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罪孽深重布莱克
“圣殿余孽?”
肖恩一听见这四个字便皱起眉头,不爽地道:“骂谁余孽呢?”
“一点都不懂礼貌。“
礼貌个屁!
克林托尔又惊又怒:“连真理术式都会,你不是余孽,谁是余孽??”
他刚还以为炽天使家族的人与殿堂勾结,已经是天大的事,没想到少女身旁这个男人身上的事儿更大!
他居然会真理术式!
“这种邪术,一般人根本学不会。”
“所以你不仅是余孽,还是余孽中的精英,罪孽深重,该当死罪!”
肖恩:
“?
你才该当死罪呢。
肖恩越听越不开心:“万一我天生就会呢?”
克林托尔声音更加高亢:“那你就是天生的余孽!”
肖恩:“?”
信不信我给你来两拳?
他就纳闷了,这人已经被自己抓住,框在矩阵里出不来,下场是可以预见的“悽惨”,不求饶就算了,还骂人————
“你不怕死啊?”肖恩问。
“怕,当然怕。”克林托尔坦诚道,没爭取到重塑资格,命都只有一条,谁不怕死?
“但我寧死不屈!”
“即使你今天杀了我,將我千刀万剐,我也要大声喊出这句话
“该死的圣殿余孽!”克林托尔的眼神空前坚定,坚定到甚至不像在骂人,
反而有种坦然赴死的盪气迴肠之感。
这是立场问题,他忠於人民,忠於教廷,誓与圣殿余孽势不两立,这是他的信念,更是一种骑士精神,哪怕是死,也决不向敌人屈服!
“那你就去死吧。”
肖恩还没答话,便听见一道声音由远至近。
艾尔薇莉过来了。
她手里还抓著一个士兵,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旁,杀气腾腾地盯著克林托尔。
本来刚刚克林托尔一直在跑就让她很恼火,现在一过来,又看见克林托尔在骂肖恩,於是更生气了。
肖恩是圣殿余孽,那她是什么?
克林托尔骂肖恩,就等於在骂她。
艾尔薇莉是真想给这傢伙一个教训,看他还嘴不嘴硬,但被肖恩及时拉住。
“別別別,別衝动。”
艾尔薇莉手都抬起来了,掌心里是翻涌的烈焰,嚇得克林托尔赶紧闭上眼晴,他是真怕死,可等了两秒,想像中的灼痛並未传来,他忍不住睁开一只眼,
见肖恩拦下了少女,立马又硬气了,重重哼了一声。
“不是想杀我吗?”
“来啊!”
“杀了我你们两个余孽也没好果子吃,哼!”
“哼个毛啊。”肖恩没好气地道,“暂且留你一命,你还拽上了?”
“我问你,你明知圣殿的法术叫真理术式,还一口一个余孽,你自己不觉得很矛盾吗?”
都“真理”了,又怎么会是“邪术”?
“真理术式又不是我起的名字。”克林托尔道,“这是你们这些异教徒自己命名的途径,包括圣殿的『圣』字。”
“真理”当然是光明的、正义的,可“真理”这两个字,绝不是由某个人或某个群体来定义,它应该是一种所有人公认的概念,自己硬说自己的法术是“真理”,跟洗脑有什么区別?
只有邪教徒才会这么做。
肖恩一阵无语。
“有没有可能,这个真理,指的是真正的真理,比如神秘学定律?”
克林托尔瞪起眼晴:“你看,还在说!你没救了,余孽!”
肖恩:“?
好好好。
说不通是吧?
他肖恩·圣殿创始人·博学者时代先驱·布莱克,走到哪不是备受尊崇?可到了克林托尔嘴里,却变成了罪孽深重的异教徒。
肖恩也来气了,说道:“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强行把真理术式灌进你脑子里,让你也当一回异教徒!”
克林托尔:“?”
“你好脏的心!”
竟然想玷污他乾净的灵魂。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屈服。
大不了他自裁谢罪便是。
“余孽就是余孽,没什么可解释的。”克林托尔一脸视死如归地道。
“不懂感恩的傢伙。”肖恩哼道,“听说过卡尔·布莱克吗?”
“没有他开创的博学者时代,你们能有今天的生活?”
“感恩”两个词无疑刺到了克林托尔的痛点,骑士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品德,他骂道:“你放屁,博学者时代和卡尔·布莱克有半毛钱关係吗?我凭什么要对他心怀感恩?”
卡尔·布莱克是真理殿堂的创造者,是异教头目,他怎么会没听说过?
正相反,他还很了解卡尔·布莱克。
每个稍有学识、知晓歷史的人,都很了解卡尔·布莱克。
而了解得越多,克林托尔便越觉得这男人不是个东西。
让他去感恩卡尔·布莱克,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克林托尔一般不骂人的,骑士都讲究优雅温和,要骂也是在心里骂,脏字不会出口。
但这次实在没忍住。
肖恩总觉得这货是不是哪个猎巫人家族派来的小黑子,听说他要“復活”,
特地来污他一把。
“他做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气愤?你们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遗臭万年还分什么时代?”
克林托尔冷笑:“倒不如说,能让几百年后的人还对他如此厌恶,足以证明他当初干的事有多令人愤恨。”
肖恩:“比如?”
“比如不了,太多了。”克林托尔道,“仗著自己阶位高便无视皇权法律、
肆意妄为,强占圣城附近的科芙瑞城,並自翊巫师圣地这些事都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
在克林托尔眼里,布莱克很多罪行其实都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没“资格”遗臭万年,唯独这件事,让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布莱克一一別说是他,哪怕是监狱里那些罪犯,对这种人也之以鼻。
“他强行玷污了教廷圣女。”克林托尔道。
肖恩:
“?
艾尔薇莉:“?”
“你才放屁!”
艾尔薇莉忍不了了。
她是不喜欢布莱克,可再不喜欢,布莱克也是她的家人,是她姐姐的丈夫,
对巫师而言,布莱克更是先驱者、是发扬神秘学的伟人,哪容得了別人这么污衊?
布莱克渣是渣了点,不仅三心二意心猿意马,还不怎么负责,一天到晚就会搞他那些学术研究,但要说强迫女生··绝无可能!
那时候不知有多少漂亮姑娘想倒贴布莱克,布莱克都不要,又怎么会去强迫谁?
更別说这人是圣女。
从她在姐姐那听到的事来看,圣女强迫布莱克还差不多。
肖恩此时也黑著一张脸:“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造谣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你想说这些事都是假的?因为和你们了解到的不一样?”克林托尔语气戏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要是卡尔·布莱克,会把这些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的门徒吗?”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肖恩道,“回答我的问题。”
“都遗臭万年了,当然已经载入史册,你出去找本歷史书翻翻不就知道了?”克林托尔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著肖恩,看样子,这个年轻人似乎被骗了?
但其实·—
被骗的是他。
肖恩又问:“哪个版本的歷史书?谁出版的?”
克林托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在套我话?”
艾尔薇莉目露凶光道:“少转移话题,快说是谁!”
“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克林托尔冷笑道,“书是教廷出版的,你们能怎么样呢?”
歷史书属於“教育类”范畴,这类关乎到帝国未来的书籍,一直都是由教廷亲自编写,別人也没这个权力。
“怎么著,还想为卡尔·布莱克『平反』?”
“你们还真是被骗得不轻。
克林托尔同情道:“与其被圣殿利用,当成棋子拿去送死,不如听我一句劝,趁著事情没有闹大,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你们先放了我,並跟我一起去教廷自首,我可以尝试帮你们说说好话。”
“尤其是你,小姑娘。”
克林托尔意味深长地对艾尔薇莉道:“你代表的可是整个炽天使家族,你的问题,就是炽天使家族的问题,不论你是否是受家族指使,我想-—--你应该都不希望看到家族被自己连累吧?”
回答他的是少女的巨剑。
“啪!”
“啊!”
克林托尔直接被艾尔薇莉一剑拍晕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也配用这种调调和她说话?
周围的士兵们见势不妙,克林托尔大人也不是这两个异教徒的对手,已经在伺机开溜。
可哪有那么容易?
“克瑞多!”
肖恩一句咒语附加在术式上,原本只困住克林托尔的金色矩阵瞬间放大,直接將所有人都框了进去,肖恩將他们全部打包带走,五大绑,锁进了附近一栋住房的地下室。
问话不能只问一个人。
他和艾尔薇莉都不会心灵魔法,无法保证克林托尔有没有撒谎,只能通过分批询问的方式来对他们的“口供”。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一致的。
卡尔·布莱克在他们心中一一或者说在那些歷史书中,真的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异教头头。
又是霸占城池,又是强迫圣女,仿佛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王。
还是会以“真理”之名洗白自己的那种,用歷史书里的原话来將就是:“心机极深,老奸巨猾。”
肖恩:“.
他有点想打人。
艾尔薇莉也被气得不轻,吐槽道:“一个冥想世界怎么能够这么气人?”
她刚才真有种想把克林托尔大卸八块的衝动。
布莱克要是玷污圣女的大恶人,那她纵容布莱克去和圣女见面的姐姐,岂不是从犯?
这才是真正的侮辱人。
“我想去把教廷拆了。”艾尔薇莉愤愤地道。
反正他们只是在冥想,隨便怎么折腾,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冥想失败。
他们本来也没想成功,今天非得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反倒是布莱克本人肖恩比较冷静,说道:“先不急。”
被问完话的士兵们又被关在了一起,都打晕了过去。肖恩看著睡容安详、横七竖八躺在自己面前的士兵,眉头拧出了一个“川”字。
他感觉有点不对。
“你了解梦境学吗?”肖恩问少女。
艾尔薇莉摇头,不解地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感觉冥想世界和梦境很像。”肖恩道,“它们都是由人的认知和记忆构成。”
艾尔薇莉:“所以?”
肖恩:“所以这事不太对。”
他拉著少女走到角落,警了眼那些士兵,小声道:“你仔细想想,在你的认知中,布莱克大人是他们说的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艾尔薇莉道,否则姐姐当初也不会看上他。
肖恩:“我的认知里也不是。”
“那既然我们两个对於布莱克大人的认知都是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坏的歷史?
逻辑上说不通。
这不是这段歷史究竟从何而来的问题,而是这个“新世界”的內容问题。
如果说之前仅是看到陌生的克林托尔等人,肖恩还没法完全確定,那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一一“新世界”里存在他和艾尔薇莉认知之外的事物。
艾尔薇莉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想说,这里不是单纯的梦境-————-不,不是单纯的冥想世界?”
肖恩点头:“对,至少不是独属於我们两个的冥想世界。”
不然不会有卡尔·布莱克的这段“黑歷史”
所以理论上讲,构成这个“新世界”的巫师之中,最少最少也有一个小黑子。
可是这又和旧语之书里写的不一样。
这是双人冥想,不是多人冥想,哪来的其它巫师?
很怪。
肖恩这时就很想念索佩亚。
索佩亚精通梦境学,“新世界”又与梦境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也许能看出点什么来。
艾尔薇莉则陷入沉默。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思考问题屋內的空气一时变得格外安静。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即。
肖恩:
“?”“
艾尔薇莉:“?”
两人都在思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门外的人却又敲了一遍。
“即叩。”
两人相视一眼,顿时警惕起来。
艾尔薇莉示意肖恩退后,自己走到门边。
“谁?”
门外传来熟悉又诡异的声音。
“我,索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