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一眾官员齐聚议事厅。
林易扫视一圈后直言道:“本相召尔等来,是要诸位表明立场的。
新皇年幼,太后专权,本相受陛下所託,欲要夺回皇权,剷除太后在朝中势力,尔等可愿隨之?”
此话本意是林易要结党专权,但说出来就要冠冕堂皇了。
那些原是相府门客的官员自然誓言追隨。
其余官员面面相覷,犹豫了起来,这易相的意图明显是要与太后爭权。
眼下太后势大,但易相深受陛下恩宠,双方实力伯仲之间,两者相爭,谁贏谁输真是难说。
所以此时的决择稍有不慎,不仅仕途全毁,还会有性命之忧。
沉默半晌,吏部尚书魏世南率先起身拱手道:“下官愿追隨相爷!”
他原是侍郎,得林易提携这才成了尚书,他自当要报恩。
兵部尚书高开山和户部尚书王知节见状,也跟隨道:“下官也愿为相爷效力!”
林易起身,负手而立道:“诸位是不是真心追隨,明日朝堂之上,本相自有分晓。”
眾官员心中暗忖,看来相爷明日会有所行动。
待眾人散去后,林易吩咐道:“奉先,去准备一头鹿,明日本相要將鹿带到朝堂之上。”
骆奉先虽不明白其意,但也不会多问,便照办去了。
翌日,宣政大殿上。
文武百官站好队列,等待皇帝上朝。
片刻后,太监鱼士良走到御座边尖著嗓子喊道:“圣諭!”
百官跪听,鱼士良接著宣读道:“朕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今日早朝由尚书令易林主持!”
然实则是李明广不想上朝的一个藉口。
林易高声道:“臣领旨!”
隨即起身,走上玉阶,来到龙椅旁,面向百官,单手负背而立,一脸威严。
跪著的百官此时也都站起身来,汪贤看著林易一副得势的模样气得直咬牙,满眼不服气。
林易手袖一挥,中气十足道:“各位臣工,本相前日幸得一匹骏马,威武雄壮,甚是喜爱。
今欲在这大殿之上,与诸位共赏之,一睹骏马风采!”
说罢,林易便让殿外的骆奉先牵著一头鹿走进殿內。
百官望著眼前的鹿面面相覷,小声议论了起来。
汪贤冷哼了一声,立即出列嘲讽道:“易大人,你堂堂一个尚书令,我大唐的宰相,竟连马和鹿都分不清楚,真是愚昧无知!”
林易看向汪贤,轻笑道:“本相確实不如將军熟知马些,毕竟將军上马一事满城皆知啊!”
眾臣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起来,上马之事前所未有啊!
汪贤脸色无比难看,朝著林易咬牙切齿。
林易视若未见,问群臣道:“各位臣工,认为这是马的,请站左边,认为是鹿的请站右边。”
此时,百官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要他们站队。
汪贤?子一甩,重哼道:“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这是一头鹿!”
说完,便率先站到了右边。
跟隨他的只有礼部的官员。
而吏部尚书魏世南,兵部尚书高开山,户部尚书王知节,三人率本部官员都站到了左边。
工部和刑部官员跟隨老滑头杨仕保持中立。
很明显,朝堂半数官员都认为这是马而非鹿。
林易嘴角上扬,一脸满意,他今日指鹿为马,一是让官员彻底站队,二是向太后示威。
汪贤见多数官员站在了左边,气怒道:“你们……你们是睁眼瞎吗?这分明就是鹿!尔等为了依附他易林,连顏面也不要了吗!”
吏部尚书魏世南回击道:“汪將军,是鹿是马,我等自有定论,无须你来说教。”
汪贤气得浑身颤抖,连说了三个好字。
隨后,他指向林易,厉声道:“易林!你想结党营私,掌控朝堂!你做梦,本將军这就去稟明太后,严惩你和这些奸佞之臣!”
说完,汪贤便拂袖离去,礼部官员也紧隨其后。
林易一脸从容,让骆奉先把鹿牵下去后,开始朝议。
而汪贤则是气冲冲地来到立政殿。
他向雅太后状告林易在朝堂的行径,气愤道:“太后,他易林今日敢在朝堂指鹿为马,日后就敢只手遮天,他这分明就是在向您示威,挑衅!您不可不管啊!”
坐在宝座上的雅太后闻言,怒道:“岂有此理!他林易不过是陛下潜邸的一个家奴,若是没有哀家,他还是晋王府的下人!”
汪贤见姐姐生气,又继续拱火道:“太后,他可不这样想,仗著陛下的宠信,他早就不把您放眼里了。
等他彻底掌控了朝堂,就连您这太后,他也敢废了!”
雅太后盛怒之下,猛地一拍桌面,斥道:“他敢!真是反了他了!哀家岂是他说废就能废的!”
汪贤立即进言道:“太后,趁他根基未稳,应当立即下旨废除他尚书令一职!”
雅太后闻言,却是冷静了下来,她摇了摇头道:“有陛下的袒护,想废除他尚书令一职不大可能。”
她要想个计策应对,沉思半晌后开口道:“汪贤,你来当中书令一职,让老滑头杨仕去做陛下的太傅。”
这样一来,汪贤有了中书令的职位,在朝堂上也可与林易抗衡。
汪贤欣喜道:“臣弟谢太后隆恩!”
雅太后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你做了中书令,切不可像从前一样为个寡妇而遭人羞辱,凡事以大局为重。”
汪贤郑重道:“太后放心,臣弟定不负重託!”
雅太后点了点头,又说道:“隨哀家去一趟紫宸殿,见见陛下吧。”
汪贤跟隨雅太后去了紫宸殿。
前殿里,李明广坐在御座上左拥右抱,享受著妃子餵饮美酒。
汪贤作揖行礼道:“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明广顾著与怀里两个妃子嬉戏,也未给雅太后行礼,隨意的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雅太后也不在意李明广对她的態度,直言易林在朝堂指鹿为马,恐有专权之心。
为遏制其势,可升杨仕做太傅,命汪贤为中书令,以制衡易林。
李明广听后倒不怀疑林易的忠心,只是想起昨日与他所说故事中的权衡之术,便点头同意了。
让易弟和太后去爭权以平衡朝堂,他自己便可放心玩乐,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