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阻止

2025-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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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陆云錚心头一颤。

这绝对是重生以来,好运第一次眷顾於他!

因为他很清楚,江潯根本不会接受赐婚,如此一来,便只剩他一个了!

陆云錚正难掩欣喜,果然见江潯躬身拱手,沉声道:

“圣上,臣並未——”

“修直,朕没有问你。”

盛帝淡声开口,止住了江潯的话头,而后看向拓跋寧。

让一个郡主当眾择亲,於眾人也是头一回见,显然这份恩宠要归功於为盛朝做出巨大贡献的长公主。

所以眾人反而偷偷去瞥长公主的神色,想要从中窥出些端倪来。

可长公主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任凭女儿做主的模样。

拓跋寧站起身来,目光在江潯与陆云錚之间来回流转。

陆云錚心头狂跳,此时倒恨不得江潯离经叛道,再说出更多拒婚的话来。

他忍不住微微抬眸,正好对上了拓跋寧的视线,那双大眼睛里的盈盈笑意叫他瞧见了一丝希望。

下一刻,便见拓跋寧果然抬手指向了他!

眾人低哗出声,面面相覷。

此时,即便是瑞王和襄王,都忍不住目露意外之色。

陆云錚只觉一股热气瞬间涌上头顶,登时向前迈出一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应道:

“臣深感——”

可下一刻,却听拓跋寧满是天真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陆公子虽武艺高强,但据说与人私相授受,还无礼退亲,这样的人,本郡主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上的。”

这话一出,整个宝华殿都静了一瞬。

“寧儿。”

还是长公主出言,拧眉看了拓跋寧一眼,打破了沉默。

可拓跋寧却不依,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敦,寧儿哪里说错了?在越都,男子言而无信,临时悔婚可是要受鞭刑的!”

这时候,眾人才慢慢缓过神来。

一想到方才,陆云錚似乎迫不及待都要谢恩了,眾人顿时目露戏謔,面带嘲讽。

陆云錚怔怔抬头,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直到低低的窃语声传入耳中,他面色瞬间涨红,可很快就变成了惨白。

除了屈辱,更多的是愤怒。

安寧郡主根本就是在戏弄他!

为什么?

自己与她无冤无仇!

思绪走到这里,陆云錚心头一咯噔,竟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沈嘉岁。

今日沈嘉岁与安寧郡主交好,一整日都在一处,除了沈嘉岁的怂恿,他想不出別的理由。

陆云錚一咬牙,脸上肌肉紧绷,神情僵硬,方才他站在此处有多风光,此刻就有多可笑!

眼看四周私语声渐大,陆將军面上也很是难堪。

看向陆云錚的时候,他的眼里满是失望,却又难掩心疼。

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云錚擅自悔亲,又將顾惜枝带回陆府时他就说过,於私,这是人品有亏,於公,再无人敢信他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可云錚却一意孤行,以致今日顏面扫地,受人讥讽。

他若能就此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不破不立,反倒还有救,若心中依旧不知悔改......

陆將军站起身来,先是冲盛帝拱手,这才冷声道:“孽障,还不滚回来,还要继续丟人现眼不成!”

陆云錚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家父亲。

他已经落得如此难堪的境地,可爹不仅不愿为他说半句话,甚至还落井下石......

难道爹不知道,安寧郡主今日一席话,几乎毁了他的仕途和將来吗?

自己,难道不是他的儿子吗!

陆云錚双目发红,难堪与愤懣齐齐涌上,竟酿出了一丝恨意。

他迈著僵硬的步伐回到了案后,不去看旁人嘲讽的眼神,这一刻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些时日以来的挫败,他明明知晓未来之事,他还大有可为,就算是与虎谋皮,他也在所不惜了!

眾人看了一齣好戏,虽不知安寧郡主为何要这般做,但此番陆云錚在圣上面前丑態百出,想来是已经废了。

一个“废人”,自然没有再关注的价值,於是所有人纷纷收回目光,去看犹在殿中的江潯。

安寧郡主依旧笑盈盈的,但此刻眾人也拿捏不准她的心思了。

倒是盛帝问了一嘴,“那修直呢?”

拓跋寧这会儿点了点头,笑道:“江大人之名,寧儿归京途中就已听说了。”

“今日在鞠场,他亦临危不惧,寧儿悉数瞧在眼里,別无二话。”

“皇舅舅,不若您就將江大人——”

眾人几乎都以为,这一次当真要定局了。

可就在这时,殿外有太监步履匆匆而来,从诸人身后绕道,赶到德顺公公身旁,附耳低声说了什么。

德顺公公闻言面色微变,也不敢耽搁,俯身到盛帝身旁,掩唇传话。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盛帝倏忽扬眉,瞧不出喜怒,却淡淡瞥过座下眾人,堪堪落定在江潯身上。

拓跋寧见状適时止了声,面露疑惑。

这时候,便听盛帝淡声道:“殿外安阳伯夫妇求见,既然此番事涉修直的终身大事,便叫他们也进来一起听听吧。”

江潯已然沉默良久,听到这话陡然抬起头来,蹙眉朝后看去。

眾人一时又是震惊又是恍然。

他们竟然都没发现,安阳伯夫妇今日不曾赴宴。

也是他们夫妇一个是紈絝,一个有失心疯,且江潯每回出现都与藺老在一处,以至於他们压根没想起有这两號人来。

那么,他们此刻突然求见,是为了什么?

嘖......

这时候,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这是不想让安寧郡主选择江潯啊。

毕竟那样一对不堪的父母,就算安寧郡主因著江潯爱屋及乌,长公主定也瞧不上的。

这般想著,所有人便凝神朝外看去。

很快,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互相搀扶著,映入大家的眼帘。

不知是不是来得太过仓促,安阳伯夫妇甚至没换上赴宴的华服,且这一路怕是来得急,二人额上都渗了汗。

尤其是安阳伯夫人,髮髻都有些散了......

这般失礼,简直就是殿前失仪。

江潯摊上这样一对父母,倒叫平日里与他不对盘的朝臣看得嘴角扬起,幸灾乐祸。

眾人正这般想著,便见江潯冲盛帝行了一礼,而后转身迎上前去。

“父亲?母亲?”

安阳伯夫妇一入殿,便瞧见所有人都坐著,独江潯一人站在殿中。

他们本就难看的脸色因此越发惨白,急忙一左一右拉著江潯一起冲盛帝跪下。

安阳伯冷汗涔涔,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已然叩首颤声开口:

“圣上,所有罪责皆在微臣一身,犬子无辜,还请圣上饶过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