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浑身是胆陈谷主(二合一)
清幽的白色火焰还在瞿铭的身后翻滚,收缩。
遥遥望去,瞿铭整个人就像是降落下来大鸟,正在徐徐收拢翅膀。再配合上其手中的骨杖,黑色斗篷,以及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极为神武。
因战斗而崩塌產生的嘈杂巨响,隨著黄石我落地的那一刻,毫无徵兆的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匯聚在了瞿铭,以及其身后被封禁在『琥珀』內的黄石我身上。
『不愧是一宫之主!』
陈澈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虽然,对方的境界看起来和竇山河、左擒龙之流差不多。但实力却足足高出数个档次而正如姜韶天先前所说,黄石我不是瞿铭的对手。
唯一的悬念,就是黄石我能坚持多久!
“这.”
金云谷眾人,无不神色骇然。
谁又能想到,视死如归的黄石我,竟然死的这么干脆。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当然。
最预料不及的,是另外一批准备逃走的修士。
他们准备在黄石我击杀瞿铭那一刻,或者是两败俱伤,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的时候,趁乱逃走。就连黄石我给陈澈通知的,也是这时间。
可惜,命运和这些人开了个玩笑,迎接他们的,居然是相反的结局。
而这时,那些逃走的修士,身形才刚刚掠到半空。面对当场殞落的黄石我,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甚至。
这些逃走的人中,还有混元宗的一位副首座。
“想逃?”
姜韶天眉头一扬。
在他的冷笑声中,只见城墙边缘,又飘飘忽忽现出十来道身影。这些身影虽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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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上显露的气息却彰显了他们早已结丹的境界。
数量虽然不多,但此时忽然出现,却无异於溺水人手中的救命稻草忽然折断。
“我之前说过,今日要让混元宗从世间除名——”
姜韶天自上而下,目光如同天上的雄鹰,桀驁不驯的俯瞰著城內的眾人:“这座宗门留下的所有痕跡,我都要用这双手给抹除,你们莫非认为我是在说笑吗?嗯!?”
然而,不待他们回答,烟雨楼二楼主张妙青水袖一扫。
半空中的几道身影,虽然知道不对劲,但想要抵挡已经晚了。
只见水波也似的匹练一闪而过先前逃走的几道身影,身子顿时触电般的一颤,接著,在道道惊恐的目光中,兀自分成了数瓣。然后如同血雨一般,从半空中里啪啦的洒落下来。
有个受多宝应召过来支援,三年前才结丹的倒霉鬼。他先前其实也想逃来著,可是实力不够,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被落下的残肢断臂砸的一头一脸,却动也不敢动。
“哈哈——”
除了和混元宗有关的修士们,都发出了很放肆的笑声。
笑声中,连吹过的风都像在嘲讽。
“下一位!”
瞿铭站在那,手持骨杖,静静的喊道。隨著吹拂而过的微风,精准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灵宫是个小宗门,所以他急切的需要在这一战打出名声。
巧!但对混元城眾人来说,不巧的是,眼下这种场合再合適不过了。没有比当著万千修士,杀金丹如杀鸡屠狗一般,还要更快扬名的办法。
若能一战到底,天灵宫立刻就能摇身一换,成为混元宗那样的大宗。
单看他诛杀黄石我毫不费事的姿態,眾人猜测,他即便是屠掉这些剩余的金丹也不成问题。
“没有人吗?”
瞿铭也不意外,目光隨意的在陈澈和多宝等人身上掠过,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前者的身上。开战前金云谷就已经划分给他,此时正好为之后的路荡平障碍。
他微微一侧脑袋:
“陈谷主,请吧。”
“澈儿。”
孟千寻伸手,没能抓住陈澈,因为陈澈已经直接上前一步。
事已至此,已经退无可退。与其窝囊的死,还不如悍然一战。
隨著一步踏出,真元动盪,一片光芒自上而下经过。隨著光芒洒落,头顶的星玉冠,
星光璀璨的长袍,清风环绕的长靴和腰带,就如同被抹去尘埃的灵宝重新现出光芒。
先前位於城墙上,他隱匿了这些法器的光泽,否则光泽熠熠,岂不是会成为眾人的靶子。
现在则不用了。
“公子世无双———”
见到陈澈显现出这幅姿態,眾人都不由得一愣。近些年来,陈澈的名声太响亮了,很多时候儼然让人忽略了他事实上才修行不到十年的事实。
“想要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吗?”
瞿铭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嫉妒。
不到十年,金云谷的发展,甚至追上了天灵宫近百年的积累。但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却带著几分讥讽。因为今日就是这位雄踞一方的过江龙,最后的绝唱。
如果是自己,他未必能做到像陈澈这般捨得一身剐的乾脆。
可惜。
很多时候,仅仅有勇气是不够的。
陈澈眯著眼,盯住了瞿铭,伸出的右手上飞出一颗银色的丹丸。丹丸分解,无数飞剑如细丝一般的分解,化作数道银色的河流,好似围绕在星辰周围的漂亮星环。
“用你这位天灵宫之主,作为我这道光芒的燃料如何?”
陈澈仰起头,看看前方的瞿铭。
火光被瞿铭魁梧的身躯挡住,所化作的巨大阴影,几乎將大半个混元城都给笼罩。
“陈谷主好勇气,就凭你的这颗剑丸?”
瞿铭哈哈狂笑,声震四野,他眼角余光一警,扫过多宝,装作很懂的样子点评道:
“剑修固然是以杀伐为主的修士,但在我看来,不过只是那些手段。至於剑丸,虽然號称是剑修的顶级兵器,也仅此而已,最多也就比剑匣高出一筹。”
他见过了多宝的剑丸,自觉对於剑丸的强度也有所了解,所以眼中根本没有陈澈。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陈澈呵呵一笑。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却不是。”
瞿铭笑的越发得意,四周燃烧的火焰被他的笑声震的捲起千层火苗,“陈谷主,今日就让你的鲜血,成为我天灵宫崛起的资粮!”
话音刚落,手中骨杖猛然一落。
咚一这一杖落,声音高亢而又激昂,像极了战鼓的声响。先前被九雷鼎轰飞的七颗骷髏头猛然发出一声豪叫,从滚滚怒焰中裹挟著劲风朝向陈澈呼啸而去。
直至这时,眾人才明白,瞿铭为何和陈澈废话的原因这七颗髏头飞身而起时,已是裹挟了城內大半的火焰,在腾起之时,迅速交织成了巨大的龙捲。
轰隆隆—
在巨响声中,火焰围著七颗髏脑袋凝聚,眨眼之间化作七头巨大的炎龙,身躯翻腾中带著横贯天日的势头,悍然扑杀而来,速度之快,让一些刚结丹的修士都无法捕捉其身影。
阴险!
眾人的脑海中齐齐涌现对瞿铭的评价,假借谈话,却暗凝法术。不过却没人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正常。所谓成王败寇,你因轻敌死在对方手中,没人会同情你,反而只会讥讽。
七头炎龙蓄势而至,比起先前应对九雷鼎时,还要凶悍数倍。
场中观战的修士,只觉得皮肉都快要被高温烧的溶解了。
陈澈站在原地,抬手一挥,剑群旋转立刻增大,当即化作一面面波光粼粼剑盾护住周身,看似惊险却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每一头炎龙的扑击。
此此一炎龙衝撞,看似凶狠,但无论如何扑腾,都被剑盾挡在外面,碰撞的火光四溅。
“倒是有点水平!”
不少人暗暗頷首,觉得陈澈盛名之下无虚土。
但瞿铭偷袭无果,立刻果决选择正面迎击。七颗髏带著豪叫迅速匯聚在一起,四散的火焰急速融合,形成一尊烈焰高亢,仿佛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火焰巨人。
形成的一剎那,巨人便已经握拳收膀,其火焰形成的肌肉,竟然隨之颤抖翻滚。
如果说。
先前的七头炎龙,大而无当。那么此时这一拳,便是蓄力已久,势不可挡的一击。而在这时,瞿铭亦同时扬起手中的骨杖。
哗啦
一股劲风,自他衣袍下涌出。无数的白色火焰,如同蛟蛇一般肆意翻腾。
“结束了!”
张妙青眉头一扬。
她已经看出了瞿铭的打算,先以火焰巨人,强行轰破陈澈的剑盾防御,然后再借用那些鬼火追袭,像是封禁黄石我一般,直接秒杀陈澈。
即便是陈澈勉强挡住鬼火,也无法拦住瞿铭接下来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势。
“呵呵!”
姜韶天也是眉头一扬。
所谓,旁观者清,在场的每一位金丹,几乎都能看清楚。此景让金云谷眾修更是面色骤变,但不待他们有什么动作,数道充满警告的神识已是迅速落在他们身上。
显然,这是警告他们不要插手。
但也正在此时,站在原地的陈澈,忽然一步踏出。
更在同时,並手一指。不管是化作彗星环带在身边围绕,还是凝聚成剑盾的飞剑,皆是在此时带著璀璨的银光,迅速飞掠至陈澈面前。
“錚!”
剑鸣声起。
下一瞬,中央大街上就传出一片璀璨的剑光。
嗖一陈澈双手合十,袖袍一展,真元四溢,识海动盪、气血沸腾。每一柄飞剑之上的流光,气机合一,迅速融为一体,如同一条星河般璀璨。
接著,更隨著他抬手一挥,剑河直接向前轰去。
这一剑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程度,所有人都难以去想像。
本以为剑河与火巨人是彗星撞地球般的一击,结果只是碰撞的剎那间,火巨人当场炸裂开来,七颗骷髏脑袋应声炸裂。
而同时,逸散的火焰並未消失,更是被剑风所裹挟,如同一柄巨大的火剑朝向瞿铭劲射而去。
轰隆
d
剑势不减,反而暴涨三分,其势就像是一头猝然涌出的火龙。
“什么?”
瞿铭眼中得意化作震撼,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周身涌出的白色鬼火,亦在同时匯聚,在其身后化作一尊巨大的虚影,亦是同时向前一指。
这,正是封禁黄石我的鬼火此火,名曰:空幽火。
是他从那尊邪修真君古墓中所找到的一部神通,唯有鬼修能修炼,用的是自身的魂火所催动,以七情六慾作为燃料,能够一瞬间將人所冻结。
轰隆—
虚空之间,有雷霆炸开。
沱的劲气如同静海巨浪,当场朝向四周扩散席捲。
哗啦
观战的筑基直接被吹了个跟跑,步步向后退去。每个人的耳边,都满是风声的巨响。
唯有金丹才能傲立在前方,看著二人相撞的这一幕。
只见裹挟半城火焰的剑河,在巨响声中,突兀的停在半空,裹挟在剑河外的火焰则是直接被骨杖震碎,如同流星一般,带著最后的璀璨,消弹於世间。
瞿铭扬起嘴角。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便彻底僵硬。
陈澈抬手一摁!
轰一衝袭的剑河,剑芒大增。
“咔嘧!”
在眾人惊咳的目光中,瞿铭手中那一桿用十三位金丹真人脊椎骨所炼成的骨杖,竟然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无数碎裂的椎骨进裂开来。
“不好!”
瞿铭眼底的惊骇还未来得及化作恐惧,整个人便被剑气所淹没。剑河余势不减冲向远方,硬生生沿著中央大街蔓延数十里,留下一道河流冲刷的痕跡。
哗—
剑河消散,化作萤火,消散於虚空。而先前瞿铭的位置,什么都没能剩下来“
整个混元城內外陷入死寂,局势太过出乎意料,以至於天灵宫的修士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陈澈慢条斯理的收回剑丸,抬眼扫过四面八方,学著先前瞿铭的模样,下巴微微挑起:
“下一个!”
呼呼呼战火翻腾席捲,城內外沉寂良久,这才响起一阵甚囂尘上的喧譁声:
“什么玩意?”
“陈谷主不是只有金丹六重吗?他比黄石我还要厉害?”
“剑丸—这就是剑修的实力?”
在场目睹此景的金丹,眼底都现出震撼之色。
先前瞧见黄石我没有抵抗之力便被当场绞杀,早已猜出此子下场也应该相差无几,但著实没有料到局势全然相反。方才那一战,境界低的根本没瞧出什么来,只看见了对方霸道无匹的一剑!
此子的实力,怎会如此可怕?
而且。
对方才六重也直至这时,不少底层的修士才明白,为何从一开始,三方势力就已经定下绞杀的大局,不放走一个金丹。而这位陈谷主在必杀名单上,甚至比混元宗的几位首座还要更排列在前面对这种实力的存在,谁敢上前?
换做平时,一方首领被人杀了,手下的人肯定会叫的上前寻仇,可是见到了对方这实力,天灵宫几位金丹则是动都不敢动。
甚至。
都不敢抬头,生怕被陈澈瞧上,指名道姓的请上战场。
呼啦一战火还在翻腾,难堪的沉默並没有维繫太久。
因为陈澈直接出言打破了:
“右护法,你不是说,你是为我而来吗?此时为什么不应声?亦或说,你不敢?”
瞿铭战死,在大家看来,和对方相差不大的姜韶天,不敢回应,也是正常。
姜韶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可是陈澈哪里给他机会:“也对,你们胜券在握,没有必要爭一时意气。既然怕了,我也不和你们囉嗦什么,一起上吧。”
姜韶天確实有振臂一挥,让人一拥而上的打算,可没想到被陈澈一言挑破。
而且。
那番话,还戳到了他的软肋。
因为自己当初下山时,就是接了替竇山河、左擒龙报仇的命令。何况先前和瞿铭抢人的时候,他也当眾说过为陈澈而来的话。结果人家指名道姓,自己却避而不战·
一旁的余云珂,看出姜韶天的犹豫,故作冷笑道:“右护法,我来替你一战。”
因脸面之爭的举动看似幼稚,但身份地位越高,也就越无法避免。
姜韶天是老江湖了,而且还是摘星门的绝对高层,大半个摘星门、烟雨楼、以及整个天灵宫修士的注视下若自己今日邀战不应,以后定然会受人笑。
而且。
先前陈澈与瞿铭一战,也是替混元宗打出了士气。
不少原本满眼惊惧的修士,如今眼中已经化作了殊死一搏的悍勇。这种状况下,一旦他下令强行围攻,伤亡必然还会更大。
“不用!”
拦住了故意使坏的余云珂,姜韶天还是决定亲自下场送走这位谷主,灭掉这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如此,我就陪陈谷主要一要——“”
“先前,我已经领教过你们代宗主的剑丸,如今正好称量一下你这位谷主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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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决定下场,姜韶天便不再囉嗦。
先前身躯半曲,膝盖撑肘,此时悄然直起腰来,如同凶虎起身,沛然的气息倾泻而下,只一瞬间,城內熊熊燃烧的火焰都猛地一滯,似缺氧而熄灭。
这就是大宗的可怕,只是一位护法,其实力就远胜於天灵宫之主。
这一刻。
所有人的呼吸,也似乎隨著火焰的熄灭而停息。旋即就只看见中央大街上的陈澈,缓缓抬起右手,朝著楼阁上的姜韶天,微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