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赵家欢聚一堂
等抵达演武场后,原本不在意决赛胜负,却突然背上了很多压力的寧柯,板起一张冷酷的司马脸,与七王府眾人一同从最引人注目的走道入场。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此时的抗压之態令不少人误解,倒是给他的大眾形象拔高了不少。
“那人是寧柯?看上去不太像你们描述的轻桃荒淫之辈啊?”有决赛之前並未观战过的人向同伴问道。
“可能之前只是表象?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才会展露出真正的自我?毕竟要认真对待了嘛。”
“放屁,我昨天早上还看见他从香风院里出来,当时他甚至牵著一个被搞大肚子的妓女!他只怕比传闻中的更加荒淫。”
“死鬼,你是说你昨天跑到青楼去了!?”
“夫人息怒——小人只是路过而已—”
普通席上的观战环境一般,这对在准备区或贵宾席呆惯了的参选者们来说属实不大痛快。
今日有陛下驾临,各方面管理严格了许多,准备区只供寧柯和寒姬两人使用,贵宾席的琼楼也空出了一半来,由皇室、宗师、顶级世家落坐於中央的几座琼楼,环绕边缘的置空,作为和非顶层人物的隔离带。
因此,已经结束选拔之旅的参选者们也只能在位置好一些的普通席呆著,听著周围不怎么了解情况的观眾七嘴八舌、指点江山。
他们中实力较强的都比较默契地坐得比较近,因为以后都是同僚,现在拉近一下关係总是没错的。
隨他们上京的长辈往往也会在这时离他们远点,不愿干扰小辈的社交。
当然,如拓敢当这种精神状態有问题,让人敬而远之的,其座位肯定与大伙隔得老远。
而同样没有出现在大多数参选者旁边的汤宏远,则没有引起注意,大家都觉得他不来看仇人的决赛实在太正常了·—
“小时候父亲总说,修行路上要清心寡欲,方能走的更远,但现在看看寧柯·喉。”曹子矜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幽幽嘆道。
昨日当街发生的事亮瞎了不少人的狗眼,故而传得很快,此时听到不远处的陌生观眾提起,不免让他们文信了几分。
诸如张义全、文山行、苟洪勛之辈,以前也常受到家中长辈类似的教导,年少时连奖励一下自己,都会在事后患得患失,担心影响前途,现在看来只怕是多虑了。
“你爹怕你被不知哪个混小子言巧语拿下,故意骗你的。除非功法特殊,
否则哪有必须清心寡欲的道理?我看佛宗道门的修士也没比別人强多少嘛。”
春思別的理念和寧柯近似,故而眼下寧柯不在,他便做嘴替辩道。
“你闭嘴吧你,你可是反面教材,差点被你那姬儿打废了,还说没有影响修行的风险?”在他身旁坐著的杜霜燃毫不留情地嘲笑。
春思別瞪大眼睛反驳:“你这就顛倒黑白了。我明明是因为想收敛些,才向她坦诚,才会落到个悲惨的下场,若是我跟以前保持一样,说不定昨天我也能把她带上街去,和寧兄偶遇了——”
没有理睬耳边两人的爭吵,小玖和岳昕辰密切关注与王府眾人分开,走向准备区的寧柯与寒姬,察觉到了不对劲。
“和汤宏远交手前,老师那种脸色叫作严阵以待,现在这种则是过度紧张。
小玖嘆道。
“而且寒姬那副表情好像也不对劲啊,比之前收拾思春公子时还要嚇人,老师最近得罪她了?”岳昕辰有些疑惑。
“他不是昨天不是在街上和五殿下碰了个面嘛,也许就是那时候惹了什么事,被寒姬记了一笔。”小玖用猜测的语气报了答案。
看著素来一切尽在掌握的师尊,眼下却一副生死看淡仿佛即將上刑场的模样,她们在担心之余,也不免有一点想看好戏的期待在与前往准备区的寧柯分开后,赵君玟一行人来到贵宾席的中央琼楼。
此时,除了日常被瀚平帝带在身边拍马屁的老八老九,以及尚在边关的老大外,其余皇子皇女已经全部到场。
陛下会准时驾临,所以他们得提前。
赵君玟刚上琼楼,赵妍虹便眼睛一亮,提著裙摆风风火火地朝她扑了过来。
赵君玟左侧的石伍淡淡地臀她一眼,让她立刻急剎车,绕了半圈到右侧的舒倩那里,一扭屁股將其拱开,自己贴到赵君玟的胳膊上。
舒倩只能向赵君玟示以无能为力的眼神,退到后面去了。
“皇姐“你知道吗,我已经跟那个寧柯和好了!”赵妍虹诚恳地看著她。
这事赵君玟知不知道暂且不论,反正寧柯是不知道。
像这种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只有素来不思考后果的赵妍虹,会灵机一动就编出来。
赵君玟以棒读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回道:“是吗?那真是可太好了,你们要继续搞好关係啊。”
她心里则在想,恐怕就算把你脱光了用粉色丝带绑好送寧柯那里,他也不会有和你搞好关係的兴趣·—
不打算继续和赵妍虹拉扯,赵君玟准备將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甩开。
而就在这时,四皇子赵星极察觉到了自己表现的时机,直接施展身法,几乎闪现在两人身旁。
“大庭广眾,拉拉扯扯,有失皇室体统!”
被赵星极怒视一眼,赵妍虹地將爪子鬆开。
她最怕的就是这位四皇兄,她觉得若是把他得罪惨了,他是真敢使个阴招把她整死。
“君玟,跟我来,你的位子在那儿。”
待赵妍虹鬆手后,赵星极瞬间眉目温和地抓起了赵君玟的右手,拉著她一起朝座位走去。
“?”
赵君玟感觉到,他得很紧。
表面上不动声色,乖巧顺从地与他並肩而行,实则赵君玟心里已经在想,以后得想法子暗示他注意分寸了。
再这样下去,若是赵星极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准確地说,在眼下这种场合,已经给他们造成损失了,至少吸引了一些仇恨素来不太擅长表情管理的二皇子赵元祥,正在阴暗处磨牙。
眾所周知,他巴不得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的,而且他打心眼里认为,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因此,那倾国倾城的绝色皇妹理应是他的东西,现在却被粗暴地抢走,这让他怎能不恨?
“都等著吧,待我登基之后,我会让你们跪在一旁认真看著,我是怎么凌辱咱们这位好皇妹的”
心里高强度幻想,赵元祥不知不觉中高高拔起,下意识地就拽来身旁一名侍女,想让她用嘴帮他解决。
直到看见侍女惊的眼色,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將其推开。
相比於二皇兄那令人鄙夷的低端城府,太子赵文德的表现倒是令赵星极惊讶。
两人路过他身边时,他先是用自然的微笑回敬赵星极淡淡的警视,然后又平静地注视赵君玟的双眼。
只与他对视了一瞬,赵君玟就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脸色也因某种愧疚而微微泛红。
这短暂的路过,让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哈哈,多日不见,四哥你和七妹的关係更加和睦了?”
六皇子赵衍平轻摇摺扇,像个风流公子,咬重“和睦”二字,开玩笑似的调侃道。
“兄妹亲眷之间,本该如此,谁让你平时处得太生分,不肯多多照顾咱们的好妹妹呢——.”
赵星极的回答同样语调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那种能隨便开玩笑的好兄弟。
实际上,作为最有能、最会经营势力的两位皇子,他们都拿彼此当作决赛圈的最终对手,而这多少让他们互相之间多了几分尊敬,平时像朋友一样开开玩笑还是没问题的。
待赵星极和赵君玟从身前走过,赵衍平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当局者迷,四哥这是著了道呀———七妹可没有那么简单。”
赵衍平的大部分目光都落在赵君玟身上,不过没有半点对美貌的欣赏,完全是在看一个危险的对手。
赵君玟从不和朝廷內外各大世家有密切来往,专心修行,甘愿辅佐赵星极,
让赵衍平也一度认为,她確实不打算染指皇位,只想给当个好妹妹,为以后的人生寻个保全之法而已。
当然,赵衍平不认为赵君玟会对四哥有任何男女之情,因为四哥的外形条件实在太挫了。
而隨著时间流逝,赵君玟越是表现得不爭不抢,赵衍平越是重新对她產生怀疑。
他怀疑,赵君玟想走一条听上去简单,操作起来难如登天的夺位之路一一成就绝顶。
凭一人之力,打倒他妈的整个世界!
在炎朝未立的时候,赵家尚未成为皇室,只是一个顶尖的修行世家,当时想成为家主,必须得是除了族內老怪物外修为最强的几人之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指的都是宗师级的实力。
等成为皇室,统领偌大个王朝之后,家主即为皇帝,个体实力就不再是占比最大的当选条件了。
要想安稳地坐上皇位,需要的是成为被朝中最多利益集团认可的人,也就是说,皇位竞爭中最重要的,是自己所能代言的势力大小。
个人实力的话,哪怕是宗师,笼络了诸多世家的朝廷足足能掏出个几十位来,並没有办法凭一个人的力量让满朝公卿臣服。
但若是成为绝顶,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於皇帝陛下和深宫中那位横压一世的大高手,究竟谁地位更高一点的问题,满朝文武素来讳莫如深。
越是知道答案,越是闭口不言所以说,通过个人实力达到绝顶来夺取皇位,算是最不复杂的方式。
只是,成就绝顶这件事本身的难度,就比成为皇帝更高。
修行界划分出的最顶尖的天才,会被称为少年宗师,但从没有少年绝顶一说再有天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成为绝顶的机会是非常渺小呢,还是极度渺小。
这看的已经不是天赋了,天赋是个门槛,这要看的是缘、是命,看的都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赵衍平认为赵君玟打算走上这样一条最艰难的道路,故而即使敌对,心中也难免为她感慨。
“发梢的红色开始往上蔓延了,怕不是为了那个近乎不可能的目標,拼命修习魔血青天残卷,结果修出了问题———唉。”
赵衍平知道,她一直试图將魔血青天復原,想藉助完整版让她的目標更切实可及一点。
“真有谁能帮她做到这一点,只怕要了她的身子做报酬都不成问题吧?”赵衍平恶趣味地想道。
在诸位兄弟姐妹们想法各异的时候,赵君玟一行人已经在七王府的区域落座。
代替侍从引路的赵星极恋恋不捨地鬆开手,回到自己的位子去了“君玟,在过来之前,你可曾劝劝你府上的寧先生,让他对待女子要学著柔软一些,不要辣手摧呢?看看四强赛时被他绞断胳膊的那个-那个谁,我可是很担心姬儿的安全呢。”
赵星极前脚离开,赵雅琼后脚就凑了过来,笑温柔。
“皇姐说笑了,他哪里有资格在你府上那位冰冷冷的姑娘面前手下留情呢?
能在演武台上撑个一刻钟,別输的太难看,我也就知足了。”
赵君玟也和气地笑笑,非常谦逊。
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稍微落下点话头,到时候若寧柯输了,这位小时候欺负过自己的皇姐肯定会过来跳脸。
平时赵雅琼总是摆著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但赵君玟总是觉得,她在跟自己接触时,有时候真就显得挺幼稚的接下来,赵雅琼坐在赵君玟身旁,像嶗家常一样和她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由舒倩自觉地让出座位。
赵星极没有回头看她们,但却一直竖著耳朵,如果赵雅琼的话语中开始出现攻击性,他就会立刻赶去。
不过直到老爹过来,他也没得到再次表现的机会。
“陛~下~驾~到~”
抑扬顿挫的尖锐太监音传来,诸位皇子皇女纷纷起身,前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