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2025-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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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芬那张嘴是真的很硬。

半个小时后蒋晨被送去附近的卫生所, 脸上的伤口被缝了二十七针,其中伤得最严重的是右嘴角连带着嘴唇那处,硬生生被咬掉了一块肉, 为了止血只能将两端缝起来,缝合处扭曲又狰狞。

具体是什么样,江东阳几个不知道。

但缝合间除了一开始凄惨的痛呼声之后,后面那嚎叫声格外的愤怒和绝望, 显然是蒋晨引以为傲的那张脸彻底被毁了,不然叫不出那种惨样来。

“糟了啊。”江东阳揉了揉额头,觉得这事闹得有点大了。

他是真没想到程芬会是这样的反应,估计蒋晨也没想到,不然也不会主动让程芬抱上,然后被结结实实啃了一口……

早知道, 江东阳就拦着了。

看着蒋晨这么崩溃,他觉得该, 这种烂人就不该有好下场。

但程芬咬得见了血, 后续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怎么样了?”江湛生几人急匆匆赶来,先是看了坐在一边沉默的程芬,担忧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吧。”江东阳看了她一眼, 从公园到卫生所程芬一直表现得特别安静,如果不是嘴角还带着些血印子, 谁也看不出她是那个咬掉蒋晨肉的人。

他想了想,“硬要说有事, 估计也就是牙酸?”

“……”江湛生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搞得人头皮都发麻了。

“程芬你、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何泽兰这会已经冲到程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才松口气,跟着扯着袖子给她擦脸, 擦掉脸上的血印,“没事没事,看清他的人才好,以后再也别和这样的人来往了。”

程芬没什么反应,江东阳有些苦笑。

现在可不是他们不想和蒋晨来往就不来往的,故意伤人,这要追究起来程芬不一定能逃得脱……

“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小娥问着。

先前一家人正待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时候回大队一趟,还没商量完江南阳就匆匆跑了回来,小伙子估计被吓到了,脸色苍白话都难说清楚,只知道程芬在见识到蒋晨的真面目后,居然将人给咬了。

“咬掉了一块肉,缝了二十七针。”江东阳皱着眉头,“我和这人没打过交道,但猜一猜也能猜到蒋晨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怕是很难私底下说和。”

那张英俊的面孔,是蒋晨底气也是他的武器。

要不是靠着这张脸,他哪里能在外面玩得那么花?

怎么也得有吸引人的筹码不是?

虽然还没看到人,但江东阳肯定这会的蒋晨毁容了,二十七针还掉了一口肉,就算缝起来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伤得还是脸上想遮都遮不住。

程芬这一咬,咬掉了蒋晨的底气和武器。

他以后肯定没法再靠着一张脸勾搭人,脸没毁容时迎来都是爱慕的目光,现在毁了容,这种目光肯定没了,蒋晨哪里受得了?

虽然说这种人毁容也是活该,省得以后还有哪个姑娘家被骗,但蒋晨一定不会放过程芬,这下很难了事了。

早知道他就拦着了。

但那会怎么都想不到程芬会下这个狠手……狠嘴。

“那怎么办?”江湛生一听就听明白了,小声问道:“不能想想法子?”

江东阳摇摇头,其实他这会心里也挺慌的。

他就算是一个混混,那也是良民混混,做事瞻前顾后准备许多后手,还不是担心一个不好把自己送到派出所去?

现在这事闹得这么大,他心里慌着呢。

“那我们就先发制人。”江小娥倒是有一个主意,她看着坐在边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显得格外沉默,她不懂程芬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咬伤人,但她觉得不管是出于愤怒还是其他,至少这一刻程芬是勇敢的。

这份勇敢,证明她不畏惧外人的眼光,也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的伤害。

蒋晨会拿捏住那么多女人,还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不够勇敢,不敢承认他们之间略显亲密的事,害怕会损坏自己的名声,哪怕再恨再怨也只能死死忍着。

程芬却做出了大部分人不敢做的事,既然已经迈了一步,那是不是能更勇敢一点?

她轻声道:“伤人也得有个说法,我们先告蒋晨流氓罪,坐实他对程芬存在欺骗、侵扰的行为,只要坐实这点,不难解释程芬为什么会伤害蒋晨。”

只是这样一来,蒋晨就是程芬抹不掉的污点。

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

而且就算这样,故意伤人这个事也抹不掉,只是轻重的问题。

江湛生叹了声气,他知道只能这样了,但就是知道心里才不好受,“她才二十一岁,摊上这事以后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程荭抿了抿唇,她不喜欢程芬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在牢房里耗一辈子,“小娥说得没错,比起让蒋晨弄好伤去报警,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妈那边我去解释。”

其实没什么差,不管是蒋晨先去派出所还是他们先去,程芬和蒋晨那些烂事迟早会传出去,有可能传得特别难听,既然这样倒不如先打一个时间差,让程芬处于一个“受害者”的位置。

但也没其他办法了,不论程芬为什么会这样,她都太冲动了,她这个姐姐做事完全不想后果,就算要报复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能给蒋晨带来伤害,也把自己给填进去了。

几人都想得明白,也就没商量太久。

江东阳打算一个人去派出所,让家里人都留在这里,能拦着蒋晨出来后伤人也能拦着蒋晨先跑去派出所。

可他们还是太迟了……

江东阳还没行动,前方就走来几个穿着公安服装的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上前,“公安同志你们来得太好了,我这里有事想和你们说一下,我那妹子虽然伤了人但确确实实是受了蒋晨的欺骗,不然她……”

“蒋晨同志还在里面?”

“你们谁是程芬?”

公安同志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搞得江东阳这会有点发怵,他一个混混最怕的就是和公安的人打交道,就算没做什么错事也怵。

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他点了点头,“对对,蒋晨还在里面,真不该我妹子气得动嘴,那人也太不是东西了,骗我妹子不说还勾……”

“公安同志,那位就是程芬。”

江东阳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不过这次打断他的是站在公安后面的一人,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江东阳都没发现她。

可发现后心里就又紧张又奇怪。

这是蒋晨的姘头。

差点和蒋晨钻小树林的秦姐。

当时闹了那么一场,等他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时,早已经没看到她的身影,江东阳还当这个秦姐怕把事闹得太大,所以偷偷跑了。

没想到她非但没跑,还带着公安上门。

一个有夫之妇和外男勾搭在一块,她居然不怕?这要是坐实了,两人都犯了流氓罪,得一块抓进牢子呢!

江东阳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得,蒋晨那张脸就这么诱惑人,搞得一个个宁愿坐牢都得帮他出头?

而秦柳却是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紧跟着一手捂着胸口很是后怕的道:“要不是这几位同志突然出现,蒋晨差点把我堵在小树林了,我真是怕了他了,这些日子又是送花又是说些孟浪的话,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哪里好意思听?这几天躲他都躲到北方公园去了,没想到……”

说着,不由哽咽起来,“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得为我做主啊,要不是这几位同志突然出现和他们闹了起来,指不准蒋晨就得了逞,那我哪里还有脸回去,干脆找条河跳下去算了。”

“秦同志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

“对对,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如果蒋晨真耍流氓,我们肯定将他带回局里。”

“我信我信,我要不信派出所也不会主动找你们了。”秦柳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着,“原先就有人提醒我蒋晨不是个好东西,我哪里敢和他接触?我日子又不是不好过,男人有工作,儿子们又聪明又听话,我干嘛要为了这么一个坏种搭上我一辈子?”

她像是吓惨了,捂着胸口一直哽咽着,“他把花塞过来时还偷偷摸了我几下,我快羞死了,要不是这些人过来……蒋晨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自己都有对象还来糟蹋我,你们是不知道那姑娘多伤心啊……”

说到这里,秦柳抬起头来,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公安同志,像这种有对象还来调戏我这个有夫之妇的男人,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犯了流氓罪?”

公安同志还没说话,江东阳心里惊得不得了,这真是蒋晨的姘头?怎么感觉巴不得把人送去牢里啊?

想不通,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江东阳立马就附应,“公安同志,我妹子是真气着了,本以为好好谈了一个对象,都计划着和他一起下乡,没想到他私底下人这么龌龊,这才一时气急做了错事。”

“这事我们不能马上给你们定论,一切先回局里说。”公安同志记录着他们的话,正好这会蒋晨已经出了缝合室,他刚出门就朝着程芬冲过去,被包扎了一半的脸尤为狰狞,像是想撕了程芬似的。

这会都不需要江东阳几兄弟拦,公安同志就一把冲过去将他压在地上,见蒋晨一直不冷静直接用手铐将人拷上,两人押送派出所,留下一人对程芬道:“你也得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有些事需要问你。”

“这……”何泽兰着急得不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湛生扶着她,“走,我陪你们去。”

公安同志朝前带路,在经过秦柳时,她道:“同志,我留了地址和厂子名,我能不能先回去找我男人一块过来听听?我怕他误会我,真以为我和蒋晨那个下流胚子有首尾要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