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龙血之失

2025-11-28
字体

第213章 龙血之失

在寧柯陷入沉思,高度怀疑自己成为了素材生物的时候,影狱境的另一处角落,有一座尸山高高垒起。

尸山由各种形態的邪崇尸体组成,散发著腥臭刺鼻的难闻气味。

血液和尸油缓缓从山顶淌下,像是餐食上的酱汁。

而不在乎这些的人,正沉默地坐在户山上,感受这个高度的压力。

正是赵君玟。

在確认没有办法靠堆积垫脚物攀到废墟墙壁上后,她从尸山上一跃而下。

重重落地,扬起尘埃,浑身武装摩擦出錚錚鸣响。

此时的她身披紫金锁子甲,脚踩星辰宝珠靴,头戴凤雕明光盔,如九天神將下凡。

兵刃方面,她右手持丈八森寒月刃戟,左手执三尺黑混钢鞭,背负铁木蛟筋反曲弓,活脱脱一个武器架子。

事实证明,被妄境关起来做小弟的邪票,並不知道什么是身价拉满、不宜招惹的打扮,否则这尸山也就不会出现了·

“死了没?没死就出来,我要走了。”赵君玟看向一具肥大尸体下方,神情冷漠。

“別—殿下別走!等等我———我、我卡住了———.”姜瑶从尸体下探出脑袋,

艰难地往外钻。

她一个不修命的三流术土,身体力量不比普通人强太多,没被直接压死已经是走大运了。

赵君玟心情不太好地轻哼一声,走近后用月刃戟插进邪崇尸身,將其挑飞到一边去,让姜瑶爬了出来。

“多谢殿下!”惊魂未定的姜瑶颤颤巍巍的,连忙跪下叩首,满脸感恩戴德。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这里极度危险,进来后没多久便遇上大批邪票,若不紧紧抱住身边唯一的大腿,恐怕没走几步就要小命不保。

而赵君玫注视看姜瑶,若有所思。

中招之前,她正在拿姜瑶玩鞭子,结束后喊了一声石伍,找他有事,而石伍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这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就此看破凡相,墮入影狱。

她自然知道妄境的相关情报,故而第一时间明白过来是它动的手。她只是暂未搞清楚其他的细节。

“为什么姜瑶也会被拖进来?也许是因为她在事发前一直呆在我身边,我进入凡相后会从现实中消失,而她作为自击者会把我消失的事快速传播出去,让其他势力提高警惕,注意自己这边重要人物的行踪。”

“妄境的目標多半不止我一个,可能会有很多,为了拖慢大规模失踪事件变得广为人知的速度,目標身边的人也会被同时拖入凡相。”

“当时我和姜瑶一直呆在同一间屋子里,没有到处走动,所以等进入影狱后,还是在对方的附近。”

思考了一会儿后,赵君玟把寧柯想到的可能也都想过了一遍,认识到了此刻局势的严峻,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搞出这种大手笔,幕后主使究竟是想做什么?突然发动邪潮?除掉被拖进影狱的人?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或者目的不止一个——“”

她明白,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杀到敌人面前,或者被敌人杀到面前才行。

所以思前想后,她並不急著得到答案了一一被拖入影狱的自己本就大概率是敌人的自標之一,这种时候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个地方苟起来,苟到宗师们集体摆脱精致凡相,把妄境赶走。

箭射出头鸟、装逼容易遭雷劈过往那些让她成熟起来的经歷,此时让她不怎么犹豫便选择了保守路线。

但就在她准备寻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时,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出现在了她的心里。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被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这是”

赵君玟突然四处张望,眸中一片愣然一一她感知不到父皇的龙首之血,和太子的龙心之血了!

天宫赠予的龙脉气运秘术,让得了气运的皇室子弟,血液变为了龙脉之血,

可以感知到最高贵的龙首之血与次高贵的龙心之血的存在。

如果这种感知消失了,就说明皇帝或太子的龙脉气运消散,被天宫回收。

而要导致这种结果,通常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人死了,二是勾结邪祟,

背叛人族。

除此以外,也许还有其他可能,比如赵君玟就怀疑,被妄境重点照顾,拖入无光境,也可以屏蔽对龙血的感知。

“父皇死了?皇兄也——”

几乎下意识地不去考虑他们作为大炎皇族,会做出勾结邪票这等疯狂之事的可能,赵君玟认为概率最大的就是他们成为了这次袭击的首要目標,已然身死。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正被困在无光境的可能性,但那意味著都被十万年邪崇全力以赴地追杀了,相当於半个身子埋进了棺材,就算还没死也凶多吉少想明白这些后,赵君玟心里五味杂陈。

没怎么多想便宜老爹,她的关注点全部都在太子身上。

“皇兄,你——.不在了吗?”

悵然若失地在心里询问自己,赵君玟颓唐地找了个石阶坐下,摘掉头盔隨意扔在一旁,手肘撑在膝盖上,把脸埋进了双掌。

紧闭的双眼里,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过往。

张狂不羈的少年天才、挨帝皇家现实毒打的失意公主、信奉苟字诀的谨慎皇女—-以每一种身份和他相处的过往,无论想不想回忆,都在此时喷涌而出。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

见她突然变成一副脆弱模样,姜瑶站在一旁不敢声,只是默默祈祷,她可千万別就这么萎了,还没脱离险地呢。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样子,赵君玟就重新站了起来。

面色冰冷,无悲无喜,令人不敢直视。

“休息够了,走吧。”

赵君玟淡淡说看,往前迈步,“提前说好,我愿意带上你,是出於你和寧柯的关係,不过料想你们也没要好到哪里去,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事被我丟下,你也不要惊讶。

“明、明白。”姜瑶诚惶诚恐地点头,“我保证不拖后腿!”

没有理这毫无可信度的保证,赵君玟一边找路,一边在心里冷静地盘算起来。

既然皇帝和太子有很大可能已经死去,那么一些进程就必然要开始启动了。

在当前皇位的拥有者、法理上的继承人同时突然死去之后,龙椅该由谁来坐,通常是会引发大乱的。

为了儘量避免这种情况导致人族內战,在天宫的担保下,一个应急处理方案被从古时候沿用至今。

该方案为,在龙首之血和龙心之血全都消失的情况下,由第一个成功覲见白玉门的直系皇子成为下一任皇帝。

天宫会將其龙角之血或龙翎之血直接普升为龙首之血,以此作为权威认证。

百玉门作为送使者去天宫的空间法器,其本身在使用多次后是出现了问题的,简单来说就是容易莫名奇妙地发动空间能力,把自己传送到世界的某个角落。

为了防止这种尷尬的情况发生,天宫文赐下名为“通天塔”的洞府法器,將白玉门存放其中,加以限制,这样它就不会跑路了。

而开启通天塔,需要一点龙首之血,或者大量其他档次的龙血,而这个“大量”足以让一名皇子死去。

此外,龙血必须是自愿献出,否则其关联的龙脉气运秘术会触发天宫感应,

导致通天塔封闭。

这就意味著,勤见白玉门这场竞赛,必须由诸位皇子和和气气地凑到通天塔前,商量好一人出一点血,共同开塔后再各显神通。

这给了所有皇子一个相对公平的竞爭机会,让失败者也不至於不服气,以后好好发挥余热,安心当个抗击邪票的亲王就成。

而且目標明了、流程短,斗爭的激烈程度得到控制,最多也就在京城里折腾,不会演变成地方割据的大战。

如今,这套方案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通天塔和百玉门这等天宫法器,在设计之初为了防止人族高层被困在影狱境这种异界,无法使用它们的力量,故而被设计出了可以同时存在於多重世界的能力,所以即使在影狱境里,覲见白玉门的竞赛依然可以发生。

如果皇子们都是大公无私之辈,那么他们完全可以非常默契地不开启这场竞赛,先解决眼下邪票袭击的危机再说。

但他们的品性是显然的。

包括赵君玟在內,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我不去参与开塔,要是其他人去了,

我不就直接出局了吗?

所以,即使在邪票威胁下,他们依然为一已私慾行动起来了。

“真是可悲啊—”

赵君玟紧了手中兵刃,露出感慨的笑。

大敌当前,手足同胞之间依然要见血,这让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赵君玟开始认真观察四周的地形分布,想要找到在影狱境里前往通天塔的道路。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先找到赵星极这个助力。

毕竟再怎么说,至少赵星极的眼里,她还是个一心辅佐他的好皇妹呢“也不知舒倩有没有被拖进来,要是有她在,就能很方便地知道通天塔的位置了,光靠影狱和现实地形分布的对比,想找到还是很麻烦的。”

赵君玟与舒倩也有类似共鸣丹的手段,可以互相知晓位置,而目前赵君玟並没有感知到舒倩所在。

可能是因为她就不在影狱里。

不过,赵君玟也有些怀疑,舒倩已经进来了,只是为了不和她匯合,没有使用那手段而已.

七王府被妄境盯上的倒霉蛋挺多。

在赵君玫瞄准通天塔准备求进步的时候,舒倩出现在了离她很远的位置。

察觉到自己有可能陷入了凡相境后,舒倩放空头脑,没有再去想这件事,藉此延缓了凡相的破碎。

她趁著这段时间,在凡相中活动了一段距离,所以出现在影狱里时,就离赵君玟很远了。

“等浩劫结束了,咱们再见面吧,但愿你和他们一起往通天塔里挤时,不要把脑袋给挤破了.“

心中轻笑,今天不用打工的舒倩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开始运烈。

很快,以她为中心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八卦阵图。

这是她布置的奇门局,用於隱蔽她的身形和气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安静的美少女,默默等待这场浩劫结束以上是舒倩的原定计划。

实际操作起来,只过了不久,她心里就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我虽然用噩梦的藉口提醒过他了,但这最多只能让他早做准备,我本可以让他早早离开京城,躲过此劫的。”

这种问题她想的越多,心里就越是愧疚。

当然,只有对寧柯的愧疚·

在內心挣扎过后,她嘆了口气,计划改变。

她取出寧柯炼製的共鸣丹,服下,在这之后两人便能双向奔赴了。

立刻动身,舒倩在奇门局的掩护下,於废墟中穿行。

路上见到了不少游荡的邪票,不过它们都没有发现她就这样快速行进,直到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她才放慢了脚步。

凑近一看,是三名修士在对付一头房屋大小的猪妖。

这头猪妖浑身尖刺鬃毛,獠牙长达两三丈,看声势多半得有个千年的修为。

看它那浑浊癲狂的眼神,应该是被妄境困久了,已是个不知畏惧退缩的打手,一不留神便会被它以伤换伤,十分难缠。

正在对付它的是一名中年人和两个年轻人,他们都身著黑色编衣,披风上印有三法司衙门的標誌。

舒倩认得为首的中年人,他是刑部的一位总捕,姓邵,两个年轻人似乎是他的属下兼徒弟,暂且不知他们为何也被拖进了影狱。

在京城里,邵总捕以为人刚正不阿出名,这可是官场非常罕见的属性。

也有人背地里骂他过於不近人情,对待嫌犯好用残忍手段,是个酷吏,想来多半是为人刚直所引来的小人戚戚之语吧。

见他们陷入苦战,舒倩想了想邵总捕的风评,觉得带上这样值得信任的帮手,等找到寧柯后大家一起抱团,可以更加安全。

於是,她施展奇门法术,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