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诡异伯府

2025-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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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阳伯府。

马车在伯府门口停稳后,一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自宫中归来的江潯。

北风隨侍一旁,这会儿忍不住问道:“大人,是回来取东西还是......今晚就宿在府中?”

“就宿在家中。”

江潯留下一句,抬步朝里走去。

他先是去往主院。

准確来说,安阳伯府中如今有两个主院,东院住著安阳伯,西院住著安阳伯夫人。

江潯去的是东院。

下人瞧见江潯前来,赶紧入內稟报,再出来时,便將江潯往院內书房引。

到了房门口,下人便恭声道:“少爷,老爷吩咐,您若只是请安,门口行一礼即可。”

书房內灯火通明,隱约可以瞧见一个弓著的黑影。

江潯也无二话,站在院中躬身一礼,淡声道:“孩儿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好,孩儿告退。”

话毕起身,转身离去。

一旁的下人显然已习以为常,又一路送到院门口。

北风跟在江潯后头,只觉浑身彆扭得很。

行至岔路口,江潯忽然停下,又冲西边院落遥遥一礼,这才抬步离去。

北风瞧见这一幕,欲言又止,见江潯面色平静,到底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月光下一座黄澄澄的院落映入眼帘。

之所以“黄澄澄”的,是因为院落的门上、墙上都贴满了符纸。

即便北风这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看到这一幕也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江潯倒是面色不改,淡然推开院门,只听院子里霎时叮噹作响。

原来院子上方还缠了好多铃鐺,有一头连著院门,只要开关院门,所有铃鐺都会晃动作响。

“嚯,这是什么!”

北风不由惊呼出声。

此时院子里迎出来一人,正是先前跟在江潯身旁的南风。

瞧见北风大惊小怪的模样,南风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不咸不淡地说道:“佛家幢幡啊,老北你没见过吗?”

北风嘴角微微抽搐,在寺庙里他是见过,可没见有谁摆在家里啊......

南风此时不再理会北风,快步走到江潯身旁,恭声道:

“公子,老爷前日买了一只常胜將军,爱不释手,这几日常在书房逗弄,废寢忘食。”

“夫人昨日刚去了大昭寺,照例巳时出的府,在寺內用了素斋,午后申时回府。”

说到这里,南风瞥了眼院中明晃晃的两个大幢幡,继续道:

“此物就是昨日夫人从大昭寺请回来的。”

江潯轻应了一声,刚迈步走入屋中,突然想起了白日里沈嘉岁所言:

“我知江大人向来谨慎,不会轻易踏错,但——您的身边人呢?您的亲人、良师、好友......”

他眉头骤紧,转头问道:“可知老爷的蟋蟀是从何人手中买的?在何地、的何价钱?”

“还有夫人在大昭寺见过何人,说了些什么话,可都清楚?”

南风闻言不由一怔。

因老爷、夫人常年如此,从来不曾出什么事,他想当然以为今时往日没有不同,並未深入......

江潯一看南风的脸色,便挥了挥手,“去仔细查来,不要有任何疏漏。”

南风满面羞愧,躬身行礼:“是!”

......

沐浴过后,屋中只余江潯一人。

他走到一个上锁的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柜子的小瓷瓶。

他轻车熟路取出右上第三个瓷瓶,打开盖子凑到鼻下一闻,確认无误后,攥著瓷瓶坐到了案后。

案上整整齐齐摞著两沓书,中间竖著一个烛台。

江潯就著烛光捲起左袖,露出了腕上的一片乌青。

他从瓷瓶中挖出淡黄色膏体,不紧不慢涂在了乌青上,而后抹开。

这点小伤他实在不在意。

但老师心细,若被他瞧出异样,难免问东问西。

一旦被老师知晓,这乌青乃是沈家小姐所留,他只怕“再无寧日”了。

想到此处,江潯只觉一阵头疼。

老师太执著了,执著他的终身大事。

明明他自己也是终生未娶,为何非要自己这个做弟子的寻个妻子呢?

这个老头.......

江潯摇了摇头,唇边却溢出一丝笑意。

橘黄色烛光映照在他身上,无人处,他笑得温柔,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將瓷瓶仔细锁回去后,江潯再次回到案前。

白纸铺开,他的面色復又冷峻,提笔依次写下几个字:

皇孙、襄王、太子妃、瑞王、而后是沈嘉岁、陆云錚.......

夜色渐沉,屋內燃起一簇火光,方才案上白纸悉数化为灰烬,再无跡可寻。

————

接下来的日子,顾惜枝越发温柔对待陆云錚,二人又蜜里调油,恢復如初。

有一两次,陆云錚几乎情难自製,但顾惜枝却似乎很是清醒,始终坚守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日,陆云錚下值归来,突然拉著顾惜枝的手,温声说道:

“惜枝,过几日就是十五了。我休沐一日,带你去大昭寺走走?”

顾惜枝闻言两眼生光,她已经憋在这別院中很久了,当即就点了头。

陆云錚搂住顾惜枝,见她这般高兴,心中也很是满足,又补充道:

“往常每月十五,我娘都会去大昭寺上香,惜枝,我想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消除我娘对你的偏见。”

顾惜枝一听要去见陆夫人,心里难免犯怵,可她也清楚,自己要嫁入將军府,必须过陆夫人这一关。

好在这些时日她在別院也没閒著,一直思虑如何討陆夫人的心,倒当真让她琢磨出了一个办法。

“云錚,我听你的。”顾惜枝柔柔点头,很是乖顺。

陆云錚见状轻抚顾惜枝的肩膀,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自从错过赏宴那个机会后,他便觉心中难安。

更加尷尬的是,当初离开將军府时他走得很是仓促,並未揣太多银钱在身上,如今已经囊中羞涩了。

尤其藺舟至还罚了他一月的俸禄,让他愈发捉襟见肘。

他不可能放弃惜枝的,但这將军府必须要回,如今看来竟还是只能求到娘身上。

二人议定,只等十五那日在大昭寺和陆夫人来场“偶遇”。

————

定国將军府。

白芨匆匆忙忙入得春华院,正见沈嘉岁收势搁枪。

初一那日受的內伤养了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沈嘉岁手痒痒,忍不住又耍了起来。

“小姐!”

白芨低呼一声,面上满含担忧。

沈嘉岁赶紧举手求饶,“白芨,我当真好全了,你可別告诉娘亲。”

白芨见自家小姐果然面色红润,生龙活虎,只好將后头的话吞了回去,递过来一张纸。

“小姐,您前几日不是让人去查安阳伯夫人吗?今日有消息了。”

沈嘉岁闻言急忙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著:

“十月十五,大昭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