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顾女已得良医

2025-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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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嘉岁造访荣亲王府。

如此密切又频繁的往来,难免引人侧目,但很快眾人便恍然了。

因为怀真郡主带著沈嘉岁去了长公主府,结果吃了闭门羹,因为长公主一早就带著安寧郡主入宫去了。

很显然,此番登门根本不曾提前知会,或者递上拜帖。

这让眾人自然而然想到了正月里江潯上定国將军府提亲,落了安寧郡主脸面一事。

看来,沈嘉岁这是请怀真郡主从中周旋,想修復和安寧郡主之间的关係。

不过可惜了,安寧郡主可不是个好哄的主。

此番受挫,沈嘉岁也只好“灰溜溜”地跟著赵怀真又迴转荣亲王府,用过午膳后便归家了。

————

午后,藺府。

江潯看完沈嘉岁送来的密信,不由面露惊嘆。

藺老凑过来,一目十行將信上的內容看了个全,也不由眉眼生光。

“修直,能得沈姑娘为妻,可是你的大造化。”

江潯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头。

“莫怪古话说,要常听老人言,当初老师要弟子对岁岁以身相许,如今看来,果然是真言至理。”

藺老:“......”

修直这小子,自从和沈姑娘互通心意后,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这嘴也不犟了,心事也不藏了,倒叫他怪不习惯的......

这时候江潯抬手,將密信丟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眼看著它烧成了灰烬,又用火钳將炭盆翻了翻,確保万无一失。

藺老对江潯的谨慎早已习以为常,他往身后的躺椅上一仰,瞧著火盆上溅起的火星,忽而感嘆道:

“荣亲王爷果然有魄力,若是换作旁人,未必捨得让自己的儿子......”

江潯却在这时接过话头,“岁岁在信中虽未曾提及,但若弟子没有猜错的话,这许是荣世子自己要求的。”

“到底是天之骄子,想必下定决心主动將一切告知荣亲王爷之时,荣世子便已有这个觉悟了。”

藺老闻言,眼底不禁染上了惆悵之色。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他长长嘆息一声,霍然拂袖,起身朝外走去,“修直,你自个儿琢磨吧,老夫觉得闷得很,拓碑去了。”

藺老惯是风风火火的,眨眼就没影了,徒留躺椅在原地晃得咯吱咯吱响。

江潯提笔,却半晌没动,墨汁啪一下滴在了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抬眸朝外望去,窗外树枝疏落,乾枯如柴,在寒风中瑟瑟摇曳。

是呀,尔虞我诈,闷得很。

若岁岁在,就好了。

江潯这般想著,心中便愈发想念得紧。

下一刻,只见他提笔,在纸上方方正正写了个“岁”字,纵容自己失神片刻,而后拢回思绪,復又垂首伏案。

————

日子平滑而过,无论暗里如何风起云涌,京中表面一派热闹,诸人皆在为即將到来的周山行做准备。

一月二十五。

离顾惜枝手腕受伤已经过去十日了,可陆云錚托洪池给襄王捎去的信,却迟迟没有回音。

这期间,陆云錚带顾惜枝回过陆府,让府医给顾惜枝看了。

可那府医只瞧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陆云錚无法,只能一边宽慰顾惜枝,一边多次追问洪池。

这几日,顾惜枝则由丫鬟陪著,去上元节那日寻的郎中处换药。

今日,陆云錚当值时,又借巡城的由头將洪池叫住了。

“洪兄弟,贵人回信了吗?”

这么些天过去,陆云錚都忍不住怀疑起来,洪池是不是根本没有替他將信送给襄王。

可此刻,洪池又是他联繫襄王的唯一途径,这话他却是不敢问出口了。

陆云錚原以为今日又要失望,谁知洪池竟点了头,左顾右盼后,小心翼翼从怀中抽出信来,快速塞到了他手里。

只是,洪池的脸色並不好看,甚至满含埋怨。

“副指挥使,我知你心急,但你这些时日痕跡太过,若害我被人察觉,便是坏了贵人的事。”

“接下来,莫要再来寻我了!”

洪池说完后,沉著脸匆匆离去。

陆云錚虽不悦洪池这般言行,却也不敢得罪了襄王爷的人,只好忍气吞声目送洪池离开。

这会儿,陆云錚甚至都等不及回衙署,立刻寻了个角落,迫不及待將信抽出。

和上次一样,信封里只有薄薄一张信纸,摊开来,依旧寥寥几个字。

陆云錚眸光落下,忽而双目圆瞪,呆滯在了原地。

上头赫然写著——

“顾女已得良医,你所求为何?”

陆云錚攥著信纸,目露茫然。

什么意思?惜枝已经得了良医?

陆云錚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值便直奔新赁的別院。

这几日他都是和惜枝睡一屋的,当然,他並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是担忧惜枝罢了。

刚受伤那几天,惜枝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他便也不睡了,掌灯陪著惜枝,同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直到近几日,惜枝才终於好了些,他二人得以睡了几夜的安稳觉。

他一直以为这几日伤势好转,是因著时日渐久,那郎中的药起了效果,却原来是惜枝已经得了良医?

顾惜枝瞧见陆云錚归来,面上立刻扬起了真切的笑靨。

这些时日实在痛苦煎熬,但云錚也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女子有时候渴望的,大抵就是毫无保留的疼爱与在乎吧......

陆云錚原本想直截了当问出口的,可此时望见顾惜枝的笑脸,又瞧见忙前忙后布膳的两个丫鬟,到嘴的话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坐在桌旁时,陆云錚朝顾惜枝伸出手去,轻轻托起她的胳膊,温声问道:

“今日没忘了去换药吧?可还觉著疼?”

陆云錚边说著,细细打量起了顾惜枝手上的纱布,雪白乾净,还透著股淡淡的药香。

顾惜枝轻点了头,“嗯,去了,郎中说瞧著好多了,但......”

说到此处,顾惜枝也不免神色黯然。

这只手確实再也不能恢復如初了,別说提笔写字,若不好好將养著,只怕连拿碗筷都是问题。

陆云錚闻言轻抚顾惜枝的面庞,低声宽慰道:“没事的惜枝,在恢復就是好事。”

“是我没用,至今都没能为你请来御医。”

说到此处,陆云錚满脸的惭愧,眼帘微闔,实则眼神紧紧盯著顾惜枝。

这些话陆云錚这些时日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顾惜枝不疑有他,如往常般善解人意地说道:

“云錚,你不必如此,那个郎中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勉强了。”

陆云錚听到这里,袖子下的手猛地一攥,心头竟溢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冰寒来。

到底怎么回事......

可明面上,他二人相互体贴,字字句句皆为彼此考虑,场面瞧著却很是温馨。

晚膳后,陆云錚披起外衫便要出门,连理由都想好了。

“惜枝,还是不能就这般算了,我回去再求求爹,看看有什么办法。”

“你若睏倦,不必等我,我快去快回。”

顾惜枝到底软了些心肠。

这几日,陆云錚当真一颗心全扑在了她身上,整宿整宿陪著她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思及此,顾惜枝拉著陆云錚的手,有些心疼地劝道:“云錚,不必再奔波了,我......我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云錚却一脸坚持地摇了头,俯身轻吻了顾惜枝的额头,转身出去了。

院外,他飞身上马,毫不犹豫奔往陆府的方向。

一路上寒风凛凛,陆云錚面沉如水。

在一个拐角处,他驀地勒紧韁绳,调转马头,身影消失在了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