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首日战 绳结
对最开始的几场比赛,观眾们的兴致是相对最高涨的,
感受著全场注目,立於演武台一侧的岳昕辰深吸一口气,平復自己的紧张心情。
无论之前做出什么在老师和师姐眼中社死的事,说到底都是为了缓解大仇未报的心理压力,但她有时候会觉得,这种压力还远远不够。
有压力才有进步,她需要变得更强,而此刻正是一次机会,迎难而上绝不退缩,正是突破的契机。
看著对面尚未褪去脸颊红晕的寒姬,岳昕辰心潮澎湃。
“看上去她的状態似乎受到了影响,也许有机会让她吃点苦头,到时候即便是老师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吧·—.”
心里给姓春的道了声谢,岳昕辰俯身摸刀,身体绷紧,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以开始了。”一位裁判抠了抠鼻子。
三次呼吸的时间后,没抠鼻子的裁判一甩拂尘,將浑身冒著寒气的岳昕辰送上了担架。
“小辰啊——”
寧柯跟哭丧一样冲了过来,给被抬著退场的岳昕辰扎了几针,发现没什么大碍后面色恢復平静。
“没有大碍,我们走吧。”
寧柯说著,双手按在跟他一起跑来的小玖双肩上,把她往反方向一,与他一同返回。
“老烙牢师我错错错了·———.”岳昕辰冻得银牙打颤,摆出一张委屈的苦瓜脸,“以后遇到比我强出很多的,我肯定要么逃跑要么投降———“”
心里燃起的过度热血被寒姬无情浇灭,岳昕辰很快痛定思痛,察觉到靠唯心主义並不能增加战斗力这个事实。
见她有所反思,寧柯拉著小玖,迈著倒退步回到她身边,准备安慰她直到他们要上场的时候为止。
对於这场战斗的结果,了解修行的观眾並不意外,他们都知道今日有悬念的比赛场次,反正肯定不会是第一场。
而那些只是有閒钱买票的完全门外汉则觉得,要是每场比赛都这么快结束,
那就未免有些诈骗的嫌疑了。
至於贵宾区里,舒倩正淡定地看著尚未熟识的二师姐受苦,不予置评。
赵雅琼则冲寒姬露出了经典慈爱笑,引得她紧拳头,眸子里燃起了火光。
甲组的另一场比赛也很快开始,由黄宇对阵苟洪勛。
场地的重要性在这一场比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儘管演武台已是占地广阔,但在黄宇变成刺蝟球后,车轮滚滚地犁一遍也不难,费不了多大功夫就撞上了隱身苟在某处的苟洪勛。
贴上黄宇的纸人尚且不足,无法发挥效力,这场比赛同样並不精彩地结束,
比试双方毫无交互可言。
就这样,甲组的胜者组为寒姬和黄宇,败者组为岳昕辰和苟洪勛。
在明日的比赛里,胜者组中再次取胜的人,会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普级八强,
迎战乙组的小组第二,而胜者组的落败者会和败者组的获胜者再打一场,胜出的人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其他小组也是如此。
乙组的战斗比甲组更没悬念,春思別和拓敢当分別轻取对手,共同普级胜者组。
不出意外的话,乙组出线的自然会是他们两个,但小组第二要在八强的时候就碰上寒姬,影响最终获得的暗部功勋奖励。
所以,明日他们的交手不可能有人放水,可以说是小组赛中最精彩的一场了,赌局盘口里压这场的人也最多。
说起盘口—
“小玖!没忘记压吧?”寧柯登上演武台后,突然想起了此事,故而朝台下问道。
“都压了都压了,到老师你在决赛面对寒姬前,我都会拿我们所有的钱压你贏的!”
小玖用力点头,“昕辰那场我也压她输了,但寒姬赔率太低,基本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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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成治疗,被抬出来躺到小玖身边的岳昕辰艰难地微抬玉颈,欲言又止。
“那就没事了。”寧柯放心地点了点头。
转回身来,他发现自己的对手和裁判都有些不满地看著他。
“还打不打了?”一名裁判抠了抠鼻子。
“寧柯,你不要以为你已经贏了。”作为对手的青衣女子柳眉微,提剑指他。
此人是排位赛第六的曹子矜,实力不算强得夸张,长相不算美得夸张,看上去也挺心理健康。
看著她,寧柯不禁感慨他真是很少能见到普通的正常女人,连徒儿都有奇怪的属性被他在两天前发现了·
表示歉意后,寧柯先吞了枚锁精丸,再举起软银枪,摆出认真对待的架势,
以示尊重。
曹子左手扔出一串符篆,右手舞著漂亮的剑,让符篆如同枯黄落叶一般,在剑身周遭旋转飘舞。
隨著裁判发令,寧柯直接开启饿鬼臂章朝她猪突猛进过去。
曹子似乎是有操作的,好像还特意布下了符陷阱等寧柯衝过来,但由於实力差距太大,这一切都没有被寧柯详细地体会到。
结束比试的速度仅比寒姬那场稍慢一筹,隨著倒飞出去的曹子被一名裁判接下,另一名裁判宣布了寧柯的胜利。
“承让。”寧柯拱手。
连发挥都没发挥出来,就被一套连招莽了过去,曹子心里著实屈,故而只是瞪了寧柯一眼,一句话不说就主动躺上担架,儘管她其实还能走路。
寧柯悠然走下演武台,不少贵宾区的人物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確实不愧是压著寒姬夺得排位赛第一的黑马,不仅善动脑子,实力恐怕也不湟多让。”一位外地来的大派长老抚须点评。
“那曹子是修行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女,从小在同龄人里儿乎找不到对手,
却被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小子轻易击败,等选拔结束,老曹可要费老大心思安慰他的宝贝女儿咯。”与曹家有不少往来的朝中侍郎无奈笑道。
“正好那寒姬与寧柯分列上下半区,如此看来这次选拔的最终对决当真会是一场龙爭虎斗,也不知五殿下那边是否做好了可能会失败的准备呢?”
某个其他王府的客卿如此说著,朝赵雅琼那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不仅没有忧色,反而露出几分对寧柯的欣赏。
“真是惊才绝艷的小伙子著了君玟皇妹的道实在可惜,真该有人帮他一把呀·—.”
赵雅琼嘴角勾起,一点唇边痣仿若吸收所有视线的漩涡,连身边的侍卫都在保持正脸朝前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拼命转动眼球,无论多么疼痛都不管不顾—
另一边,舒倩因为被新的舔狗骚扰,耽搁了点时间,等回过头时发现,寧柯已经悠哉地打完离场了。
“所以我是过来干什么的?”
愣了一会儿,舒倩动身前往参选者准备区,石伍將嗑出来的瓜子一把扔进嘴里,然后紧紧跟上。
按理说即便亲友团也是不能进入准备区的,但凡事总能通融,两人靠著刷脸混了进去。
离门口比较近的春思別见舒倩进来,眉毛一挑,当即捲起裤腿起身,准备去报復三天前舒倩端他伤腿之仇。
“寧兄可真是个人渣啊,我也就企图骗骗一个姑娘的身子而已,他呢?光『
弟子”就三个了!”
心里吐槽著,春思別朝舒倩走了两步,刚好看见从拐角跟著她进来的石伍。
非常顺滑地绕了个小圈,他回到了寒姬身旁。
“你怎么了?”寒姬疑惑地问。
“没什么,坐的时间太长,活动一下。”
“可你刚上台打完没多久”
“嘘,別说话,你嘴角有芝麻粒,我帮你擦掉。”
“啊?唔.”
完全没注意到復仇者的存在,舒倩与石伍找到寧柯,与他打过招呼。
不过由於丁组的比赛快要开始,小玖即將上阵对线汤宏远,寧柯正忙於交代她快速认输的细节和要点,因此没怎么理会舒倩的到来。
舒倩歪了歪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寧柯叮嘱小玖时的神態语气,觉得他与年纪尚小的大师姐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绳艺或者更加不正当的关係。
他居然还有纯洁的时候?这令舒倩心中惊奇。
不方便打扰他们,舒倩將目光投向躺在一旁的岳昕辰。
此时的她一副病殃殃的模样,看上去怪可怜的。
“你还好吗?”舒倩在她旁边坐下,面露关切之色。
她与两位师姐接触不多,因此一直想著拉近一些关係,不求她们对自己多么亲密,只求不要靠著近水楼台在寧柯耳边吹她歪风就行。
她不知道的是,小玖对她始终保持警惕,是因为首次遇到看不透心思的人,
而岳昕辰则是担心她的背景带来麻烦。
在岳昕辰的前世记忆中,对舒倩的命运並不了解,只是大概知道那帮皇子皇女们迟早会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在她看来,寧柯只是客卿,与七王府牵连还不算太深,这很好,等出了大事想脱身不会太难,但要是再和与赵君玟高度绑定的舒倩纠缠不清,那很多事即使躲著也会被捲入。
这辈子要面对的麻烦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多添几条支线。所以岳昕辰对寧柯在舒倩那儿越陷越深的事很是担忧,生怕他哪天流连忘返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给她將要在寧柯的帮助下解决心理问题的行为找到了正当性一一有了她的献身,寧柯才不至於成天跑到七王府去勾栏听曲。
“我这个样子,能算好嘛—————”
岳昕辰幽幽地回应,態度比较冷淡。
见她如此,舒倩知道聊些正常的內容只会冷场,於是心生一计,贴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师姐啊—你被老师绑过多少次了?”
岳昕辰美眸修地睁大。
迟疑不到一息时间,她立刻否认:“什么绑不绑的,师徒间怎么能做这种下流之事?一次都没有!”
这话也不能算说谎,因为她在前天只是刚和寧柯小玖开会確定了接下来的心理治疗,而淘汰赛即將开始,显然不会有閒工夫立刻折腾一番。
舒倩没有管她回答什么,而是接著问道:“那他有没有在穿过跨间的绳子那里,特地打几个绳结呢?”
“绳结?”岳昕辰刚开始想不明白,但在联想到只有一根细绳时,那浅尝輒止的摩擦感后,当即恍然大悟,眼晴一亮,“对啊,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话被用惊喜的语气一说出口,岳昕辰就察觉到失言了,眼神慌张闪躲起来,但舒倩已是转身就走,不给她解释挽回的机会。
听到背后传来“留步”“你先別走”的喊声,舒倩没有任何停留,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就算同门破冰完成了,哪怕是不健康的內容,也算有了共同话题。
至於那位大师姐,从年纪上看肯定更好对付,不足为虑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和寧柯同组的文山行经过一番战,艰难击败了自己的对手,马上就是最后的丁组比赛。
“按我说的,要以裁判手挥下的那一刻为信號,而非听他宣布开始的声音。
”寧柯拍拍小玖的后背,“去吧。”
小玖磨了磨鞋底,確定不会打滑。
她在很多人惊奇的注视下走上了演武台,因为年纪实在太小,对大多数修土而言,和她同龄时连基础都没打好。
负责她的安全的宗师裁判是一位手握拂尘的白眉老道,非常仙风道骨,尤其和对面那个一直抠鼻子的傢伙对比起来,
百眉老道同样多打量了小玖几眼,因为他的几位徒弟在修行天赋上都不是很令他满意,此时有了对比,心里便更是生出一股羡慕。
他先前没有关注选拔,因此觉得这可能是某个得道高人的亲传弟子,不禁感概那老哗登运气真好。
“喂喂,小子,还没开始呢,你气势再赞得高一点,就要控制提前发动了,
那是违规的。”抠鼻子裁判提醒自己身旁的汤宏远。
正如寧柯所料,由於被他压製得太狠,汤宏远心里早就阴鬱到了爆发边缘,
此时见到了对寧柯而言非常重要的人,自然牟足了劲想出一口气。
有宗师盯著,想致人於死地很难,歷史上那些演武台上的死亡案例,往往是因为在机缘巧合下谁都想不到的意外,没有刻意为之能成功的。
但若只是想重伤甚至致残,却不无可能,因为即使宗师也常常无法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判断,要不要干预结果未知的某一回合的交手。
想到这里,汤宏远在行赛前礼的时候,阴侧地对小玖道了一个“请”字,
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玖则冷哼一声,模仿老师的姿势,冲他比了一个囂张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