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雍州鼎

2025-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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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恆处理完公务,正打算去宠幸慎夫人时。

宦者令赵谈突然上前奏道:“陛下,丞相张苍、廷尉张释之、太中大夫贾谊求见。”

刘恆疑惑道:“他们一起求见?”

“正是。”

刘恆皱起眉来,他们这个时候入宫求见,所为何事?

张苍与贾谊虽是师生,但因为五德之爭,早已產生嫌隙,如今为何又聚到了一起?

不过他们都来了,刘恆也没有赶走的道理。

他再次回身端坐於殿中,吩咐道:“带他们进来吧。”

没过多久,赵谈便领著张苍三人来到殿內。

礼毕,刘恆便直接问道。

“不知诸卿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丞相张苍当先道:“陛下,臣等是为新垣平而来。”

刘恆心生不悦。“莫非张相是想说,九鼎之事,乃是新垣卿杜撰而来?”

“正是,新垣平欺君罔上,还望陛下明鑑!”

刘恆看向贾谊、张释之。

“你们也是此意?”

贾谊与张释之附和道:“望陛下明鑑。”

“既然你们说新垣卿是欺瞒朕,那可有证据?那玉杯、日在中可都是假的?”

“陛下,臣確实找到了人证及物证。”张释之补充道:“前些日子臣抓捕了一名玉匠,据他所言,那玉杯正是新垣平钱请他所刻。”

刘恆沉声道:“既已入狱,许是畏罪,故意构陷新垣卿。”

贾谊道:“陛下若是不信,可让那工匠与新垣平对质,孰真孰假,自然得见分晓。”

刘恆犹豫不决,没有答话。

看起来,刘恆依旧很信任新垣平。

贾谊见状,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辨明新垣平之真偽。”

“是何办法?”

“陛下,雍州鼎乃天下神器,百姓只知其名,而未见其形。”

“自明日起,臣可向百姓宣讲雍州鼎的由来与形状。”

“但宣讲之时,臣会故意讲错两处细节,若新垣平所献之鼎为假,他必然会按照臣所说的形状去铸造。”

“届时,陛下只需检验这两处地方,便可知真假。”

刘恆微微頷首,觉得这样確实可行,便应了下来。

次日,贾谊便在城內为百姓宣讲这周鼎的由来,及其形状。

数日过后,消息便传遍了长安以及司隶。

一个月后。

这一日,长安城外尘土飞扬。

新垣平自汾阴归来,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而在他的后面,则是一辆马车。

马车上放著一尊青铜鼎,看起来正是传言中的雍州鼎。

百姓们围在道路两侧,都想看一看这雍州鼎的真容。

见到这么多百姓,新垣平很是兴奋,他已经在幻想自己进爵封侯的画面了。

至於周亚夫,到时候也得跪在他面前求饶。

在万民的注视下,新垣平带著雍州鼎,自宣平门进入长安。

然后在街上走了一圈,才正式进入未央宫。

未央宫,前殿广场上,百官林立。

刘恆也站在殿前,等候著新垣平。

他当然希望这雍州鼎是真的,这样的话,就可以印证大汉、刘氏的天命。

可若是假的,那不就成了笑话?

思索间,新垣平已经来到了广场上。

刘恆一眼便看见了马车上的青铜鼎。

新垣平朗声拜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將雍州鼎迎回。”

“平身。”

刘恆缓步从前殿走下来。

新垣平快步迎了上去,然后便给刘恆讲述道:“陛下有所不知,臣至汾阴后,四下寻找雍州鼎的下落。”

“但臣找了七八日,也不见下落,正在此时,一名渔夫...”

刘恆没有理会新垣平,而是越过他,径直来到青铜鼎。

都不用细看,他便发现青铜鼎有一处被砸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新垣平解释道:“陛下,当年秦武王举鼎时,不慎砸坏了此处,但不必担心,臣知晓几名工匠,他们可以將修復此处伤痕。”

秦武王举鼎而亡,这谁都知道。

但雍州鼎是否被摔坏,史书可没有记载。

这只是贾谊为了让新垣平中计,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不仅是这里,还有一处地方,也和贾谊所编的故事贴合。

到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鼎就是假的,是新垣平根据贾谊所描述的形状而铸造。

刘恆面色凝重,他看著新垣平,然后喝道:“廷尉何在?”

张释之出列道:“臣在!”

“新垣平假铸九鼎!此事该如何处置!”

“回陛下,欺天罔圣,罪之极也,当夷灭三族,以正视听!”

新垣平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要定自己的罪?

他当即求饶道:“陛下,臣冤枉啊!臣一心只为陛下、大汉计,岂敢欺骗陛下!”

张释之喝道:“將案犯新垣平收入詔狱!”

甲士连忙上前,將新垣平抓了起来。

新垣平很快便被制服了,而后更是被捂住了嘴。

就这样,他被甲士们押了下去,甚至都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刘恆看著这尊青铜鼎,越想越气。

“张相!”

张苍出列。“臣在。”

“將这假鼎给融了!铸钱!”

最终,这场闹剧以新垣平被夷灭三族收场。

而此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封禪,也因此被取消了。

其他方士也受到牵连,数十人隨新垣平一同被杀。

刘恆向来宽厚,这还是第一次下令夷灭三族。

可见他实在是被气急了。

虽然与新垣平有关的许多事情都叫停了,但在贾谊的坚持下,《王制》还是在继续编修。

改正朔、易服色的事虽然也受到了阻碍,但还有推进的可能。

贾谊已经將影响降到了最小。

至於周胜之案,约半个月后,刘恆也做出了判决。

剥夺周胜之絳侯爵位,但念及周勃对大汉功勋卓著,因此让周家再推选一人出来承袭爵位。

而周家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由周亚夫来承袭爵位。

刘恆便封周亚夫为条侯,並保留河內郡守一职。

將作少府这边,刘恆不再关心祭祀,自然也不再修建庙宇、祭坛。

本来刘恆就极为节俭,极少兴修宫殿。

导致他们一时无事可做。

整日都是修修补补的琐事。

对於吴楷而言,完全是大材小用。

他也开始像当初的贾谊一样,时常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