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你带著孩子回去吧。”
皇上一脸哀怨的看看自己女儿,又看看长的像女儿的小丫头。
这一大一小的,简直就是一个德性。
孩子的哭声,笑声,还有那像鬼叫的二胡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隨时都有可能停止跳动。
明明是让小丫头来当人质的。
结果这母女俩还真把华萃宫当自己公主府了,反倒是霸占了珍妃的院子和屋子。
將珍妃气到他这里来诉苦。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哭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烦死了!
“父皇,鈺儿病情还不稳定呢,不宜挪动地方,况且害鈺儿落水差点害死他的人还没找到呢,我怎么能走?”玉清公主就是赖著不走。
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啊,让父皇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要说这事就是父皇惹的。
若不是他强行带走鈺儿,这孩子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查!朕已让人去查了,你先回去等著。”皇上扶了扶额,只觉头疼。
他就是觉得鈺儿是皇后和太子的宝贝疙瘩,所以接过来带一阵子,让皇后著急,让她主动请缨退位。
非他狠心,而是他的身体,自个儿还是知道的。
皇后绝对不能做活著的皇太后。
没想到那老太婆心更狠,居然无动於衷。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亲孙儿差点就没了,差一点就死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有点后怕。
如今能活下来已是侥倖了。
朝臣维护皇后的本就不在少数,此番知晓,多半又要聒噪了,特別是那群討人嫌的御史,一定会喋喋不休。
玉清公主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红著眼眶眼巴巴的看著床上的小人儿。
被子空落落的,只拱起来一个小包包,若不是露出个头来,根本看不出床上躺著人。
小小一只,看得让人心疼得不行。
“我可怜的侄儿,还那么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是个病秧子照顾不了他,当皇后的祖母也护不住他,无依无靠的,差点就被奸人所害……可怜啊……”
皇上眉头直抽抽。
大概是被娘亲的话给触动了,淼淼不觉湿了眼眶。
泪珠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下来。
眼泪汪汪的看著皇帝外祖父:“皇上,我不要走,我要陪著鈺儿弟弟,你瞧他多可怜啊,他还那么小,看不到我们他会伤心的。”
看著床上躺著的小傢伙。
小手手紧紧抓著她的手指头,梦中都还在呢喃,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时不时还会发抖。
一定是落水时惊嚇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大概长大以后会怕水吧。
就像有些人怕火,有些人怕黑……
多半是儿时经歷过什么可怕的事,哪怕不记得儿时发生的事。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会刻在他们的神经里边,伴隨他们一生,每当遇到相同的场景时。
尘封的记忆就会被拉出来的。
小鈺儿这样,真不能在宫里待了。
保不齐会待出什么毛病来,不是生理毛病就是心理毛病。
这些皇子公主就毛病一大堆。
皇上看著如出一辙倔强的母女俩,竟无言以对。
就是头疼的不行,心也堵得慌。
挥了挥手,长嘆了口气:“罢了,將鈺儿带出宫去,好好照看。”
“皇上,你真的是个宽厚的明君。”淼淼吹起了彩虹屁,看著皇上的眼都是亮晶晶的。
维持了一辈子的仁君形象,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来。
皇上就还挺受用的。
朝臣怕触怒他,不敢说真话。
嬪妃为了討他欢心,也不会说真话。
但小孩就是最天真无邪的,所说的话不会有假。
喜儿这几日日日都提心弔胆的,生怕小主子触怒龙顏。
君威难测。
这老皇帝一会黑著脸,一会又眉目慈善的。
感觉那副皮囊下边装了有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不高兴就要砍人脑袋,打人板子。
照看皇太孙的一眾宫女嬤嬤差点就被砍头了,还是公主让先查清楚再做决定。
可即便查清与他们无关。
这些人也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的。
黑了半天脸的皇上唇角微勾,终於笑了,看著淼淼:“小孩,你该唤朕外祖父的。”
淼淼一愣,皇上这是认她这个外孙女了?
果然,这一个个的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外祖父,我可以时常进宫来看您吗?”
皇上:“……”
还是別了吧,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外祖父,我拉的二胡是不是很难听?”淼淼自言自语道:“那我下次进宫就不拉二胡了,您喜欢听什么,我去学了给您听?”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音乐这种东西是很需要天赋的,她恰好没有。
但是吧,好坏不论,心意还是要尽到的。
皇上看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倒是可爱的紧。
又有种看到女儿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小丫头也是趴在他案几旁,嘰哩哇啦的自说自话。
不像现在,长大了。
都知道气他,和他对著干了。
还是儿时的小袄更暖人。
他乾涸已久的心忽然涌入了一股暖流,热乎乎的。
玉清公主原本想问一问母后什么时候能解了禁足,但看父皇和闺女相处融洽。
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没得触霉头。
来宫里小住了几日后,玉清公主还是如愿將鈺儿给接走了。
走之前去看了母后和太子弟弟。
两人原本是寢食难安的,但听到玉清公主报的信后,才镇定下来。
知道小傢伙安然无恙,还要被带出宫。
心里悬著的大石终於是落地了。
皇后抱了抱孙儿和外孙女淼淼,转过头去背对著她们:“清儿,母后好著呢,你多余的都不用管,务必照顾好鈺儿,没事別带他进宫了。”
她知道皇帝所思所想。
夫妻多年,她甚至比皇上还要了解他自己。
这次虽然因著鈺儿差点丧命的事妥协了,但他心里还堵著气呢,没那么容易消的。
“母后……”
玉清公主在母后和父皇心腹钱公公的注视下。
到口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转而去了东宫。
太子依依不捨的抱著儿子,半晌后才对著长姐道:“阿姐,鈺儿就拜託给你了,我別的不奢求,只求他一生平安顺遂,不要再像我这般……”
“好……鈺儿交给我你放心吧,好好养著。”玉清公主点头。
回去的路上。
玉清公主抱著侄儿,一言不发。
淼淼坐在对面,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娘亲,我刚刚跟皇上外祖父要了个令牌……他说我以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谁都不敢阻拦。”
玉清公主:“要这做什么?没这东西本宫也能自由进宫。”
“…….可您没法自由进出外祖母寢殿,有了令牌就可以了。”
玉清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