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
天很冷。
玉清公主却是一点都不冷。
她抱著浑身滚烫的小侄子,连自己也热出一身汗来了。
是热的,也是急的。
“可有寻太医来看过?”玉清公主看著珍贵妃,面容冷肃。
“看过了,皇上宣了太医令和几位太医来,已扎了针,可……”就是还不见效。
“去將太医局所有御医寻来。”玉清公主將手中的令牌递给了丰嬤嬤。
小鈺儿的命就是太子弟弟的命。
可怜的鈺儿现在才三岁,就要受这种苦。
她感觉自己现在抱著的是两条人命,鈺儿绝对不能有事。
“是谁?到底是谁推鈺儿下的湖?”杀千刀的,若是让她知道,一定要將那人碎尸万段。
玉清公主在心里暗暗发誓。
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得珍贵妃心里发毛。
她目光落到了玉清公主怀中面颊通红的皇太孙脸上,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会给皇上吹枕边风,也会挑拨离间。
就是做不到看著一个小孩在她面前去死。
况且这小孩是皇太孙,若是太子挺过去,这小孩极有可能是將来的皇帝。
珍贵妃有些恍然。
只因长得像皇帝已故的宠妃,她从小小的农女摇身一变成了方家女,成了皇上的嬪妃。
如今还成了皇贵妃。
一切得来的十分不易。
若顺其自然,到头来也不过是镜水月。
她还年轻,而皇上已近迟暮。
像她这种不曾生育过的嬪妃,无论从前多么受宠,地位多么尊崇。
只要不是皇后,最后照样是要送往三圣庵,依旧要常伴青灯古佛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若是有仇家,多半活不到寿终正寢。
就像淑妃,位份比她低了不少,可一旦皇上薨了,她就是太妃,可以名正言顺的跟著儿子去封地。
可她呢,瞬间一落千丈,什么都不是。
变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所以她只要没有子嗣,似乎爬得再高都无济於事。
她不甘心啊。
人活著就得有盼头,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都不想放弃。
选辰王吗?
这人让她起鸡皮疙瘩。
从前她觉得辰王温文尔雅,有君子之风,或可託付。
可自从芽儿说过她主子与辰王的事跡后,只觉得脊背发凉,真的太心狠手辣了。
他能捨弃没有感情的辰万妃,也能捨弃深爱的姜子衿,都不知道他的心还在不在他身上。
或者根本就没有心。
至於玉清公主。
她心里很清楚,宫里这些女人没一个是吃素的,自小在宫里长大的玉清公主就更不是了。
若让她知道那心怀不轨之人是谁,定是要將那人碎尸万段的。
珍贵妃看了玉清公主一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猜那人是衝著我来的,想利用皇太孙除去我,一箭双鵰……”
皇太孙没了,太子那身体多半会受不住,恐怕也会隨他而去。
储君之位就此空悬,各位皇子又有了一较高下的机会。
尤其是辰王和八皇子,皇上似乎对他二人尤其看中,特別是辰王,这没禁足几日,又给了他將功赎罪的机会,解了禁给放出来了。
至於九皇子、十皇子和景王。
九皇子母妃徐才人娘家太弱,连爭一爭的机会都没有。
十皇子呢,也就才五六岁,卯足了劲都是爭不过年长他许多的兄长们。
而景王,是最不招皇帝喜欢的一个,每次入宫父子俩都要呛上几句。
现在也很少进宫,听说是守著他待產的王妃。
眼下几乎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位了。
但谁让他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是太子的亲弟弟,太子若继位,那位置不是传给皇太孙,就是传给他。
机率也是挺大的。
“好一个一箭双鵰!”玉清公主嗤笑:“珍贵妃这莫不是想將人当枪使呢?”
与这珍贵妃积怨最深的莫过於淑妃,因为她,淑妃被降了位份,岂会不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