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羌人入城的大军多达五万,其中步卒更是为数不少。
南门的援军匆匆赶来,很快就发现了如潮水般涌入的大量羌人,其人数眾多,气势汹汹。
毕竟这是在城中作战,对於守城的军队而言,他们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尤其是进城的乃是外族,长安城里的一些百姓,甚至是平日里那些欺压平民的黑恶势力,也不知是何缘由,纷纷拿起武器,与进城的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一景象,无疑给了守军极大的鼓舞。
羌兵由於进城后对地形不熟,遭受著或明或暗的攻击,被打得节节败退。
隨著大军入城,忽一木伙同张横一道,准备隨著军队进入城中。
“首领,我们进城后,遭到了城內军队极其顽强的抵抗,甚至……”
一名羌兵神色匆匆地跑来,朝著忽一木急切地稟报导。
“什么?我们五万人进了城,还有五万的联军,怎么会被守军一个城门的兵力挡住去路?那边秦军不是也成功打进城了吗?”
忽一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正说著,西门方向传来阵阵爆炸声,显然这是城內的炮火在奋起反击。
“张將军,你的人手里的武器难道是吃素的吗?”
见此情形,忽一木面露慍色,责备地问向身边的张横道。
张横心里清楚,此时对方已经稳住阵脚,有了反击的能力。
但他之所以下令严禁对城內开炮,並非是武器无用,而是另有考量。
虽然他手中的迫击炮和虎樽炮数量不多,但在巷战中这些武器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
不过面对忽一木的质问,他依旧淡然地说道:“双方交战,若使用炮攻,难免会伤及羌族兄弟。”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毛病,忽一木闻言,虽心中不满,但也不好过度责骂,於是说道:“你將武器布好阵,我命人先撤下来。”
“这个办法不错,我的人正在占领有利的地势,你现在就可以命令后撤了。”
张横一边说著,一边沉著脸对著手下人宣布命令。
“你去,做好战斗准备,面对守军进行攻击。”
手下人听到命令后,急忙骑马来到城墙下,將张横的命令传达下去。
战场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说打就打。
刚刚守军组织好反攻,將轻型武器运来,打得羌兵丟盔弃甲。
他们正打算乘胜追击,却只见眼前炮弹呼啸而来,紧接著便是周边的连环爆炸。
长安城西门多数为平民,房屋结构相对简单。
被张横军队这一阵狂轰滥炸,很多房屋瞬间倒塌或燃烧起来。
房屋內有些老弱孩童,被困其中,悽惨地朝著外面拼命呼救。
周里四邻有人见状,心怀大义,奋不顾身地组织起来准备营救,却不曾想炮弹无情,很多前来相救的居民瞬间被炸死在当场。
双方的火炮对射,导致更多无辜百姓丧生。
但此时已容不得有半分妇人之仁,战爭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斗爭。
西门战况如此惨烈,北门亦是如此。
战斗持续到下午申时,葛鹏飞军队因人员减员严重,加之弹药空缺,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地龟缩在南门位置,掩护著所有城內居民撤离。
用葛鹏飞的话来说,这是他最后能坚守的良心底线。
巷战中,一条街、一个路口都要经过激烈的爭夺,往往数百人的顽强抵抗,都会延迟军队移动的步伐。
葛鹏飞一心盼著援军的到来。
但如今,仅仅战斗了一日,守城的任务就宣告失败。
他屈指一算,前后才三天的时间,即便是延州派出兵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
“今夜看看,能不能守住南门,实在不行都撤出去吧。”
看著天色渐渐变黑,葛鹏飞满心忧虑,却仍怀著最后的一丝幻想。
或许,敌人也已疲倦,今夜不再攻城,只要能熬到明天,援军也许就能及时赶到。
……
钱大壮得知张横那边进城后,他们的行动便止步於北门这个地方。
此时的他们弹药耗尽,只有防守的能力,毫无进攻之力。
他们的军队,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只有少量军队值守在城墙之上。
留在北门,他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防备延州过来的援军。
而北门唯一可以凭藉的天险,只有渭水这条河。
张横也深知这个情况,於是將他的重炮全部调集过来,协同钱大壮的军队,共同进行防守。
而城內果真如同葛鹏飞所期望的那样,晚上的时候停止了战斗,大家都各自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建立好防线,准备迎接来日更为残酷的一战。
但是葛鹏飞错误地低估了司马家族为这次攻城所做的充分准备。
张横利用这个休战的间隙,將身后的弹药全部运输出来。
原本大战开始之前,葛鹏飞將一支万人的军队派出城,本意是偷袭敌人的輜重。
结果他们只是和钱大壮的队伍遭遇。
秦军哪里有什么輜重,唯一能称得上是輜重的,只有一些餵马的草料,而且数量稀少。
经过一次小规模的衝突后,成功烧掉餵马的草料,这支队伍便带著人转向东门而去。
事实证明,这支队伍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如果当时將这些人部署在张横带来的队伍这边,或许还能展现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
夜色沉寂,战火的喧囂终於在漫长的黑夜里寻得一丝安寧。
及至晨曦初破,张横的阵营中弹药充盈,只一轮凌厉的炮火轰鸣,便迫使葛鹏飞率眾仓皇逃离长安,遁入城外不远那蜿蜒起伏的群山怀抱之中。
消息如风,迅速传至延州亓官烈耳中。
他闻风而动,未及半日,便已整军待发,麾下五万精兵,配以无数轻便火炮,浩浩荡荡,誓师援救。
一行人行至渭水之畔,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横跨两岸的宏伟大桥映入眼帘,却也是此刻心中忧虑的焦点。
然而,当他们的步伐临近,准备踏上这座希望的桥樑时,对岸的景象让亓官烈不禁瞠目结舌。
对岸,数十尊铁铸大炮巍然屹立,炮口森然,直指大桥,仿佛一群沉默的守护者,静待著任何敢於跨越界限的挑战者。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而凝重的气息,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触发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亓官烈深知,一旦他的大军贸然前行,迎接他们的,將是铺天盖地的炮火洗礼,而且激战中眼前的大桥也不见得能保住。
到时候,他们再想过河,其难度可想而知。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强攻的打算,而是命令人沿著河仔细打探,寻求一个能够过河而不遭受阻击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