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保住腿
今晚的赵君玟身著一袭织金绣凤的橙红礼裙,如同朝霞映日,耀眼夺目。
礼裙之上,金线银丝交织成细腻繁复的图案,其中最显眼的莫过於胸前展翅高飞的凤凰,或翔於彩云之间,或立於牡丹之畔,柳榭如生。
在这位七皇妹长成之前,赵星极一直觉得,所谓某绝色美女一入宫廷筵席,
便引得诸位王公贵胃集体行注目礼的剧情,都是民间说书人因眼界狭隘所瞎编出的故事。
但凡朝中高层,连府中侍女放在民间,都至少算是小家碧玉级的美人,可谓见多识广、閾值奇高,怎么还会被所谓绝色震撼?
可当此时的赵君玟出现在面前时,即使以往经常见面,赵星极还是成为了故事中的痴汉,打完招呼后便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仅仅是他。附近的很多人都在假装说自己的话、干自己的事,实则总是东张西望,为的就是转头之时,目光驻留在赵君玟身上的那一瞬。
比如石伍正在旁听的那两位德高望重的护国宗师。
当石伍察觉到,他们谈及的修行理论逐渐驴唇不对马嘴的时候,便已然得知,这俩老登心不在焉了。
“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难得见君玟殿下一面。”石伍心中產生了一股淡淡的优越感。
见赵星极突然卡顿掉帧,赵君玟轻哼一声,巧笑嫣然:“皇兄,你这样子,
可別被父皇瞧见了。”
“啊,抱歉,是我失態了。”
赵星极垂首以示歉意,紧接著目光锁定了赵君玟那微红的发梢。
他心中默念,兄妹至亲之间不必在乎那么多条条框框,於是直接伸出手去,
挽起一缕髮丝,指间轻轻揉捏:
“君玟,你的发色怎么—————·哦,你別误会,我是说这样更好看了。”
赵君玟神色不变,嘴角著的笑意依旧自然:“可能是修行时出了点岔子?
不过我的身体没有异常,只是发色稍有改变而已。”
“那便好,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啊,我府上的陶宗师乃医家出身,且精通炼丹,有他老人家把关,我才放得下心来。”
说完,赵星极捏住髮丝的指腹情不自禁地用力了几分。
在感受到周围不少异样且带有一丝敌视的目光后,他才恋恋不捨地鬆手。
每当这种时候,赵星极心里就会非常凡尔赛地感慨。
至少以他现在还是皇子的身份,为了避免被父皇打断一条腿的结局,摸摸头髮已经是他胆量的极限了,连凑上去闻一闻都不太敢。
不过若是成功继位,那赵星极可就要支棱起来了。
閒暇之时,他经常想像著,自己怀抱衣衫不整的赵君玟坐於龙椅之上,朝中百官在底下痛心疾首地劝诫,磕头的磕头、撞柱子撞柱子,甚至以死相逼,让他停下这不伦之事,但他却不为所动。
这种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的中二感,对经常玩弄权术的赵星极而言,是最能阻止自己精神衰老的良药。
而他也丝毫不怀疑赵君玟的配合程度一一也许她一开始会有所牴触,但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半推半就地臣服。
赵星极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过去的近十年里,每当赵君玟被一些朝堂阴谋捲入,陷入麻烦之时,他总会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这绝对能让她暗中倾心。
他並非普信,毕竟他有一大佐证:在五年前,三皇子与赵君玟的关係亲近程度和他差不多,但赵君玟后来逐渐与三皇子疏远至不相往来,即使三皇子成为了太子,也无法挽回。
每当想到这些,儘管赵星极还没能將太子拉下马来,但还是由衷地產生了对他的优越感—·
毫无营养的閒聊结束后,赵君玟和赵星极二人谈起了一些正事。
不仅是他们,今天来参加晚宴的所有人都得到了选拔监察组呈责的战报,里面强调了截止目前排名前十者的某些突出表现。
对於没有亲信部下参加选拔的大人物而言,这种战报连乐子都算不上,因为这只是排位赛而非淘汰赛,更何况才进行了不到一半。
但对利益相关者来说,目前的战报已经有討论价值了“君玟,今日的选拔战报我已经看过,你我的属下一个第四,一个第六,说实话都很令我吃惊啊,只是——“
赵星极犹豫了一会儿,接著道,“只是他们两个有不小的仇怨,上次你来我府上时,我们没商量出个结果,眼下他们似乎並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这你怎么看?”
“嗯—皇兄,战报你没有细看吧?”
赵君玟脸色並不纠结,拿出了选拔监察组给她的情报玉简,细指一撩,少量文字被从中提取出来,投影在半空中。
“寧柯不是和前三位差距很大的第四。他解决了六皇兄派去的沈展云、黄宇,还有二皇兄手下的苟洪勛,已经证明了他拥有一流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刚满十八岁”
“哦?竟有此事?”
赵星极將提取出的战报重点仔细阅览了一遍,再看向赵君玟时,已知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寧柯和汤宏远的矛盾了。
炎朝根据年轻修士的天才程度,將他们分为甲、乙、丙三个档次,丙级成长起来后必成三流,乙级必成二流,甲级必成一流。
但无论哪个档次,想再往上多跨一道台阶,都难如登天。
身为甲级天才,在看见宗师之境的大门后却只能望洋兴嘆者,比比皆是。
只有能被公认为“少年宗师”的天才,才有很大的把握在未来成就宗师,而想得到这种评价,就必须在二十岁之前成为一流高手。
赵星极明白,赵君玟向他展示寧柯的战绩、跟他强调寧柯的年龄,就是在明確告知,寧柯確实担得起少年宗师之名,这样一来,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和寧柯敌对之人,已经年近三十,即使也有一流的实力,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甲级天才罢了,没有和寧柯比较的价值。
至於寧柯乃赵君玟府上客卿,而非他赵星极的人对此,赵星极觉得,反正赵君玟的一切包括她本人,迟早也都会归他所有。
“这样吧,等排位赛结束后,我就去让汤宏远把他那未婚妻休了,这样他们之间最大的仇怨便能解开,以后就算再有嫌隙,也不会闹得太大。”
赵星极很隨意地说道,显然不认为这是件什么大事。
“休妻?唔—虽然能对外宣称,这是因为他和未婚妻之间產生了矛盾,以此保住一些面子,但他好岁也是修行之人,咽的下这口气?”赵君玟疑道。
“我这可是在帮他找出路啊。若他不愿意,硬要与寧柯武力解决—那便由他去吧,修士確实该有修士的样子,我们也不便插手。”
“不错,就这么办。”赵君玟頜首。
此时此刻,汤家名下的一处宅院里,林芊雪正倚在窗边望月,並不清楚她那已经完全脱离自我掌控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