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周亚夫军细柳

2025-12-29
字体

文帝二十一年。

吴楷十七岁,刘恆歷来节俭,加上新垣平的缘故,这些年也没有再下令新修建筑,因此他也没法积累功绩,加上年纪太小,也没有升迁的机会,便继续担任工师。

六月,淳于緹縈赶来长安,与吴楷完婚。

贾谊亲自参加婚礼,周亚夫因为不得擅自离开河內郡,便让周阳与吴淑君赶来贺喜。

而刘恆也没有忘记承诺。

他们成婚当日,便命中郎李广前来赠送贺礼。

能得天子庆贺,即便是一些重臣,也没有这待遇。

许多宾客主动上门,让吴楷的婚礼办得很是热闹。

宴席间,吴楷身著新服,与眾人推杯换盏。

酒至正酣,忽然有一名家僕过来,说是吴淑君有事寻他。

吴楷不疑有他,便跟著去了后院。

谁知刚进房间,那名家僕便把门关了起来。

吴楷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喂!你要做甚!快开门让我出去!”

“楷弟。”

正当吴楷朝外面呼喊时,却听见屋內有人在喊他。

而且声音十分耳熟,这不是吴定君么?

吴楷往里面一看,果然瞧见吴定君坐在屋內。

他很是尷尬。“阿姊怎么一个人在屋內?为何不出去吃席?”

吴定君走上前来,认真地看著吴楷,直接问道:“楷弟,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自然是喜欢的。”

“我说的不是姊弟之间,而是男女间的喜欢。”

“这...这...”

吴楷一时答不上话来。

吴定君见状,便直接抱住了他。“反正我非你不嫁,你若是不娶,我就一直留在家里,父母百年之后,无人赡养我,我就隨他们而去。”

“阿姊,你这是何苦呢?”

“反正我非你不嫁,都等了这么些年,你今日便得实话告诉我,娶还是不娶。”

吴楷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不过此事磨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结果了。

他对吴定君的感情,以前是亲情,但在得知她的心思后,也有一半转化成了爱情,若是拒绝,他也是於心不忍。

“阿姊,你要真想嫁我,也只是妾室,岂不是委屈了你?”

听到吴楷有所鬆口,吴定君笑道:“我不觉得委屈。”

吴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也伸手抱住了她。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二人相拥在一起,算是承认了此事。

不过这事最终还得看淳于緹縈的意思,毕竟她现在才是吴楷的正妻。

文帝二十二年。

徵得淳于緹縈同意后,吴楷与吴定君成婚。

为避免外人非议,周亚夫先是收吴定君为义女,改名周定君,然后二人再成婚。

这样一来,吴周两家也是亲上加亲。

十一月。

军臣单于断绝和亲关係,率匈奴大举寇边。

刘恆当即派张武等人领军出镇北地、代国。

接著又调遣宗正卿刘礼、祝兹侯徐厉、河內郡守周亚夫三人,分別驻军灞上、棘门、细柳,拱卫长安。

周亚夫由此得以重返长安,吴安与之同行。

这些年,靠著周亚夫的关係,吴安步步高升。

周亚夫任將军后,他在军中担任步兵校尉一职。

从门下掾到步兵校尉,这个晋升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吴安还不满足,他想要进爵封侯。

而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军功。

因此,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却天天盼著打仗,没事的时候,便在山丘的高处,瞭望四周,看匈奴会不会打过来。

这一日,正当吴安依旧在瞭望四周时。

忽然瞧见营外赶来一队人马。

只见是六匹马拉著车驾,车上还立著一面黄色旗帜,上画有日月升龙的图案。

吴安不用想,便反应过来,这是天子的车驾!

刘恆来军营巡视了!

吴行明、吴楷已见过许多次刘恆,但吴安却连一次都没见过,他因此十分妒忌。

现在遇到刘恆亲自巡营,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连忙带著几名士卒,跑下了山丘。

途中,吴安看见天子的车驾被拦在了营门,等了许久才进入营中。

等他跑回营门,连忙向那都尉询问道:“可...可是天子巡营?”

“回校尉,正是。”

“那为何被拦在营外?”

“將军有令,没有命令,外人不得入营。”

吴安闻言,忍不住想要骂他,拦其他人也就罢了。

这可是天子!

要是因此触怒了天子,罢免了周亚夫,这个罪责他担得起吗?

此时吴安也没心思再与都尉絮叨。

他快步从侧面绕过天子车驾,先回到了大营中。

周亚夫此时正要带眾將士迎接天子。

见到匆忙跑来的吴安,喝问道:“你今日又上山探查去了?”

吴安胆怯道:“正...正是。”

周亚夫语气更为严厉。“你的职责是练兵、整肃军纪,若真这么喜欢探查情报,那我现在便任你为斥候,如何?”

吴安唯唯诺诺地不敢答话。

他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现在被周亚夫这么一训,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著天子车驾已经到了面前,周亚夫也不再为难他。

“整理好衣甲,隨我一同接驾。”

吴安连忙整装入列,跟周亚夫一同迎接刘恆。

周亚夫並没有跪拜,而是行军礼道。

“介冑在身,请陛下允许臣以军中之礼拜见。”

“好,好!”

刘恆见状,从车驾里出来,欠身扶著车前横木,也向將士们回以军礼。

接著,周亚夫便带著刘恆巡视了军营各处。

回到大营,又给刘恆讲了目前大汉与匈奴的局势,详细敘述了若是匈奴来犯,他们该如何抵御。

如此一番,也令刘恆讚嘆道:“亚夫不愧为武侯之子,实乃真將军也。”

“陛下谬讚了。”

“朕观灞上、棘门之驻军,皆为儿戏,若是匈奴来犯,恐怕將帅都要被俘虏,哪像亚夫这里,不仅能够抵御,还可反击得胜。”

虽然军规严格,但总得来说,刘恆对此次细柳巡营,很是满意。

眾人將刘恆送走后。

吴安趁机找到周亚夫,询问道。

“將军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陛下要的是必胜之军,可战之军,而非乖巧的侍从,若军中儘是阿諛奉承之辈,那要如何对抗匈奴?”

“將军所言极是,安深感羞愧。”

周亚夫看著吴安,认真地教导道:“我看你也有心立功,那就记住一句话。”

“將军请讲。”

“令行禁止,方可为百战之军。”

“吴安必谨记於心。”

和此前一样,匈奴都是在边疆骚扰、劫掠,並不和汉军大规模决战。

汉文帝二十二年。

正月,军臣单于率军北归。

刘恆也下令撤去驻军。

不过周亚夫不用再回河內郡了,而是留在长安,转任中尉。

五月,刘恆病重,臥床不起。

六月初一,在位二十四年的刘恆崩於未央宫,享年四十七岁,庙號太宗,諡號汉孝文皇帝。

太子刘启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