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言一出,帐內一片死寂。
“您不是主帅?!”
李二鸡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您是征北大將军,陛下明旨,此战您不掛帅,谁能掛帅?!”
朴多也不淡定了。
“老將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此乃国战,並非儿戏,朝中还有谁资歷威望能超过您?莫非……是李广利?!”
“李广利?!”
李二鸡怒极反笑,一拳捶在案上,“他妹子嫁给了张寿那个奸佞小人,他若为主帅,老子现在就解甲归田!这是去灭匈奴,还是去给匈奴送军功?!”
“不服!”
“我等只服吕老將军!”
“除了您,谁配统领二十万大军?!”
眾將愤然起身,帐內一片譁然,充斥著巨大的质疑声。
吕震任由声浪汹涌,待稍稍平息,才沉声道:“临行前,老夫问过陛下,但陛下说了,此战的主帅另有其人,所有方略,皆由他定,老夫……亦须听其调遣。”
他顿了顿,望向帐门方向,目光深远:“其人,已至雁门。”
已至雁门?!
眾將惊疑交加,面面相覷。
谁?究竟是谁,能让陛下如此託付,甚至能力压吕震?
李二鸡一脸愤愤不平,“老子可不管,主帅不是吕老將军,老子第一个不服!”
也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一声长笑,苍劲雄浑,如老龙嘶风,震得烛火摇曳!
“老夫呢?”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昂然而入!
旧甲冑,磨损的甲片在烛火下泛著黯淡的光,一头花白头髮用一根简陋木簪束在头顶,满是褶皱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如燃烧的火焰!
嘶!
人影出现的一瞬。
眾人纷纷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定国公?!”
“高老国公?!”
“您……您怎会在此?!”
下一秒。
全场骇然起身!
高天龙,大乾六大国公之首,一生歷经七十余战,大乾当之无愧的军方第一人!
並且,他更是高阳的祖父!
但自高阳死后,高天龙便闭门不出,传闻已心灰意冷。
谁能想到,他竟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雁门关?!
联想到空置的主帅之位……
眾人心中一阵剧震。
难道陛下密旨,命高天龙掛帅?!
可不应该啊,武曌杀了高阳,怎会將这举国之战,交给高天龙?
吕震也瞳孔瞪大,显然是没想到会是高天龙。
先前,他也百思不得其解,高阳死了,高天龙垂垂老矣,也定然因活阎王之死,与陛下离心离德,当下还有谁威望能超过他吕震?
他更多的是猜想,他乃高阳的岳父,陛下对他也不信任,所以另派主帅督军。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是高天龙!
“老国公,莫非陛下命您为帅?”
李二鸡更是兴奋的出声道,“吕老將军,您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偌大的大乾,还有谁能超过老国公,我李二鸡谁都不服,就服老国公!”
“这若是別人,我李二鸡第一个不服!”
高天龙看了李二鸡一眼,忽然笑了。
“此战,老夫也不够格。”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帐內眾將一阵愕然。
高天龙不够格?
普天之下,若论资歷、战功、威望,还有谁能比高天龙更配统帅这场国战?!
吕震瞳孔一缩。
他的心思骤然活泛了起来。
高阳死后,他也极为震怒,当即就找到了高天龙,欲要为高阳討一个公道。
但高天龙却拒绝了,並且令他也不得出面,理由是为了大乾,为了定国公府和吕家。
当时他没多想,落寞的走了。
但现在。
他不淡定了。
高阳是被武曌所杀,这一战,武曌怎么可能令高天龙出征?
而且高天龙来了,但他不是主帅。
那主帅会是谁?
吕震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的一双眸子,死死盯著帐外,仿佛要透过帘帐,看到外面。
朴多呼吸也急促起来,心跳加快。
王驍,赵不识等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显然,他们也猜想到了一个可能,心跳加速的跳动,仿若雷鸣。
唯有李二鸡声音变了,还在一脸不愤的道,“什么?老国公不够格,那谁够格?”
“若是別人,我李二鸡第一个不服!”
“你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本相也不够格?”
帐外,月光如水。
这时。
一道身影,缓缓踏入。
黑色劲装,墨色大氅,脸上戴著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
静。
三息死寂。
然后。
“哐当!”
李二鸡手中的茶碗落地,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这声音……
这称呼……
朴多噌地一下站起,撞翻了椅子。
王驍手按刀柄,指甲掐进掌心。
所有大乾的將领,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到帐中,停下脚步。
抬手,摘下面具。
鐺!
面具落地,滚到吕震脚边。
烛火照亮一张清俊含笑的脸。
轰!
眾人脑海就像是炸开一般,眼睛瞪大。
“高……高相?!”
“活阎王?!”
“驃骑將军!”
“您……您没死?!”
高阳目光落在李二鸡身上,笑著道,“二鸡,本相也不够格吗?”
“够!”
“太够了!!”
李二鸡第一个崩溃,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虎目瞬间涌出浑浊的老泪。
“高相……末將好想你,末將还以为您真的死了,你没死,这可太好了。”
“有您在,这场国战末將一点都不慌。”
李二鸡一介八尺壮汉,战场上杀匈奴如杀鸡一般的猛將,此刻泣不成声。
朴多也单膝跪倒,激动不已:“末將朴多,参见驃骑將军!”
王驍也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將……参见驃骑將军,恭迎驃骑將军归来!”
一时间。
“末將参见驃骑將军,恭迎驃骑將军归来!”
“末將参见驃骑將军,恭迎驃骑將军归来!”
帐內眾將,除了高天龙和吕震,纷纷单膝跪地,行礼道。
甲冑鏗鏘之声如潮水般响起,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吕震也是眼中饱含热泪,心中激动,抹著眼角的泪水,骂骂咧咧:“臭小子,他娘的不讲武德,连老子都骗!”
“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高阳脸上也带著笑意,朝眾人道,“都起来吧。”
眾將纷纷起身,李二鸡止不住地追问道,“高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局。”
高阳面带笑容的说出这三个字,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一年前陛下宠幸美男、不理朝政,到半年前的修皇陵,通大运河,以及几个月前的本相被赐毒酒、呕血身亡,再到今日的举国北伐!”
高阳环视眾人,一字一句的道。
“全是局。”
“为的,就是今天这场仗。”
“这场……要一战打断匈奴脊樑、让漠北百年再无王庭的灭国之战!”
ps:(卡文了一天,昨天感觉写的不好,所以就刪了,重新写了,所以慢了一些,跟大家说句抱歉,还有两章,大概晚上十二点左右正常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