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
高阳小院。
寒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枯叶。
高阳一身青色长袍立於石桌前，狼毫饱蘸浓墨，在雪白宣纸上龙飞凤舞。
“夫君，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楚青鸞端著茶盏走来，一身蓝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温婉动人。
高阳搁笔，接过茶盏，微微问道：“珺珺呢？”
“娘抱去了。”
上官婉儿则是站在一旁，美眸流转，盯著桌上的宣纸好奇道，“高阳，这天龙八部又是何物？”
“你又开新坑了？”
上官婉儿若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高阳写的虹猫蓝兔七侠传，以及那神兵小將可是將高长文、陈胜几人吊成了翘嘴。
结果，高阳不写了。
高长文可是天天痛心高呼，兄长你这样烂尾，当一个死太监良心不会痛吗？
结果就挨了高阳一脚。
这若是让高长文看到了，定然极为痛心。
高阳失笑，抿了口茶：“旧坑填不动，开新坑才有动力，婉儿，青鸞，你们且品鑑品鑑，为夫这新作如何？”
二女闻言，凑上前去。
“北乔峰，南慕容……这话好生霸气！”
“慕容？”
“这姓氏，好生熟悉！”
上官婉儿先是感慨一句，隨即眉头轻蹙，似是在脑海中思索。
这样一说，楚青鸞也有些好奇了。
“这姓氏不多，我似乎也听过。”
高阳见状，笑著吹了吹茶杯的热气，开口道，“燕国此行来的使者，便叫慕容復！”
这话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楚青鸞与上官婉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瞭然。
那金殿之上折辱崔星河、气焰囂张的燕国使者慕容復！高阳这新书，竟是冲他去的？
上官婉儿眼中骤然迸发出兴奋的光彩：“夫君，你是要搞这慕容復？”
高阳脸色一黑。
“搞？”
“婉儿啊婉儿，你最近跟了为夫，可是虎狼之词频出啊！但你看为夫，为夫像是那种人吗？这癖好，为夫可没有！”
上官婉儿脸蛋一红。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楚青鸞一瞧上官婉儿节节败退，当即解围道，“好了，你就別逗婉儿了，她脸皮薄。”
“这天龙八部，难道真与这慕容復有关？”
高阳一瞧楚青鸞出面，便也没继续打趣了，他点了点头道，“算是吧，等过一段时间，二位夫人便就知道了。”
高阳卖了个关子，但那篤定的语气，让二女心头一跳，几乎能预见慕容復未来的惨澹光景。
就在这时。
“大人。”
陈胜沉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寂静。
“进。”
很快。
陈胜大踏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大人，市面有新情况，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另一股庞大的力量在疯狂扫货，柴炭价格被再次暴力拉升，比我们预估的涨势还要迅猛三成！”
“现在很多原本在观望的柴炭铺子也全都捂紧了仓库，甚至…也隱隱开始加入收购的行列！”
此话一出。
上官婉儿与楚青鸞皆是面露诧异，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高阳。
她们没想到，城中竟还有一股扫货的力量。
高阳闻言，眼神深邃如渊：“哦？另一股力量规模如何？行事风格如何？”
陈胜面带凝重，朝高阳道：“规模极大，资金雄厚得可怕，並且出手极其果断，而且极为隱蔽！”
陈胜压低声音道，“给属下的感觉，就像是有底牌的我们，充斥著绝对的信心，像一头蛰伏暗处的巨兽在暗中吞噬。”
此话一出。
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秀眉微蹙，忍不住插话道：“莫非是张平、张寿兄弟？他们失了黑风山，察觉到我们大肆朝黑风山送流民，於是心有不甘，想搅局？”
楚青鸞的眉头也紧锁著：“或是那些背后有世家撑腰的大商行，嗅到了血腥味，想分一杯羹？”
高阳闻言，缓缓站起身，望著府邸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长安城。
远处，似乎还能隱隱听到市井的喧闹与不安。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张平张寿怎会知道蜂窝煤，纵然真猜到了，他们也远没这个胆量和魄力。”
“那些世家商行或许贪婪，但动作不会如此整齐划一，更不会这般不计成本地推高预期价格。”
高阳直接否定了这两个可能，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锋的扫过陈胜、上官婉儿和楚青鸞。
“在这长安城，有如此財力，有如此手段，更敢与我这活阎王隔空对弈，推波助澜，將这把恐慌之火燃得更旺的…”高阳说到这特地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答案：“唯有陛下。”
“陛下？！”
上官婉儿和楚青鸞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胜亦是瞳孔猛缩，饶是他心志坚韧，也被这个答案震得心头剧跳。
武曌与高阳决裂，翰林学子和长安百姓纷纷为高阳请命，可谓是重重打了武曌的脸。
这姑且不论，但就在几天之前，三国使团藉助此事，也是开始发难，那倾国以换，更是莫大的耻辱！
直至今日，长安百姓还对此事颇有微词。
现在高阳炒高木炭价格，武曌又不知蜂窝煤，此举分明是动百姓的民心，威胁她的统治。
可照高阳的意思，武曌非但没有雷霆之怒，彻查打压，反而还主动入局了？
这，什么操作？
高阳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写有慕容復名字的纸张，语气恢復了平静，带著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其实意料之中，陛下怎会不知我买了黑风山？怎会不知我主动入了张府？紧接著，小冰河时期就传了出来，乾柴、木炭价格隨之暴涨，如此明显之局，岂能瞒过她的眼睛？”
“陛下猜到了是我，也知我必有后手！但，这正合我意！”
“恐慌如洪流，贪婪似烈火，单凭我一人之力，这火候还差些意思，但加上陛下，这场火便可烧得更旺，这网便可织得更大，让涌进来的『鱼』更肥、更多！”
“陛下是要做这庄家背后的庄家，与我联手…鯨吞这长安城的不义之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