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毁灭开端
忆苦思甜是今日晚宴的主题,每一代大炎皇帝都会亲自操刀,划分食物,而在场眾人得把自己分到的全部吃完。
过了一会儿,瀚平帝將食物分好,自己先眉吃下一口,然后其他人才纷纷开动。
娇生惯养者,如赵妍虹和赵元祥,刚吃没多久便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面露痛苦之色,跟受刑似的。
若非老爹就在身旁,他们早就呸呸呸吐一地了。
至於其他人,其实面色也不算轻鬆,有的嚼得很快只为迅速咽下去,有的则嚼得很慢,因为不大情愿。
赵君玟已经算表现较好的了,但还是面无表情,显然並不享受这在家族歷史上留名的经典食品。
在场眾人里只有石伍,像平常吃饭一样,不紧不慢地把一盘子吃光,神情轻鬆而他在看了看其他人之后,眼中便闪过些许感慨。
他们吃的,是普通的农家猪肉,烹飪方式只是燉煮,没有加入任何调料。
食之无味倒也罢了,关键是既有大块瘦肉柴得塞牙缝,也有大块肥肉油腻无比,即使让蓝星美食家寧柯前来,也得卷裤腿跑路。
当然,即使做法再难吃,这也是肉,大块的肉,落到炎朝的大多数平民家里,都是过年时才能享用的好东西。
这也是石伍感慨的原因。
他在想,自己面前的这些人,舌头已经发生异变了,和普通人之间有著鸿沟般的差距。
所幸,赵君玟的表现还不错,尤其是跟赵妍虹等人对比后,更让石伍感到骄傲。
大概一刻钟后,瀚平帝咽下了自己盘中的最后一块肉。
作为皇帝,他得表率,所以盘中份量额外的多,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接下来,在用美酒润了润口腔与喉咙后,瀚平帝才缓过劲来,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讲话,追忆上一次邪潮时的艰难岁月,为了开国而战死的先祖,劝諫大伙不能耽於享乐。
至少他的儿女们没有敢不感动的,赵君玟、赵星极等人还流下了热泪。
赵妍虹挤了半天,眼晴还是乾巴巴的,不免心中沮丧,自己连这方面都不如哥哥姐姐们。
最终,瀚平帝因为还有政务处理,便先行离开,其他人照惯例要守到午夜。
而等瀚平帝离开后不到一刻钟,太子终於到了。
三皇子赵文德,於五年前成为太子。
其人修行天赋平平,才能平平,相貌平平,按理说应该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但却偏偏被瀚平帝力排眾议,选为太子。
到了五年后的今天,这其中的种种关节,很多人其实都能猜到,不过不会有谁公开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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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文德到来后,所有人对他表现出的恭敬都仅次於对待皇帝,除了赵元祥明显有些不屑以外。
“都吃了吧?我的那份呢?”赵文德笑著问。
眾人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有些尷尬。
理论上只有瀚平帝能执刀分肉,但他老人家显然没给赵文德切出一份来。
现在还剩一大块,大概三四个人吃的分量。
几位宦官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看看赵文德和煦的笑容,再看看自个儿面前的皇帝专用切肉刀,感觉眼下这差事实在干不下去了。
赵文德的兄弟姐妹们大多面带礼貌微笑地看向他,仿佛不知道眼前正发生什么。
赵君玟眸光闪烁,红唇微启,似是想说点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在赵文德充满笑意的眼晴望向她时,她选择错开视线,微微低头。
“真没办法,看来父皇把我忘了,哈哈。”
赵文德一边笑著,一边伸手抓向剩下的大块肉。
他没有使用餐具,就这样用手抓著,丝毫不顾礼仪地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吃播开始。
整个过程中,大部分人都能做好表情管理,沉默旁观,只有三个人没完全绷住。
赵元祥脸上的轻蔑始终没有掩盖,赵妍虹看上去有点害怕,而赵君玟的美眸中流露出了些许伤感,不过很快隱去。
“隔~”
吃播结束,赵文德拿侍女呈上的清水洗手,然后依旧语气轻快地对眾人说道:“都看著我干嘛?大伙隨意啊。”
说罢,他独自一人坐在已经空荡荡的盛肉鼎旁边,其他人便也不再看他,三三两两地聚到一块儿,进行离开前最后的閒扯寒暄。
望著熙熙攘攘的熟人们,赵文德恍然间回忆起了这些年。
在他还不是太子的时候,他觉得父亲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而等他成为太子之后不久,他就幡然醒悟,看穿了一切:
父皇是一个胆小如鼠,但又自视甚高之人。
他胆小,他最害怕自己的子女,因为这些人最能威胁到他的位子。
於是,他选择將能力平平、爭议极大的自己推上太子之位,而自己这个太子的最大作用,就是吸引其他子女的注意,跟他们打擂台。
当然,他会暗中给予支持,防止自己输的太快。
但他最终不会选择自己,因为他自视甚高,希望继承人能跟他“一样优秀』
,瞧不上平庸的子女。
之所以会暂时选择自已做太子,只是不捨得他优秀的孩子在风口浪尖上早天。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弃子从来自各个兄弟姐妹发起的很多次凶险事件中明白这一切后,赵文德选择开摆,並常常与父皇对著干。
就这样,他逐渐接受了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的事实。
而他至今无法接受的是,一位皇妹对他態度的转变。
赵君玟·
在他成为太子之前,赵君玟关係最亲近的兄长就是他,而在成为太子之后,
赵君玟则很快与他断开了联繫,转而与赵星极越走越近。
他一开始极为不解,直到看清父皇后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赵君玟曾经和他亲近,是因为与平庸的兄长混在一起,更方便她韜光养晦,
等他被推到危险的边缘,她自然会躲得远远的。
每当想起赵君玫的离去,赵文德心里那比他四弟更加畸形的情,就会控制不住地沸腾、燃烧。
於是,他眼神炽烈地望著不远处,那正要回府,在跟赵星极告別的她。
“获,湾?”
精神之海中响起了某个存在的询问声,赵文德几乎下意识地就要答应。
但他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可是滔天大罪——会遗臭万年!我怎么能这么做!?”
赵文德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低下头,狠狠地掐住大腿,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没有问自己的是,为什么明知道不该那么做,却任由那道声音在自己的脑中呆著,而没有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告知朝廷宗师,让他们帮忙解决。
总算平静下来一些后,赵文德再次抬头,想看看赵君玟离开时的背影。
“七妹啊,我仔细想了想,你这头髮变色的问题,还是要多留点心,说不定是修行路线有差池呢?对吧。”
赵星极一边关心地说著,一边忍不住又挽起一缕髮丝。
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倾头凑近,细嗅发香,整得赵君玟都无语了。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生气,而是面带些许调笑之意,假意嗔道:“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啊,抱歉,本来还以为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是我唐突了。”赵星极略有歉意地低头,回以拙劣的解释。
“没事。”赵君玟落落大方地笑道,“別被其他皇兄看到就行。”
很快,两人先后离开。
赵文德愜证地坐著,他感觉刚才的赵君玟无比陌生。
“获,电湾?”
询问再次响起。
赵文德仰望天空。
乌云已至,星月无光,凝凝墨色压抑且逼仄·—·
“君玟啊——·唉。”
嘆息一声后,赵文德端正坐姿,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你们都知道我贏不了,我也知道我贏不了,但我可以拉上你们所有人一起死。”
“获,湾?”
“別问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