿著楼边飞角而立,俱是摘星门弟子。
为首的姜韶天目光一凝,长袖一挥,斩钉截铁道:
“自今日之后,混元宗將会彻底成为歷史,至於你们·——”
“自当斩草当除根。”
沙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庞大,穿著斗篷,手持一桿掛满髏脑袋骨杖的身影。
此时正带著数位金丹,直接从城中匯聚而成血路,缓缓走了过来。
隨著他开口,之前潜入城內的修士,无不自发的从四面八方匯聚,如同河流一般,聚集在此人的身后:
“这里的金丹,放走任何一位都將会酿成惊天大祸。”
天灵宫!宫主,瞿铭!
“瞿铭,你的副宫主呢?”
话音刚落,欺压至西城,一位和平淼涵打扮有三分相似,穿著宫装的女子,便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不是说开战之后,天灵宫在內,替我打开西城的局势吗?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的人我烟雨楼至少有四百位筑基七重以上的大修土,因为你们天灵宫的失误死在了城外!”
“而这些筑基中,至少有十五人能在三十年內结丹!”
这位,是烟雨楼的二楼主一一张妙青。
在场的开口的三位金丹,更是摘星门、天灵宫、烟雨楼,三大势力的负责人。封锁完整座混元城,这三位负责人自然要就先前的战事评判一番。
至於在场的金丹,以及剩下的人—
谁在乎?
血封阵』一成,意味著整座混元城已经被他们彻底拿下,剩下的无非就是斩草除根。碾灭混元宗所有残留的火种,避免死灰復燃。
越是大势力,越不会心慈手软,越是清楚星火燎原的可能。
“对方死在陈谷主手里!”
姜韶天轻笑一声,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以及挑事的口吻说道,“人家坐在西城,连头都没回。就把阮彦和那七位金丹给打碎了。我当时在教训多宝,看的清清楚楚———“”
!
这一剎那,城內九成九以上的金丹,数千位筑基、数十万的目光,齐齐落在陈澈身上。
“雪上加霜,而且还是砥霜。”
陈澈暗道一声。
著实不妙,这一战不小心灭掉了天灵宫的重要人物,同时还打掉了烟雨楼未来的一批金丹。而且让他有些恼火的是,混元宗的代宗主、几大堂口的首座都在场。
自己只是一个供奉,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居然直接被三方盯上了。
这种场合下,陈澈也不知道怎么办,上百位金丹、数千位筑基,几乎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不过,此时的沉默寡言,落在其他人眼中就略显桀驁。
“千年之前赤霞真人也是这般的桀驁,传言说陈谷主得到了赤霞真人的传承,看来此言不虚”张妙青目光扫过平淼涵,接著郑重其事的落在了陈澈的身上。
“他交给我吧。”
瞿铭压著嗓子道,手中的白骨拳权杖重重往地面上一落,“阮彦是我过命的兄弟,谁杀了他,都得拿命来偿还。”
当然,不仅於此。
天灵宫此番与摘星门、烟雨楼联手肢解混元宗,甚至还担任潜入城內这等凶险的任务,自然也是想要伺机扩张,失去了左膀右臂阮彦。
他自然要从陈澈身上找回损失。
“莫要忘了,他还杀了我宗的左护法,我也正是为了他而来—”姜韶天適时的插了一句嘴。
陈澈一言不发,任由这三位负责人討论。虽然他心中恨不得这三方分赃不均,大打出手,但內心也清楚这不太可能。拿著眼角扫过四周,寻找破城的出路。
可惜的是。
整座混元城不但被『血封阵』所笼罩,而且三方势力一出现直接合拢,將金云谷、混元宗、平淼涵、以及东城一些残存的散修们围在混元城中心。
这个时候,陈澈目光刚好和在远处代宗主多宝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后者迅速收回,扫向其他区域。
显然。
他也在寻找逃走的路但可惜,他也得出了和陈澈一样的结论。虽然他自信单打独斗,绝不会逊色於这里任何一人,但此时他们被上百位金丹围拢在中心。
只要一动,立刻就会遭受百余位金丹的攻击。便是混元宗主在这,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当然。
不止是陈澈和多宝在寻找退路,其他的人也同样在寻找。
可是,对方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谈话,已是意味著掌握了全局。唯一的出路是他们这些剩下的人拧成一股,全力突围。贸然行动的话,绝对会全军覆没!
“除非有人站出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创造离开的机会”
老辣的孟千寻一眼就看出隱藏起来的生机,但旋即面露惨笑。场中有这能力的,不足五人:陈澈、多宝、邱天水、平淼涵。
邢堂的陈基远、丹药堂的黄石我,以及和金云谷的萧禪,原本也都有能力。
可惜。
这三人一早便受了重伤,而其他人的实力多少还是差了些,根本没有顶上去的资格。
能修至金丹的,简单的审时度势还是会的,这个时候都沉默不语。
尤其是看见三方势力將注意力放在陈澈身上,反而还暗自窃喜。
因为,以陈澈的实力,即便挡不住这些人,也能拖住一时半会,而他们活著离开的机会自然增加了。这个道理,陈澈自然也懂。
道道神识入耳,有明里暗里要求陈澈主动站出来的,也有劝陈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的。
这种情况下,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们的目標也是我陈澈也心中有数,此时的局面也不是他能做主的。而且,他们这几位金丹,每一位都代表著一堆宝藏。对方不可能隨意放过他们就在他念头刚动时。
一声轻笑传来:
“怎么,摘星门、烟雨楼、天灵宫三大势力,有胆子杀入混元城,却没有胆量对我们这些人开刀,而是要挑一位下辖领主动手?”
开口的豁然是黄石我,
他身旁的多宝,用著『你疯了』的目光打量著黄石我,这种情况往往是谁站出来谁死。他们难道不应该躲在后面,等著三宗对陈澈出手,然后藉机逃走?
结果。
黄石我居然主动吸引了火力?
无视对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黄石我颤颤巍巍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学著姜韶天一般的讥讽语气,“怎么,怕了吗?我先来与你们一战,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我设法想办法吸引这些人,你带著金云谷的人趁机逃走。”
陈澈大感意外的是,几乎同时,黄石我的传音却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陈供奉,混元宗已经没救了,趁著这个机会能逃出去多少,便能逃出去多少。不过这些人之中你天资最好,又是丹师,日后必有可能结婴。
现在,我给你爭取一线生机———”
身为丹师,黄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丹师的重要性。所以,在相处了数百年之久的同僚,和这位谷主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待你出去之后,找机会重造混元宗”
.....”
陈澈暗暗摇头。
黄石我用心良苦,但可惜的是,自己註定要让对方失望。他对混元宗並无太大感情,
更不要说高举復宗的旗帜。
自己充其量能做的,便是替其报仇。
“餵?”
突然冒出来的黄石我,让三方人马都略显异,赶著送死的当真是少见。
要知道。
三方能安稳的出现在同一座战场上,自然早就已经商议出利益的分配。金云谷的体量虽然不小,但相对於混元宗来说还是弱了好几个档次。
此次,由摘星门占得混元宗七成资源,烟雨楼得三成,天灵宫得金云谷。至於其他的邪修、散修,则是吃这三方势力留下来的残渣剩饭,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怎么解决眼前这批人,直接登上混元山。
“黄首座勇气可嘉—
瞿铭伸出手,制止了烟雨楼和摘星门的举动,他直视黄石我,“你当真確定要与混元宗同生共死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多谢宫主的好意。”
黄石我屈指一弹,一口双耳小鼎围绕身边鸣鸣旋转起来,在眾人视野中直接一分为九,每一口小鼎中还有闪电流窜。
陈澈心头一动。
看来,这位黄首座,也接到了招揽,但可惜的是,对方拒绝了。
在场的眾多金丹,有几人是绝对不能招揽的,比如陈澈、多宝、陈基远这一类。陈澈是因为杀了摘星门太多的高层,那些高层背后的势力不愿意善罢甘休。
所以在一开始,就成了必杀目標。
至於多宝、陈基远、邱天水这一类,因为属於混元宗高层,身上也都有积年累月留下来的杀戮。
黄石我属於例外。
他是丹师,处於大后方,出手甚少。
“九雷鼎?”
瞿铭瞧著对方身外旋转著的九口小鼎,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接著目光变的坚毅起来,“既然黄首座已经有所决定,那我只能送你一程了—”
说罢,瞿铭手中的骨杖缓缓举起,轻轻往地面上一磕。
鐺!
一声闷响。
—
无数惨叫声,从骨杖中传出。道道黑雾,更是自从瞿铭的脚下升起,化作急速旋转的黑色颶风,吹的他斗篷扬起,长发飞舞,流动的血河上泛起一道道波纹涟漪。
陈澈十分好奇黄石我的那座『九雷鼎”,同时也好奇瞿铭的实力与来歷。
不过,没等他询问,高楼上的余云珂不知何时收回环首刀,一手撑著膝盖,一手俯下身子,脸上写满了对这场战局的兴趣,同时望向望著並肩而立的姜韶天:
“右护法,依你之见,这二人的战局如何?”
陈澈目光掠过余云珂,后者眸子微动,一瞬间擦过,不曾停留。
有心了。
陈澈清楚,对方这是故意將所有人的注意,都给吸引过去。
果然。
隨之开口,附近的金丹,都转目望去。姜韶天也起了兴趣,目光在战场上二人一扫而过,先是落在黄石我身上,直接出声点评:
“那口九雷鼎不是凡物,据说是赤霞真人所使用的一件法器,可攻可守,算得上是三阶极品法器,此物在歷史上多有记载,赤霞真人也凭藉此鼎渡过数次死劫。”
法器每一阶间,只有上、中、下三品。
但时常有法器威力,超出品阶的情况。
同时,也意味著此法器,距离四阶只有一线,但其威力远超於三阶上品。事实上,陈澈的剑丸、也同样处於这一层次。
“瞿铭嘛,天灵宫之主,鬼修一个。我没见过他出手,但从他的战绩上来看,实力应当和我差不多,或许略低一两筹。至於谁会获胜,毫无疑问是后者。”
“现如今我最感兴趣的是,这场战局会多久结束。”
姜韶天这番话,一时间將所有人的兴趣都提了起来。
就连陈澈也有些好奇。
不过。
理智告诉他,伺机逃走才是上上策。
“等待时机,听我號令,到时候直接从烟雨楼方位逃走。”陈澈目光凝视战场,神识却是悄然传给孟千寻、孟长图、晨熙等人。
“好。”
陈澈的传音,同时也让几人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火焰翻滚,黑烟如云。
黄石我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一双满是刚毅的丹凤眼淡淡的锁定了脚踏黑色颶风的瞿铭,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都隨之拔高一层。
几位天灵宫的修士相视一眼,也都隨之后退。
其余修士,也都像是约定好一般,將中央的战场让给了面前这俩人。陈澈往后退了两步,立刻就感觉到数股神识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显然,这些人在观战同时,也没忘记锁定他这样的人物。
就在此时,迈向了中央大街的黄石我,前进的脚步忽然一顿,似乎停了下来。接著,
陡然从极静化作极动。他一身真元暴涨到极致,只一,便如同惊雷般掠出。
轰隆—
中央大街上,犹如闪电划过。
而同时,或是已经起了必死之心的打算,黄石我根本连防御的打算都没有,双手连挥,只见围绕在他身外就只双耳雷鼎,用著比他更快的速度朝向著瞿铭打去。
呼!
雷鼎速度之快,甚至撑起九道巨大的火焰圆弧,那般姿態一如横贯天日的九颗陨石。
急掠而过时所带起的恐怖高温,甚至將街道的青石板、房屋的岩石,径直熔化成了赤色的液体。
在场金丹以下的修士们,无不觉得置身於火海丹炉之內,连忙捏动印决,光芒乍现,
道道真元护罩排空而出。
然而,瞿铭站在那,却是动都未动,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
“眶当、眶当—
骨杖上掛著的几颗髏脑袋,在一阵乱晃中急速飞出,见风便涨,在腾腾黑雾中迎著九只小鼎砸去。伴隨著阵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座混元城都隨之颤动。
嗖,嗖,嗖!
数只小鼎一颤,直接被弹飞出去。
而剩下的几只小鼎,则是没有阻碍的砸落而至。瞿铭也不慌张,骨杖轻轻一点地面他脚下的黑雾迅速扩散开来,眨眼排空千丈,笼罩一方天地。
余下的小鼎撞在上面,竟如砸进了泥泽之中,压的黑色屏障凹陷。
甚至。
凹陷之处,几乎要贴在瞿铭的头顶,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不过,黄石我身为丹药堂首座,不可能只有这一点本事,见到九只小鼎攻势无果,当机立断右手捏起一个印决。九只小鼎“哗啦”一声,化作九道电蛇急速匯聚於他手中。
猛然一缩,竟然化作一柄雷光闪耀的电矛,更在同时,愤然向下一刺。
“此啦!”
电矛就像是捅穿窗户纸一般,直接將巨大的黑色屏障所撕碎,而电矛矛尖更是直指瞿铭眉心。
这一幕说来话长,事实上不过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包括孟长图、晨熙在內的金丹,无不面露惊喜。这位宫主一死,必然会让三方金丹失神,而失神的那一剎那,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不好!”
天灵宫的几位金丹,更是面色大变。
但距离尚远,他们来不及出手。
“喷—”
张妙青皱起眉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九雷鼎居然还有这种变化。但金丹之战,瞬息万变,任何一丝疏忽都是致命的存在。倘若瞿铭应付不来,必死无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宗首座果然不同凡响。”
姜韶天也眯起眼睛,他们之所以採取围三缺一的进攻姿態,就是担心將混元宗的悍勇之心逼出来。倘若各个都像是黄石我这般不畏死活,他们攻城的伤亡怕是还得提升一半!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被电矛直指眉心的瞿铭,並未后退,反而在这时一步向前。
轰隆
一声巨响,瞿铭的身躯猛然一震,化作数股清幽色的火焰,以著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悄然向前扑去,更在同时围绕著黄石我的身躯转了一圈。
接著。
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些清幽色的火焰在黄石我的身后重组,重新化成瞿铭的模样。然而,黄石我立在半空之中,儼然动弹不得了。
“眶当!”
一声巨响。
黄石我从半空中砸落而下,竟然將地面砸出了片片向外蔓延的裂纹。而其身外不知何时,包裹上一层白色的晶石,遥遥看去,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蚊子。
混元宗一代丹药堂首座,就此殞落。
在一些筑基的眼中,瞿铭只是一步跨出,便做到了这一切。
“这是什么招数?”
陈澈然。
同时,原本打算传音,在此时突出重围的他,也隨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猛的夏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