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斩首行动

2025-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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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直接踏入泥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烂泥像是飢饿的怪兽,贪婪地吮吸著他们的靴子,试图將他们吞噬。

“噗嗤...”一个年轻士兵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里,幸好旁边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拽了出来。

年轻士兵惊魂未定,脸色在惨澹的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点了点头,继续跟著队伍前进。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喘息都被刻意压抑著。

只有泥水被搅动的声音,偶尔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咳嗽,以及远处不知名夜行动物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王翦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由几名亲兵护卫著。

他年纪大了,长时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行军,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考验。

但他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脚步虽然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唯一可能快速制胜的棋。

他必须快!必须赶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將这把尖刀插进他们的心臟!

蒙武跟在他身边,眉头也一直紧锁著。

他看著士兵们在泥沼中挣扎,看著那些临时搭建、隨时可能散架的浮桥,心里也捏著一把汗。

“老將军,”他压低声音,凑到王翦耳边,“这样下去,弟兄们体力消耗太大了,而且...这沼泽里的东西,不得不防。”

就在刚才,一条潜伏在水草里的毒蛇突然窜起,幸好被一名眼尖的士兵及时用刀鞘挡开,才没造成伤亡。

王翦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传令下去,让墨家先生走在前面,多用驱虫药粉。”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穿过这片沼泽,就离目標不远了!”

“诺!”蒙武立刻將命令传递下去。

几个背著药篓的墨家弟子走到队伍最前方,不断地朝周围的草丛和水面拋洒著灰褐色的粉末。

那粉末气味刺鼻,但似乎確实有些效果,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虫鸣声都减弱了不少。

队伍继续前进,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巨蟒。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墨家弟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蒙武立刻上前询问。

“將军,前面...好像快到沼泽边缘了。”

为首的墨家弟子指著前方。

“地势开始抬高,泥水也变浅了。”

“能看到对岸的情况吗?”王翦也走了过来。

“雾气太大,看不太清,”墨家弟子摇摇头,“但隱约能看到一些山影轮廓。”

王翦眯起眼睛,努力朝前方望去。

確实,空气似乎变得稍微清新了一些,脚下的泥泞也不再那么深了。

他挥了挥手:“传令,全军放慢速度,小心戒备!前锋营派出斥候,摸清前方情况!”

“诺!”

几道更加敏捷的身影立刻脱离大队,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前方瀰漫的雾气中。

大部队则原地停下,士兵们靠著树干,或者乾脆半蹲在泥水里,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冰冷的泥水刺激著他们疲惫的神经,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等待是漫长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王翦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盯著前方斥候消失的方向。

他的心里,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条路,真的能通往敌人的老巢吗?

那个正在修建宫殿的山坳,就在这沼泽的另一边?

赵五他们带回来的情报,会不会有偏差?如果前方是敌人的陷阱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最终都被他强压下去。

事已至此,唯有前进!终於,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是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將军!”为首的斥候快步走到王翦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前方三里左右,確实有一个巨大的山坳!里面火光点点,能听到很多人活动的声音,还有石块撞击声!”

“跟赵五他们描述的一样?”蒙武追问。

“一模一样!將军!”斥候肯定地回答,“我们看到有土著在搬运石块,还有...还有一些像是监工的中原人!位置就在山坳深处,一座正在修建的大石台旁边!”

成了!王翦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眼神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全军准备!目標,前方山坳!以最快速度,发起突袭!”

“一鼓作气,拿下敌酋!”

“诺!”所有秦军將士精神一振,疲惫和寒冷仿佛瞬间被驱散,眼中重新燃起了炙热的战意。

他们迅速整理好装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准备扑向那还在睡梦中的猎物。

山坳里,田兹还在打著鼾,梦里,他已经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正所谓兵贵神速。

王翦这一手,田兹不是没有想到,可他到底没正经领过兵打过仗,脑子里想的跟实际做起来,那是两码事。

他哪里知道,这世上真有王翦这种老將,敢带著几万人,冒著掉进沼泽餵王八、被野人当点心的风险,就这么硬生生摸黑蹚过来!

这胆子,这魄力,田兹那点小聪明根本理解不了。

秦军从沼泽边缘湿淋淋地爬出来,动作轻得像猫,身上还带著泥沼的腥臭和寒气。

王翦站在队伍前面,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眼神扫过前方那片灯火摇曳、人影晃动的山坳工地,只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立刻,一队队精锐的秦军士兵如同暗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散开,朝著那些分布在工地边缘、负责监工的中原人摸了过去。

“嗬嗬...嗬...”

远处,那些被控制的南越土著依旧在机械地搬运著石块和木料,沉重的喘息声和石木碰撞的闷响在夜色中迴荡,却诡异地衬托得秦军的行动更加寂静。

一个穿著还算体面、正靠著木棚打瞌睡的中原监工,脖子忽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抽搐了两下,就被拖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