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命运的齿轮
具体生意事务上的问题，严会长等人已经事先跟新入伙的谈好了，这次大会主要就是走个形式，让寧柯登场给所有人吃颗定心丸。
等寧柯发表完常见的企业激励式演讲后，接下来的环节自然是应酬。
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其个人为单位，小虾米则以一桌为单位，寧柯走到他们面前，接受其敬酒，然后他们乾杯，寧柯抿一小口意思一下，本段流程结束，有请下一批。
在这个过程中，目瞪口呆的黄腾和李子雯自然是直接被寧柯忽略了，反正连带他们来的黄家长辈都没什么存在感，但林芊雪不一样。
先前寧柯与她拉扯的景象被不少人看在眼里，而她现在只是站在原地发呆，
並没有离开。
寧柯觉得如果把她同样忽略掉，未免太落人面子，但要是去与她喝上一杯，
又显得尷尬。
不过好在寧柯及时发现，远处的小玖正捧著一盏酒闻来闻去，不时眉，但脸上好奇之色不减。这让寧柯想到了办法。
他如同之前的流程一样，端著酒盏来到林芊雪面前。
此时的林芊雪神情呆滯，微微低头，避开了寧柯的视线。
会场里安静了许多，不少人都是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仿佛看戏似的，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幕。
察觉到四周的异样目光，林芊雪逐渐承受不住压力，最终竟是破罐子破摔，
鼓起了一丝勇气，艰涩地对寧柯开口：“你-黑山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才说到一半，寧柯就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原地跳起一丈高，衝著某个角落伸手指去，大声喊道：“未成年人不准饮酒！”
刚偷抿了一小口，想尝尝这种大人饮料是什么滋味的小玖，顿时呛住了，像做贼一样把酒盏推到一边，然后就看到老师直接施展身法，在几张桌椅上轻点几脚，没有震翻任何器皿，飞快地降临到她身边。
“你才几岁啊？怎么能喝酒呢？我的小玖学坏了啊！”寧柯一脸痛心疾首地批评起来，整得她一愣一愣的。
不过在了解到老师的真实想法后，小玖安下心，开始配合他表演，一脸惭愧地接受批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过来，有人劝寧柯消消气，有人则向小玖推销起鲜榨果汁，表示这才是小朋友该喝的东西。
等寧柯批评完，就自然而然地跳过了和林芊雪的互动，和其他人应酬去了。
林芊雪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现在连李子雯那里都不想回去。
仔细想想之前和寧柯的交流，她突然觉得，赏宝会上的尷尬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寧柯，黑山先生———-呵，你藏得真好啊。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对你俯首，想来你依靠的，只能是作为炼士的实力了吧你究竟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呢？”
林芊雪心中苦笑。她在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並没有產生比赏宝会时更难堪的感觉，可能是做小丑做习惯了吧。
“你勤修苦练，建立势力，难道是打算———
想到某种可能，林芊雪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筹交错之间，寧柯那从容不迫的身影。
她原以为寧柯已经不在乎她了，但现在看来，无论他表面上如何掩饰，实际行动所指向的自的，却还是暴露了他真正的想法。
“没必要的呀——”她用双手捂住脸，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过了不知多久，对她而言无比漫长的天河大会终於结束。
李子雯来到林芊雪身旁，轻戳她的肩膀：“芊雪，要不你先回客栈吧，我跟黄腾他们想先去一趟寧寧先生府上。”
“你们去干嘛？”林芊雪问。
“唉，以前黄腾不是嘴欠嘛，不知道冒犯过寧先生多少次了，再不赔礼道歉，往后都睡不著觉啊。”
李子雯眼中满是忧色，毕竟她也不知道，这次登门赔罪会是个什么结果。
她本想拉上林芊雪一起去，借其跟寧柯的关係帮忙说点好话，但看林芊雪现在这副恍愧模样，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芊雪突然坚定地说道，“到时候你们的事结了，就先离开，我还有事要跟他详谈。”
“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待在他府上，要是传到汤公子那里，会不会產生什么误会———”李子雯担忧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些事我必须向他问清楚。”林芊雪贝齿紧咬。
过了一会儿，等一脸苦相的黄腾被黄家长辈数落完，他们才一起离开了临济楼。
寧柯的宅院也不保密，隨便打听一下便能得知。
不过有不少人提醒他们，寧柯不喜欢被人上门叻扰，若没有什么要紧事就去找他，恐怕会惹他生气。
黄家人也很清楚，自己登门赔罪对寧柯而言当然不算要紧事，可他们也没胆子拖下去，於是只能硬著头皮前去。
至於筹备的礼物，他们顺路从没关门的高档店铺里扫了货，短时间內凑了一车。
等来到目的地后，他们隔著紧闭的大门，把此行意图告知了门內的小玖。
过了一会儿，小玖去请示完寧柯后回来开门，让他们把礼物留下就可以走人了，並表示老师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们怕什么？
黄家人和李子雯顿时如蒙大赦，而紧张到快发疯的黄腾更是两腿一软跪了下来，接著他心想反正跪都跪了，乾脆冲小玖磕了个头，然后才仓皇离开。
“emmm，真的是..—“”
小玖灵活运用从寧柯那儿学来的语气词，正要关门，结果发现林芊雪还站在门口。
月光下，林芊雪的气质清冷傲然，若非小玖能知道她此时志忘不安的內心，
可能都要被她震住了。
“听，有什么事吗？”小玖迟疑道。
“我能进来吗？我想跟他谈一些事。”林芊雪平静道。
小玖沉吟两秒，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气：“唉——我要是放你进去，老师天一亮就要把我丟掉了。”
“.-那麻烦你跟他说下，就说是关於汤宏远的事。”林芊雪面色沉凝。
“好吧——...”
小玖回屋向寧柯通报。寧柯想了想，最终还是让林芊雪进来了。
两人没有进屋谈。寧柯在后院的池塘边负手而立，抬头望月。
池塘水面波光粼粼，似有星光跳跃，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宅院的飞檐翘角在月色的勾勒下更显古朴庄重，而屋顶上覆盖的青瓦，则在这柔和的光影中泛著淡淡的青辉。
氛围感拉满，寧柯觉得这大概是和小汤做个了结之前，他与林芊雪的最后一次详谈了。
“你来了。”
林芊雪靠近后，寧柯未曾回头，只是淡淡说道。
“来了。”
林芊雪站到寧柯旁边。她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在与大人物如此接近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你来做什么？想把他的情报泄露给我？”寧柯半开玩笑道。
“你觉得可能吗？”林芊雪冷静地与他对视，“那是我下半生的归宿。”
“那你来找我干嘛？”寧柯目露疑惑之色。
“我想问你，你又是拼命修炼，又是拉拢班底，你打算做什么？”林芊雪目光灼灼。
“其实也没有很拼命—”
“你回答我。”
寧柯沉吟一会儿，回应道：“你既然这么问了，那么应该不用我告诉你才对。”
林芊雪深吸一口气，露出瞭然之色：“你要挑战他，对吗？为了夺回我？”
寧柯发现，这女人有一种天赋，总能把自己逼得哑口无言。
“说对了一半————不，三分之一。”寧柯纠正道，“我確实与他有些恩怨要解决。但首先，我不是为了你；其次，他才是挑战者。”
林芊雪看著寧柯平淡的脸色，有些发证。
“行，就当作不是为了我。”林芊雪不想在这种容易嘴硬的问题上纠缠，“你说他才是挑战者？你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吗？”
“哦？多深？”寧柯来了兴趣。
“整个汤家已经站在了四皇子一边，想把太子摔下去。”林芊雪压低嗓音，“你和他起衝突，就相当於得罪了四皇子。凭你的实力和手上的势力，或许能在天河称雄一方，但放到京城什么都不是！”
“不至於，真不至於。”寧柯微微摇头，“汤家只是四皇子手里的一件工具，汤宏远是工具上的一个零件，你能理解吗？”
说到这儿，寧柯想起了柴棱所说的，四皇子和七皇女的联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你太自信了————”林芊雪微微摇头，“我这么说，只是不想你跟他继续衝突而已，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呢？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说到这儿，林芊雪紧抿薄唇，喃喃道：“不仅是为了我下半生的命运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去爭斗而出事，这也算是为了我吧，能满足我的这个心愿吗？”
越说下去，林芊雪声音越小，直到细不可闻。
寧柯嘆了口气：“相比於你满脑子里那些复杂的情情爱爱，真实的世界往往要简单很多。这只关乎自保和復仇而已，別想太多。”
话音落下，寧柯转身离开。
以林芊雪的见识，没法告诉他更多东西了。不过他至少知道了，对付汤宏远时要留心的麻烦。
“你先別走，你还没答应———”
“小玖，送客！”
寧柯头也不回地进屋，而小玖先是把林芊雪拦住，见她还不肯离去，便用她完全无法反抗力量將她扛起，送出了大门。
“寧柯！”林芊雪紧双拳，在门口大声喊道。
“都这么晚了，別吵到邻居睡觉。”小玖幽幽地提醒，將大门关闭，上锁。
林芊雪一个人站在门外，心里空荡荡的。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能改变。
也许在寥寥数月后，她、寧柯、汤宏远的命运，就有不止一个將会迎来无比剧烈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