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送命的抉择
吼声落下,春思別条地睁眼,似医学奇蹟,
“不会真是我把他喊醒的吧?”杜霜燃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现在醒来不代表能贏,甚至於无法改变即將落败的局势,因为拓敢当已然欺近了。
刚才春思別摔得不轻,动作快不起来,此时要重新踏上飞剑与拓敢当拉开距离,时间上已是来不及。
所以杜霜燃没有丝毫欣喜,以春思別的体格,也就是拓敢当一拳头的事。
“我的大半身家—.”她眸子里重回绝望。
但就在这时,春思別没有做出爬起、上剑这一套动作,而是手指轻勾,让一柄飞剑猛地刺进他的大腿。
再伸手握住剑柄,这柄飞剑如同穿著肉串一样,拖著他回到天空。
拓敢当慢了一步,震惊地看著春思別的举动,
全场一片譁然,同样惊讶於他不像看上去那样没个正形,竟为了取胜对自己如此狠厉。
尤其是灕江剑宗的长辈,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春思別。
按他们的一贯印象,这小子应该寧愿滑跪求裁判保护,也不愿忍痛继续博取胜机才对。
“春公子被邪崇夺舍了?”寧柯同样疑惑。
“可能是怕被倾家荡產的杜姐姐打死吧。”岳昕辰调侃。
此刻杜霜燃觉得,被飞剑掛著漫天洒血的他,確实不像之前塌房时那般可恶了,居然有点小帅。
但耍帅是有代价的,春思別脸上的肌肉直抽抽,剧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控制参瑕剑,眼下只是勉强保持不被拓敢当追上而已。
再这样失血下去,用不了多久,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光是宗门长辈都得替他认输。
“我都已经承认了我承认了,我在幻境中展现出的所有因为她而產生的痛苦,实则都是在安慰自己,都是在反覆向自己强调,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混蛋,
表现得越痛苦越有说服力“我也承认了,没有任何其他女人能让我忘记她,我想不再记掛她的唯一可能,是再和她见一面,哪怕被打骂讥讽也好,只要再重新见她一面———“
“我都已经承认了,只有现实中流出的感情、做出的事才有意义,因此才能从幻境中走出”
“拓敢当!我不管那些狗血故事是山鬼恶瞳编的还是你编的,总之你先给本公子去死吧!!”
话音落下,春思別喷出一口血来,参瑕剑重新得令,再度启动。
剑光如电闪过,拓敢当又硬扛了一次,浑身上下变成了血人。
他不知道山鬼恶瞳究竟引出了春思別心底的什么秘密,竟让其爆发了潜能,
支撑到了现在。
不敢再承受参瑕剑的第三次攻击,拓敢当以马步之姿沉身,在演武台上踏出大坑,倾斜起跳,以並不完美的时机短暂地追上了掛在飞剑上的春思別。
戴著指虎,饱含刚劲的直拳仓促轰出,被春思別调动数柄飞剑缓衝阻碍了一下,只有余波落在了他的身上。
以春思別的命之修为而言,只是余波也不好受,但他依然强行吊著一口气,
发动了第三次参瑕剑。
拓敢当尚未落地,难以躲闪,这第三剑直奔脖颈要害而去,令他亡魂皆冒。
这一瞬间,他是真觉得自己即將死在演武台上,成为为数不多的选拔淘汰赛死亡案例。
所幸,负责保护他的裁判並非只会抠鼻子。
在参瑕剑第三次蓄势待发的那一刻,只见那中年宗师將鼻孔里的小拇指拔出,曲指一弹,一小坨可疑的灰黑球体提前朝拓敢当后颈处射去。
“弹屎神通!?”敏锐抓住这短暂一瞬的寧柯心中震撼,大呼奇技。
其实那究竟是不是,其实寧柯也不敢肯定,他感觉多半只是个形似的技能。
但既然都从鼻孔里出来了,顏色还那么像,那么不是也得是了,就算是法器,那也得被命名为“成功炼化的鼻屎”。
除此以外,寧柯还隱隱看到了中年宗师鼻孔里密布的阵法,暗道这鼻孔里必是有洞天。
他甚至怀疑那抠鼻子的动作,其实是在铭刻阵纹,是在抓紧时间修炼,偷偷卷。
灰黑球体射出的时机刚刚好,提前参瑕剑一步,撞上了剑锋。
在这之后,参瑕剑的速度瞬间归零,剑身缠绕著一股灰黑雾气,无力下坠,
春思別感觉对其完全失去了控制。
很快,白眉老道同样出手,拂尘一卷,妖风骤起,將春思別送到了已经在场边等候的担架上,然后淡淡地宣布结果。
“本场比试,胜者春思別。
听得此言,拓敢当虽然不甘地咬牙握拳,但也无法反驳。
刚才第三发参瑕剑的威胁让他心有余悸,若非裁判及时出手,他此时已然身首异处。
虽然他即便顶著伤势也有信心打贏接下来败者组的对手,但八强时对阵寒姬显然是没有希望的,本次选拔能取得的最终成绩已经定下,无疑没法让他满意。
全场观眾都在感慨这一场的惨烈,而双方亲友也在第一时间赶来。
“我就知道你不敢让我赔钱!”
杜霜燃血赚一笔,得意忘形,凭著距离近,第一个衝到春思別身边,想稍微锤他两拳以表谢意。
在看到板著脸赶来的灕江剑宗长老后,她冷静下来,地退至后脚赶到的寧柯身后,丝血补刀未成。
眼前人物从不相干的閒杂人等变成寧柯,灕江剑宗的各位顿时换了面色,一个个笑脸相迎。
与这些个老头寒暄几句后,寧柯向春思別问道:“你这伤得也不重啊,感觉还好吗?”
“我的身体——又不是你,反正我感觉快死了,咕嘟咕嘟———”
春思別脸色苍白地被自家长老狂灌药液,顺著服下几枚灵丹,然后连著大喘了好几口气。
“这点伤,就別哼唧了。”寒姬最后走来,看上去似乎觉得春思別的表现只能算差强人意。
春思別看著她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相比於伤情,他现在更纠结的是,该怎么处理跟寒姬的关係。
经过幻境中的痛苦与反思,他已经不愿再逃避,不想再用其他女人麻醉自己他下定决心,不找到那位抓黑太岁的少女誓不罢休。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寒姬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愧疚,以致於开始琢磨,要不要对她“诚”一点。
也就是直接跟她坦白,自己对五殿下並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单纯地为了她而接近她罢了。
“可是这样做的话,会不会有血案发生?”
第二个比赛日结束后,春思別心中一直十分志志,拿不定主意。
他想,他可能需要智慧上的援助。
而能够施以援手的人,至少要很懂女人心才行,最好是那种身边总有一堆鶯鶯燕燕,一看便知善於玩弄姑娘感情的人渣·—
小组赛结束后有一天休息。
春思別血量薄,隨便用好药补补就能回满,所以是昨日比赛后恢復最快的一个。
他在傍晚来到寧柯府上,登门拜访。
岳昕辰给他开的门。
考虑到他曾经去七王府性骚扰未遂,岳昕辰担心他前来的目的,故而面露警惕之色:“你来干什么?”
“蹭饭。”春思別不好意思说实话,正好现在是饭点,於是隨便找了个藉口。
“那你可能蹭不到了,杜姐姐昨天听了老师的建议,押你贏,赚了一笔大的,所以今天她特地买了四只『虾兵』和一只『蟹將』,亲自下厨请我们吃饭。
刚才蟹將已经被我们吃光了,而虾兵没有第五只——
岳昕辰所说的虾兵蟹將都是低级水妖,普通人无法食用,通常专供修土宴席,因为无法养殖,所以產量很少,价格昂贵。
“我闻个味儿就行。”春思別左右闪身,急著想进去,奈何身法趋近於零,
被岳昕辰轻易堵住。
不过这傢伙这些天毕竟和寧柯处得不错,岳昕辰也没有太为难他,最终还是给他放行了。
进入正堂时,春思別正好碰上端著最后一份虾兵走进来的杜霜燃,这虾兵比寧柯前世见过的最大的龙虾还大。
此时的杜霜燃穿著围裙,绑著头带,一副厨娘打扮,看上去心情不错。
“分我一点唄。”春思別闻了闻味儿,觉得手艺很棒,所以没忍住弯起胳膊肘了肘她。
他没找別人,因为就现场局势而言,只有杜霜燃有可能分他一点吃了。
对他似有成见的岳昕辰在门口就为难他,想来不会同意;小玖被蟹將的蟹黄沾了满嘴,虾兵也快吃完了,不宜虎口夺食;寧柯正在把自己的一部分虾肉分到小玖盘里,他不好意思再去分点。
好在杜霜燃打量他几眼,寻思她昨天能从倾家荡產两极反转到把握住財富密码,这傢伙出乎意料的表现功不可没。
於是,她切下了两寸厚、巴掌大小的虾肉,放进另一张盘子给他。
“多谢杜姑娘。”春思別乐呵呵地接过,搬了张椅子坐到寧柯旁边去了。
寧柯当然不会认为,这傢伙不好好休息专程跑来一趟,只是为了蹭个饭的,
於是面带笑意地问道:
“春公子,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我看昨日你胜了拓敢当后,仍旧一副忧心的样。”
“咳,待会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都是男人的问题——”春思別埋头吃虾。
他感觉自己的事有点下头,当然不想被周围这两个半女人锐评。
“为什么不能当著我们的面说?”岳昕辰投以怀疑的目光,“怕不是要做什么坏事,想拉老师下水?”
“男人的问题?噗———”杜霜燃有了不好的联想,嘴角抽动,但想来作为淑女不该说出来,於是恋笑。
小玖原本头也不抬,但在听到春思別的想法后,当即兴致勃勃,抓住寧柯的袖子,把他锁在身边。
“你看到咯。”寧柯无奈地抬了抬手1。
见小玖一脸期待的模样,春思別自知没法贿赂她放人,於是只能嘆了口气把接下来可能遭到的嘲笑当作一种报应。
当然,关於那位少女的事,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唉,这样吧,寧兄,我先问你一件事。”
春思別眸光闪烁,开始铺垫,“世人皆道你荒淫无度、猎艷无数,但在寂静的夜里,你可曾有过哪怕那么一瞬间,感到对不起某一位女子?”
“送客!小辰你也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放进来—”
“抱歉抱歉,我还是直说吧!”
在被架起来扔出去之前,春思別连忙摆手,“我骗了姬儿!我之前骗她说我敬仰五殿下,才得以和她亲近,眼下我正在想,要不要对她坦诚相待!”
“果然是关乎鸡儿的大事啊——”
寧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千万別犯傻,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我要是你,我直接骗到她自己想明白为止—”
此言一出,当即受到了现场异性的口诛笔伐。
“呵,男人。”杜霜燃鄙视地看向他,“连对自己倾慕之人都不愿说实话,
难道不是枉为君子吗?”
“为人师表,谨言慎行,以身作则啊———”
岳昕辰幽幽然道。
“太渣啦!”小玖找到机会运用寧柯的新鲜词汇库,还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顿时倍有成就感。
“就是啊,寧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真是看错你了!”春思別与他正义切割。
“???”
寧柯被这货投降的速度震惊了,“不是,我记得好像是你在犹豫要不要骗人家的吧!?”
“我早就倾向於向姬儿坦诚,本希望你能帮我下定决心,奈何—”春思別满脸遗憾,就好像寧柯没经受住考验一样。
实际上,他本来对寧柯的回答十分满意,拖延症发作,想再拖十天半个月再说的。
但小玖三人的一连串攻击,让他心底的愧疚感更甚,此时確实打算儘快跟寒姬坦白了。
就后天四进二的时候吧,无论什么结果都能接受春思別自前是这么想的“嗯—仔细想来,確实是我说的不对,做人不该这样,做男人更不该这样。”
面对三位反对者加一位叛徒,寧柯顺滑地举手投降。
他看向春思別,眼神认真到甚至有些郑重:“务必要在后天与她开打之前坦白,这样她会觉得你不想借著感情之便在比赛里占她便宜,被原谅的可能性更大。”
“正当如此,寧兄说的在理!”春思別被他的眼神触动,一股真男人从不弄虚作假的豪气涌上心头。
“来,春公子,咱们干一杯。”
见他这副模样,寧柯感慨万千,为他斟了一杯酒。
临走前,自然得有好酒好肉,哪怕叛徒也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