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2025-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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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伯此言一出,眾人越发摸不著头脑。

什么罪责?

陆云錚此刻也抬起了头,正眉头紧锁。

到底怎么回事?前世並无这一出。

他记得清清楚楚,圣上当场就替江潯与安寧郡主赐了婚,可江潯却出言抗旨,引得满殿譁然。

为何今日,事事都出乎意料?

陆云錚紧盯著安阳伯夫妇的背影,忽然眼睫一颤,反应过来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安阳伯夫人早已在巫蛊案中身死,自然不可能出现。

还有......

陆云錚缓缓朝上座看去。

上一世,出了荣亲王府的丑事后,太子妃就因“忧思过度”臥病在床,翻了年便要香消玉殞了。

而小皇孙在榻前尽孝,前世的今日也不曾赴宴。

变了,一切都变了。

这一刻,陆云錚心中不可避免地涌出了一丝恐慌。

因为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未卜先知”,若连这个先机都失去,他就真的无法翻身了。

他必须得儘快採取行动,就在今夜!

一旁,沈嘉岁微蹙著眉头,目光在安阳伯夫妇与江潯身上来回逡巡。

现下,殿中所有人也都渐渐回过味来了。

很显然,安阳伯夫妇被人算计了。

今日大好的日子,江潯正面对唾手可得的富贵,安阳伯夫妇但凡慢一步,圣上赐婚的旨意可能都下来了。

要知道长公主地位尊崇,安寧郡主又极得圣上喜爱,娶安寧郡主为妻对江潯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就这般巧的,安阳伯夫妇仪態不端地出现,还一口一个“恕罪”,没看圣上都冷脸了吗?

还有长公主。

安寧郡主今日既然看中了江潯,想来长公主私底下也了解过江潯的家世了。

只怕连长公主都没料到,江潯的父母会不堪到如此地步。

江潯显然比旁人反应得更快,他已然低声开口:“父亲母亲,今日殿中大喜,孩儿並未被圣——”

可安阳伯夫妇似乎认定江潯想要独一人揽下罪责,急忙捏了捏他的手。

下一刻,盛帝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著今晚从未出现过的冷意。

“不知安阳伯所言,是何罪责?”

安阳伯正以额触地,因殿內暖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汗水已经从鬢边淌到了眼角。

他一抬头,面色涨红一片,额前发悉数汗湿了,胡乱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眾人瞧见这一幕,难掩眼里轻蔑之意,纷纷嘲讽地勾起嘴角。

难怪人人都说,若不是出了个江潯,安阳伯府就彻底没落了。

这安阳伯如此不堪,说他是紈絝,那都是高看他了。

再看安阳伯夫人,面容消瘦,唇色惨白,这会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安阳伯闻言,抬头扫了眼圣顏,又嚇得垂下头去,磕磕跘跘回话:

“回圣上,今夜早些时候,有人到府中来报,说......说是圣上復又追责上月之案,犬子一力揽下所有罪责,正......正遭责训,恐有下狱之危。”

“圣上明鑑,犬子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微臣与內子之过,还请圣上明查!”

眾人一听这话,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的同时,也不由暗暗心惊。

从安阳伯府到御苑,可是有些距离的。

安阳伯夫妇这般及时赶来,可见算计之人早就猜到安寧郡主会择江潯,甚至早在晚宴开始之前,就派人將安阳伯夫妇引了过来。

这般手段,还早就知晓安寧郡主心事,会是......

殿中各色眼神飘飞,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往上座看去。

安阳伯见自己说完后,盛帝却无半点反应,犹豫再三抬起头来,当瞧见眾人微妙的神情时,不由怔住了。

他缩了缩肩膀,缓缓扭头看向江潯,便见江潯冲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安阳伯面色剧变,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利用了!

他张了张嘴,看看眾人,又看看盛帝,那慌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当真像个跳樑小丑。

江潯似乎轻嘆了一声,而后冲盛帝行下大礼,恭声道:

“圣上,微臣父母殿前失仪,扰了圣上雅兴,该当责罚,但还请圣上念他二人体弱,由微臣代受。”

“不可!潯儿,不可!圣上!是......是臣妇的错,请圣上罚臣妇,不要罚潯儿!”

安阳伯夫人呆滯了好久,这会儿一听江潯请罚,登时有了反应。

可是她语无伦次,双目圆瞪的模样,儼然像个疯妇。

眾人见状越发心生鄙夷,盛帝眉头蹙起,显然已十分不悦。

“修直,朕不欲在如此良辰动怒,明日,你自去领罚。”

盛帝冷语说著,冲德顺公公挥了挥手。

德顺公公会意,带上四个小太监,立刻去“请”安阳伯夫妇出去。

“多谢圣上。”

江潯闻声叩谢,又立刻回头安抚父母。

眾人眼看安阳伯夫妇御前如此失態,圣上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由再次感慨江潯所受天恩圣宠,实在是他们所有人远不能及。

安阳伯夫妇几乎是被架出去的,因为此番面圣嚇得他二人已经腿软。

江潯目送父母出了殿,回头后,依旧跪著不曾起身。

殿中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眾人不动声色去看安寧郡主,不知经过方才的闹剧,她是否还看得上江潯。

盛帝幽幽目光在瑞王与襄王之间转了一圈,才看向拓跋寧。

拓跋寧意会,眸光復又落在江潯身上,却並未有动摇之意。

她伸手指著江潯,弯唇一笑,“皇舅舅,寧儿未改本意,还是觉得江大人好。”

眾人闻言难免吃惊,没想到江潯如此得安寧郡主的心,这福气还真是抢也抢不走。

如此看来,那人煞费苦心引来安阳伯夫妇,可算计终究是要落空了。

谁知此时,一直稳坐案后的长公主却將安寧郡主的手拉了回来。

“寧儿。”

长公主淡淡唤了声。

拓跋寧回头看向长公主,却是摇了摇头,坚持道:“可敦,寧儿就要——”

长公主驀地沉下了眉眼,嚇得拓跋寧將后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她鼓了鼓腮帮子,与长公主对峙了几息,可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最后微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长公主这才扭头看向盛帝,温声道:“皇兄,寧儿到底少不更事,臣妹需为其计深远。”

“臣妹不日便要迴转越国,寧儿留在京都,远隔万里,臣妹还是希望寧儿能选个无可挑剔的婆家,如此方可安心。”

“可敦!”

拓跋寧一看长公主这是要拒了江潯的意思,不由大急。

可长公主却一把摁住了拓跋寧的手,继续道:

“江大人確实是人中龙凤,但到底和寧儿差些缘分,这赐婚的人选,皇兄可否容臣妹再行斟酌一番?”

言外之意便是,今日所见,江潯的父母实在不堪为寧儿的公婆,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拓跋寧闻言立刻看向盛帝,面露急切。

可方才江潯父母的所为,眾人都瞧在了眼里,长公主此番言语可谓有理有据。

试问今夜以后,京中又有哪个人家敢將女儿嫁给江潯呢?

若盛帝当真遂了拓跋寧的愿,反而有些说不过去了,好似巴不得將拓跋寧赐婚给江潯似的。

最后,在长公主的注视下,盛帝点了点头,“寧儿的终身大事自然要慎重,不必急於一时,朕便应皇妹所言。”

眾人听到这话,再去看殿中跪著的江潯,只觉很是好笑。

这安阳伯夫妇自以为是为江潯求情来的,结果却把自家儿子坑害惨了,到手的亲事都黄了。

只不过,瞧安寧郡主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此事到底还不能说死。

指不定长公主到最后还是拧不过安寧郡主,又鬆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