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2025-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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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时还有位同年同乡张勉学之前是京官,后来外放福清做知县,再之后就闲居家中了,再有岑渊,丁忧之后也是谋了个同知的官职,也不在京里了。

他这边指望不上,谢夫人前两日邀请她们一起去进香,介绍的那位刑部郎中的公子,相貌上略微差点,看起来家底也不厚。

这样世俗的挑选也是没看法,要成亲就是要考虑这么多的。

当年徐二鹏都会特地挑相貌好、身体好、家世好、才学好的男子,难道她跟女儿挑的差些的么?虽说谢夫人没说什么,但也是明显觉得她们太挑剔。

“你这么优秀,就是再挑剔些也无妨,你爹爹若是升三品官了,咱们更不必怕。”妙真怕女儿心里有负担,就安慰着。

有很多女子分明只是想挑合适的人,却被人斥之以挑剔来逼女人就范。

芙姐儿当然知晓她娘是一心想要她嫁的好,这个所谓的嫁的好,未必是家世十分好,但是得是青年才俊才行。

自然,很快芙姐儿的亲事也有了转机,先是去平江伯府拜访的时候,被国公府的夫人看中,说是她家次子还未婚配,公府次子也就是勋贵,将来虽然不能袭爵,但也是能够恩荫。

科举这条路非常难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考中的,可恩荫袭爵的一般都是五军都督府这些地方。

不过,想要嫁到公府的人家何其多,怎么挑选自家一个知府之女,这点自知之明妙真还是有的。

她便找赵瑞打听了一番,京中似赵瑞这般年纪轻轻,天子心腹,大权在握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赵瑞不妨妙真跟他问起叶国公府的老二,他何等聪明,完全不遮掩:“徐夫人,背后说人家的不是并非我所为。可是我不告诉您,我也是于心不安,实话告诉您,叶家老二的通房肚子大了,虽说往庄子外面送了,做的很隐秘,但有心人都知道。”

当着赵瑞的面,妙真自然不会说叶国公府求娶芙姐儿的事情,只是假意笑道:“若是生了长子,就不大好了吧。”

“可不是,庶出的长子横在前头,到时候钱财田亩什么都得争,占着一个长子的位置,日后很难说的清了。”赵瑞笑道。

妙真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赵世子年纪轻轻,知道的倒是不少。”

赵瑞打了个哈哈:“晚辈如今就职于锦衣卫,许多旁人不知道的密辛,我们都知道一些。但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您看这些糟心事,我就不愿意知晓。”

妙真也附和了两句,回去之后立马把叶国公府的亲事婉拒了。

很快芙姐儿和高氏又去了乔大学士家中,很快就有人上门询问,对象正是礼部孙齐侍郎之孙,其父亦是进士出身,在宣大任官。

“这齐公子的爹虽然如今才任通判,但上头有人,将来也好升迁,又是杭州府人,听你三伯父说齐公子文章也写的不错。”

原先高氏是觉得翰林院侍读之子更好,后来见到这位齐公子一表人才,倒是也倾向齐公子。

齐家也是非常有诚意,妙真也不能人家上门来,她就答应,还得细细打探。

芙姐儿在一旁觉得她娘就跟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什么双方优势,什么才学加一,她还有些看不懂。

就在妙真正在女儿这里打探时,见有人家延请自己去看病,许诺诊金二十两,提花缎两匹,正是太常寺卿家中。

“我这就过去,芙姐儿,你也随我过去。”

无论如何,教女儿看病还是重中之重。

太常寺卿薛家的长媳产后几天,发热头痛还恶寒,两肋还发痛。她们家也是听说妙真在京,这才连忙打发人请她过来的。

妙真先帮她把脉,见她脉浮数,鼻塞痰白,又看了前方,她忍不住摇头:“这位奶奶的病类似于伤寒二阳症,但又不是伤寒太阳症,也并非伤寒少阳症,这完全是气血两虚导致阴阳不和引起的,只是类似伤寒罢了,怎地就开了麻黄、柴胡呢,表症可非里症。”

产妇身边的陪房不由道:“也难怪咱们奶奶总不好的,反而愈发严重了。”

妙真约莫了解了,又问起:“不知产妇可有血块?”

听说有血块,妙真才在生化汤的药方中加了几味药,才对这家人道:“先吃两日,我两日后再过来复诊。”

回程的路上,妙真就细细的跟芙姐儿道:“这样的病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产后大出血原本就血虚,还发了重汗,那就更虚了。生化汤里的芎、姜也能疏散风寒的。”

“如果这位产妇依旧身上发热,就加白芷八分,细辛四分,白芷是去头疼的,细辛也可以缓解头疼鼻塞的症状。”

……

芙姐儿听着认真记下来,实在是觉得自己获益匪浅,她还道:“娘,多亏您时常教我,明夫人还夸我医术好呢,我哪里医术好了,分明都是娘教的。”

“你呀,嘴可真甜,明夫人那里我过几日再去看看。”妙真知晓女儿现下一手针灸非常出色了,如今家里寻常的病她也都能驾驭。

但愈发这样,就愈发对她严格要求。

大夫当然获得的酬劳多,可若是稍微有不慎,那也是牢狱之灾。

原本以为回来可以休息,不曾想平江伯府陈夫人的女儿却是无法生产,妙真只好立马过去,她先跟陈夫人说实话:“不是胎儿不下来,是死产。”

“什么是死产?”陈夫人听的心怦怦跳。

“死产就是孩子在腹中已经过世了,孕妇舌上是青黑色,你们若是同意把死胎分娩出来,就先签文书,我来开药。”

芙姐儿想娘和陈夫人关系很好的,怎么也要签文书,她不明白,显然产妇家人也觉得不太适应。

“你们还是快些考虑吧,如若不成,就得请别的大夫才行。”妙真道。

陈夫人素来信任妙真,让女婿应下,妙真让他按了手印,妙真方才开了平胃散,用酒和水,煎到八分左右,再加上朴硝,药吃下去,死胎马上就下来了,大家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妙真这才开了温补之药,陈家人想这位徐女医不是那等爱说好话的人,但的确医术非常强。

从伯府出来,芙姐儿就问起了这个问题,“娘,您不怕陈家生气么?大家都那么熟了。”

“这么熟有什么用,只要你治不好,就等着人家责骂吧。我跟你说大夫和病人千万不要当什么朋友,就正常按照规矩做事,先保住自己,比什么都强。”妙真如此道。

芙姐儿最听她娘的话,原本她还觉得明夫人对她不错,现在想想,自己也不能太熟了,因此到云间侯府去的时候客气多了,轻易不多走一步路,也不像之前那般活跃气氛了。

明夫人以为她是被上回过来的前儿媳吵到了,还对赵瑞道:“那周氏真的是不像话,如今恐怕外人都知晓咱们家里这些破事了。之前帮我艾灸的萧家姑娘都生怕多说一句话,唉。”

“娘,我有事想同您商量。”赵瑞抿唇。

明夫人正打算问什么事情,却见外面赵二奶奶过来说起赵家大爷的亲事,明夫人让儿子退下,自己和二儿媳妇商量。

老大的亲事要早些定下来才好,若不然,总让那个女人被人做文章可不好。

却说妙真母女在京时如火如荼,楼琼玉也在帮儿女相看,要说萧景棠如今还在南监读书,但那里面也是走马章台者居多,原本以前被哥子管束的他到了金陵,那真是老鼠进了米缸。

唯独在身边的秦樱,为了自己的地位,常常下厨招待萧景棠的“好友们”,那些人也乖觉,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仿佛她是正妻一般,秦樱听的乐呵呵的。

那萧景棠在生意上也精明,他手里的钱并不是很多,但是走南闯北,也有几分见识,还能存下两三千两做耗用,秦樱也从中拿一部分藏着做体己。

起初她生了个女儿,后来连着生了两个儿子,这让萧景棠对她愈发宠爱。

外面萧景棠正看着楼琼玉寄过来的信,这次大抵又是找他拿钱了,总是这般,家里就薇姐儿邈哥儿在爹娘跟前,不知道给了多少好东西,如今又同他要钱了。

家里也没分家,给他的钱都是平日用于交际的,说实话也就是勉强够用。

他又继续往下看,楼琼玉除了讨钱,就是让他跟着四哥做官去,说什么萧庆跟着萧景时都能做了县丞主簿甚至是经历,他为何不去云云,还说邈哥儿薇姐儿被人挑剔云云。

“老毛病又犯了。”萧景棠轻嗤了一声。

正端茶进来的秦樱道:“你这是怎么了?说起来我那里还有二百两银子,要不要托人带回去给六奶奶。”

“给吧给吧,这些还是我自己贩丝,脚底板跑烂,胃都喝的不舒服才赚的,倒是都给她了。”他没有中进士,也没做官,不如二哥做生意手里有钱,也不如四哥做官有来路,钱都是有限的。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家里的生意也没以前好做了。

秦樱暗中撇嘴,心里很是瞧不上楼琼玉,但脸上还堆起笑道:“是,妾等会儿就去兑出来。只是,家里还有什么事情么?”

萧景棠把信一丢,负手看向窗外:“还不是说让我去四哥那里做幕下,可她根本不知晓四哥的脾气,稍有不慎,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消受的。”

为了兄弟感情好,才不在一起共事,更何况那楼氏也不是和四嫂合得来的人。

这样的话题秦樱当然不敢多嘴,别看萧景棠似乎颇为宠她,但是涉及到楼琼玉的身上,也不许她多说,如若她多说几句,萧景棠也会斥责她多嘴。

当然,萧景棠的性情还是很好的,据萧家的下人说,萧家四郎萧景时脾气最爆,从小到大都是特别受宠,明明萧景棠年纪最小,但萧景时自小窝在任氏怀里,谁靠近都要被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