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只是想和云间侯和解,但没想过要把女儿嫁过去,倒不是说云间侯世子不好,相反是太好了。
赵瑞年纪轻轻,简在帝心,不仅有爵位还有实职,且云间侯府已经被锤炼一回了,这种被反复检验的人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不仅如此,赵瑞相貌极好,为人明快,自己和他说清楚缘由后,他对自己也颇为尊敬,若芙姐儿嫁给他,将来生了孩子,不必受科举之苦,就现成有侯爵继承。
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妙真想这般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到自家身上?更何况,以前就属赵瑞最恨她们家,如今这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就道:“世子天纵英才,龙章凤姿,小女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您真是开玩笑。”
明夫人见妙真婉拒,以为她是女家矜持,先浅笑几声,等回去之后,又告诉赵瑞:“徐夫人似乎不太同意。”
“兴许是我之前的态度,让徐夫人不肯嫁女给我,如此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由我去说才好。”赵瑞想娶芙姐儿,就必须诚心诚意。
明夫人都无语了:“那萧大姑娘不过是个知府的女儿,虽然也算是人才拔尖了的,但比她更好的不是没有啊。”
赵瑞却想好的的确有,可是合他心意的却是少之又少,萧家大姑娘头一个很勇敢,敢为母亲出头,再就是非常能干,不仅内务打理的好,医术也好,菜烧的也很好吃,最后便是她很可爱,就像母亲床边折的小星星风铃就是她做的,还老是睁着圆圆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萧景时发达之后对妻室就很好,他无论是去宣大还是去福建,徐夫人也是一路跟随,双方都肯为了对方付出。
经历过林氏悔婚的事情,赵瑞不怪林氏,毕竟人的生命的确很重要,可若是夫妻能同心同德,比什么都强。
这事儿明夫人就和丈夫云间侯说了,云间侯原本就知晓萧景时有些背景,当时儿子做的太过火他还劝过,只是儿子要同萧家和解,他同意,但是要娶萧家的姑娘,他就不太赞成。
可儿子说了,徐夫人治好了裕王世子,又和陆都督关系非同寻常,上回他压下萧景时,据说同时得罪了宫中大珰,现下要弥补才行,还说萧大姑娘陪嫁五万两,又能进门后孝顺母亲云云,云间侯才应下。
也不是说谁贪财,但是儿媳妇有钱,总比尖酸刻薄来的强。
但现下萧家拒绝了,云间侯也不以为意:“这般也好,免得萧氏进门,她二嫂心里不舒服。”
本来这话也就随口一说,明夫人却想当年小儿子之所以去打倭寇,还不是原本抽调老二过去,是老二媳妇哭诉说孩子夭折了云云,她们才让瑞儿顶替他二哥去,若不是瑞儿命大,云间侯府怎么会有平反的一日?
况且老二媳妇当年出事了,一开始就想把她的孩子送走,只不过她是庶出,娘家人宁安伯府都躲的远远的不肯帮忙,老二媳妇段氏的娘家当年还落井下石来着,她还没计较呢?
如今儿子的婚事,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
明夫人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明夫人这边憋着一口气,妙真也是不顺,她昨日出去替人看诊,马车差点翻了,看的那位病人昨日离开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现下却是不大好了。
“这可怎生是好?”小喜担心。
妙真道:“如今我也是诰命夫人,此事我不会退让。”
裕王府是长线,但现在裕王如今就是闲散王爷,陆都督的关系一直用也不行,这些事情必须她自己解决,不过很快赵瑞派人传信过来说解决了,让她和芙姐儿安心,到时候他再过来说明。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中秋节,妙真和芙姐儿就两口人,但也没闲着,还是准备了几样小饼,配着瓜果就用。妙真并不把云间侯府的事情瞒着,悄悄也告诉芙姐儿了:“这侯府我虽然没抱希望,但也稍加打听了一下,赵世子没有通房妾侍,自从起复以来就是四处办差,几乎没有停歇过。至于他们家中,如今是他二嫂管家。”
“这些爹娘作主就好。”芙姐儿低着头不出声。
妙真笑道:“还不止侯府,前儿带着你去了一趟太常寺少卿的府上,你猜如何,他家也有个小儿子我看着不错。”
只要用心,都能找到好的,她这样说,也是宽慰女儿的心。
芙姐儿却想娘亲多么厉害啊,即便爹爹不在身边,她依旧能够帮自己找到这么多不错的亲事,将来自己若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妙真没想到女儿这个小迷妹是这般想的,她心情不错,多吃了两瓣柚子和两块月饼,又觉得下午吃了烤肉晚上又吃了这么些,火急火燎的去吃茶。
没法子,如今新陈代谢不比以前,且她特别容易过劳肥,别人是越劳累就越瘦,她越劳累往嘴里塞的越多,自己都觉得下颌线不太清晰了,趁着还有小半个月的功夫,她得让自己瘦些才好。
次日一早,却听说赵瑞奉母命送东西过来,妙真让芙姐儿避开,她请了人进来,只是见了礼物,觉得太厚了。
“多谢赵世子,只是这些太贵重了,实在是不必。”
赵瑞却道:“夫人,请您屏退左右,我有话同您说。”
妙真莫名的看着他。
……
等到屋里无人时,赵瑞才道:“您帮裕王世子看病,还看好了,有些人自然是不高兴的。”
“您是说景王一脉?”妙真悚然,她可不愿意涉入夺嫡之争。
赵瑞叹了一口气:“他不会这么做,但底下的人难免想靠着这个出头,他们底下的人手段虽然拙劣,但只好入彀,您怕是很难逃出来。”
其实妙真有所察觉,但她也怀疑这是不是赵瑞做局,但又摇头,赵瑞不是这样的人,他要对付萧景时就明火执仗的干了。
……
芙姐儿见母亲和赵瑞说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话才出来,她等人走了,忙进来道:“娘亲,他来做什么?”
妙真看了女儿一眼:“我真没想到这孩子真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了?”芙姐儿不明白。
妙真见女儿还未开窍,又想起赵瑞的胆大心细,他不是光嘴上说说,是已经搞定了爹娘,还特地拿了两万两要贴补芙姐儿做嫁妆。
男子脾气再好,没有能力,女人跟着不知道要受多少气。云间侯府本来靠赵瑞起复,他的性格非常有主见,确实让妙真非常欣赏。
因此,侯府送了庚帖过来,她也收下了,如今还要回去和萧景时商量,她看中的三位人选都让让萧景时看看,若是满意的,到时候她亲自去信来,若是不满意的,也以八字不合退掉。
当然,这样也可能会让人诟病,但妙真不怕,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离开的最后一日,妙真又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送给裕王世子,还特地诊断了一番,又对裕王道:“妾身不日就要回济南,王爷一定要让大夫悉心照料才行。”
“萧夫人这就要走了?”裕王知晓儿子完全是因为她的精心呵护,马上继妃要进门,他巴不得有专门的人照看一二。
妙真道:“家中事情繁多,且世子如今大好了,妾身也该辞行了。”
裕王想若是萧景时作为京官倒是好了,如此一来,世子也有专门的人照看。但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亲王,也没参政,也做不得这些决定,便也罢了。
再说妙真回程准备坐萧家自家的船,赵瑞亲自送了几名护卫过来,还道:“如今路上不是很太平,这几位平日是跟随我与我父亲打过仗的,不仅武功高强,且很周全。当初是我接夫人小姐过来,如今我有差事走不开,就劳烦您了。”
“那就很不必了,外子也派了护卫过来的,赵世子,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到时候成与不成都让外子传信给你,只是你可不能恼。”妙真可不愿意留下把柄。
赵瑞心道萧家作主的人未必是萧景时,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徐夫人,他表现出十分谦逊的样子,浑然不似刚去的时候的模样。
云间侯府求娶的事情妙真没有告诉高氏等人,也是避免节外生枝,刘氏不知缘由,只暗地里和卞氏道:“等了这么久,竟然没一桩能成的亲事,这别拖来拖去的拖成个老姑婆了。”
这话说的难听,卞氏都忍不住道:“五嫂,你说什么呢。”
刘氏撇嘴:“你们都是好人都会说话,我是不会的。”
卞氏见她不依不饶的,又转移了话题:“五嫂,三嫂近来听闻很不舒服,咱们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你是财主,我可不是。”刘氏听说要往外拿钱,觉得卞氏成心气她,摔帘就走了。
不到最后一刻,妙真是绝对不会公诸于众的,就连高氏也不知晓这些,她只是带着芙姐儿去了一趟乔大学士府上,至于芙姐儿能不能被人看中,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这些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但刘氏是愈发不成样子了,她听身边的心腹道:“五奶奶出门见客,并不让庶出的出来,不是说她们感染风寒,就是说她们不爱出门。”
高氏懂嫡庶有别,她本人也不喜欢那等宠妾灭妻的人家,但是刘氏这么做实在是太过了些。她有嫡出的女儿,但庶出的女儿也并非是草芥,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作践,也忒不是人了。
“这个五弟妹,我还听说她把针线上的人都辞退了,把几个庶女都当针线人使唤的?”高氏淡淡的道。
心腹看了高氏一眼,忍不住道:“可不是,稍有不慎就要罚跪,可那是五房的家事,旁人也犯不着说什么。更何况面上五奶奶倒是看起来特别疼那几个庶出的小姐。”
高氏轻蔑一笑:“真真是蠢材一个,四处树敌,不堪大用。我看她这样迟早失去人心还不自知,别小看那些小人物,联起手来,有她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