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意识河床
“索佩亚？”
听到这个名字，艾尔薇莉证了证，隨即眉头皱得更深了。
肖恩目光也变得更加警惕，並未因对方说自己是索佩亚就直接相信。
声音的確是索佩亚的声音，可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刚还在想索佩亚如果在，
事情会简单不少，索佩亚便立刻出现了？
这很难不让他怀疑是自己无意中控制了“梦境”。
或者是“新世界”根据他內心想法给出的“考验”
见屋內的肖恩与艾尔薇莉迟迟没有动静，门外又多了个声音。
“肖恩，焰鸦，是你们在里面吗？”
这是凯特的声音？
艾尔薇莉不由转头看向肖恩。
肖恩眯起眼睛，手中捏起金色圆环，示意少女开门。
艾尔薇莉看他这动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挪动步伐，將身体贴在门边的墙上，伸出一只手，拧动门把。
“咔。“
锁开了。
她顺势將门往外一推，然后迅速將手缩回来。
房门打开。
肖恩只看到门口站著两个人影，连面容都没看清，直接先一个真理圆环轰了出去。
这一瞬间，金光大放，璀璨的真理光辉充斥满整个屋子。
索佩亚与凯特同样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內的情况，便见一个金色圆环扑面而来，散发出强烈浩瀚的知识气息，仿佛无涯学海，要將他们淹没。
索佩亚：“？？？”
凯特：“？？？
两人大惊，没想到肖恩小脾气这么暴躁，赶紧出手抵挡。
“自己人，別打！“
凯特一边竖起光墙，一边急呼。
他並没使出全力。
索佩亚也没有。
因为在他们认知中，肖恩只是阶位三，即使法术古怪，也很难真正的伤到阶位五，更別说阶位六。可哪知肖恩不仅是小脾气暴躁，还相当“心狠手辣”，见面就开大，直接动用禁忌力量，金色圆环中蕴藏的魔力，丝毫不弱於阶位五。
这个时候再想换个咒语去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於是索佩亚果断选择收手，退后一步，將凯特护在身前。
下一秒。
凯特的光墙当场被金色圆环轰碎，满含字符的余波衝击在凯特身上，直接给凯特冲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子儘是求解、证明，推导———“·
硬生生被控了十多秒。
等到金光散去，肖恩才看清，来者確实是索佩亚和凯特，但他仍没掉以轻心，而是用怀疑的目光看著两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特喃喃道：“因为a>b，b又>c，所以a>c。”
索佩亚：“..—.“
艾尔薇莉：
肖恩这法术的效果，这么强的嘛？
索佩亚没搭理疯疯癲癲的凯特，对肖恩说道：“我也很想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和凯特之前就看过《墮冥法》，知道该如何將单人冥想变成双人冥想，所以比肖恩和艾尔薇莉更早进入状態。
他们的“出生点”在一个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条不见头尾的水泥路，两侧都有护栏，路面也很平整，时不时有汽车驶过。
这些汽车造型比较怪异，很復古，不过並不影响他们对自己所处环境的判断这里应该是一条高速公路。
两人首先就“要不要抢台车”这个问题吵了一架，然后各自按各自的想法去做。
索佩亚不想抢车。
哪怕是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他也不会干这种强盗事，太掉身份。
何况两个高阶巫师，本身赶路的速度就不慢，一个魔咒下去，汽车也不一定跑得过他们，没必要抢车。
凯特则认为索佩亚太迁腐，老东西就是老东西，一点都不懂变通。
万一“离开高速公路”代表著细胞自噬呢？
抢车也许就是改变自噬方式，提高自噬效率的方式之一。
於是凯特延续著自己的风格，看上了一辆落单的私家车。
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会搭理路边招手的人的，不骂两句都算友善了，两条腿的人跑到四个轮子的车的地盘上来，想不想活了？
可架不住凯特不怕死。
他看准后方没有更多车辆，直接往路中间一站，浑身魔力呼啸而出，颳起一阵颶风，硬是帮车主稳稳噹噹將车剎住。
隨后凯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將车主请下车。
“这是你的钱，现在请离开我的车。”
“哦不对·—”
这里是冥想世界，他没“带”钱。
凯特略作思付，让车主找来纸和笔，写了张欠条，並签上名字。
“拿著它去克林姆州找塔克尔银行的行长，够你买十台车了。』
说完，凯特扬长而去。
车主一脸懵逼地看著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没听说过什么克林姆州，更不知道什么塔克尔银行，但这人是高贵的魔法师，不至於骗他一个普通人，回去查一查应该就能找到那个叫克林姆州的地方。
可是——
这样真的合適吗？
高贵的魔法师就能隨便抢別人的车了？
他愤怒地衝著渐行渐远的凯特大喊：“有钱了不起啊？”
“我家里还有两台车，有本事你给我全抢了啊！”
这时的凯特与索佩亚还没发现“新世界”哪里不对。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
两人毫无配合，一个用魔法赶路，一个开车，走著走著又再度匯合。
这次索佩亚和凯特的想法一样，选择了走小路。
如果高速公路代表细胞自噬，那就不能按部就班，得另闢径。
尤其路上还有个標示牌。
前方禁止通行。
好像是什么禁区。
那就更得去瞧瞧了。
而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科芙瑞废墟。
本来索佩亚和凯特还在爭吵，是故意开车进去引人注意，还是悄悄潜入，小心行事，结果突然感觉到城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魔力波动，两人下意识抬头一看，
远方的天空中竟出现了一个由各种字符公式拼凑而成、金光闪闪的矩阵。
“这不是肖恩那小子的法术吗？
施展“鹰眼术”细看后的凯特惊疑不定地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两个的冥想世界里？”
索佩亚光注意到凯特对肖恩的称呼了。
小子？
啊。
他警了凯特一眼，心说等知道肖恩的真实身份之后，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叫。
单凭一个特徵很像的法术，自然无法確定施法之人的身份，但碰见这种事，
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想著城里可能是在打架，废墟里到处都是“路障”，开车反而更慢，凯特便拋弃了买来的轿车，与索佩亚一起隱身进城，並一路寻到了这里。
城市荒废太久，早已没了原貌，两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里是科芙瑞。
“这么说，你们是真的索佩亚和凯特？”肖恩问。
“不然呢？”凯特这时终於清醒过来，被一个阶位三的“晚辈”给控了这么久，让他老脸一时滚烫，不禁恼道：“你小子的法术怎么越来越怪了，都是谁教你的？”
肖恩：“布莱克大人。”
凯特：
他立马收回刚才的话，说道：“教得好！”
“不愧是布莱克大人的法术，真厉害！”
索佩亚：
嘴脸。
他懒得搭理这个反差总裁，对肖恩道：“我们確实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隨便问我们点事。”
肖恩摇头：“问就不用了。”
“新世界”是由他和艾尔薇莉的认知构成，换而言之，他知道的事，“新世界”都知道，如果眼前的索佩亚与凯特是“新世界”自行生成的“npc”，那他问什么都没用。
但他有另外的办法。
“我们下线吧。”肖恩道。
这是最简单省事、同时也最保险的证明方式。
是不是真的索佩亚和凯特，下线问一问便知。
索佩亚点头：“可以。”
他其实也有怀疑过肖恩与艾尔薇莉是否真实，只是出於对肖恩的尊敬，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新世界”与梦境类似，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如果肖恩是假，他有很多办法可以试探出来。
“那我和凯特在这等你们？”艾尔薇莉问。
肖恩：“好。“
火车上。
肖恩从冥想状態中退出，下床打开房门。
索佩亚的房间就在过道的斜对面。
他內心其实不希望看到索佩亚开门，
因为这样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也更难以理解。
可事实却是，下一秒索佩亚就打开了门。
肖恩不由陷入沉默。
索佩亚看见肖恩，眼里的震撼与惊疑比肖恩更多。
他是很了解梦境，可以前真理殿堂有一句话一一“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
一个人的认知就像是一个圆，里面是认知內的事物，外面是认知外的事物，
当你知道的东西多了，这个圆就会膨胀，扩大，圆的表面积也会隨之增加，从而接触到更大范围的“未知”事物。
索佩亚越是了解梦境，便越知道梦境绝非只是一个人內心的投影那么简单。
小餐厅的伊莎注意到过道的动静，仰著椅子探头看了眼。
“咦，你们好了？”
“这么快啊———效果怎么样？”
肖恩和索佩亚都没搭理她。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又把门关上，回到床上重新进入冥想状態。
伊莎：
...
怎么不理人啊？
奇奇怪怪的，哼。
她压回椅子，又继续做题。
“新世界”。
艾尔薇莉与凯特见两人重新“上线”，都不用问，便知道大家都是真的。
更確切的说，在肖恩与索佩亚同时消失时，他们便確认了这点。
毕竟“npc”没法下线，肖恩和索佩亚只能是真的。
而索佩亚是真的，凯特自然也就是真的。
可真归真，他们明明是分开冥想的两对搭档，进入状態的时间点也不同，怎么碰到一起，来到同一个“新世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想还能“联机”的？
艾尔薇莉很迷惑，可別告诉她索佩亚与凯特的认知跟她和肖恩一模一样，所以导致“新世界”完全相同，不小心串了號。
“认知”某种意义上等同於“思想”，人因思想而异，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思想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更別说是两对。
再加上此前肖恩猜测“新世界”还有小黑子的认知，艾尔薇莉严重怀疑这个双人冥想法有问题。
能放在圣殿之中，或许它对巫师无害，但一定不像书里描绘的那么简单。
索佩亚沉默片刻，开口道：“可能是『意识河床』。“
“意识河床？”凯特都没听过这个词语，“那是什么？”
“孕育一切生命意识的基础。”索佩亚答道，“说太专业了我怕你们听不懂，我给你们打个比方吧。”
“我们现在所处时代正在发展的网际网路，你们应该懂？”
“意识河床就是一个网际网路，或者说是一个数据终端，人则是电脑，每当做梦或冥想，就会联通网际网路，获得部分意识河床的数据。同时，每个人的数据也每时每刻都在上传，不断丰富意识河床的內容，所以很多人在做梦时，才会梦见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以及许多不可能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些事情都曾经发生过，只是不一定发生在自己身上。”
索佩亚顿了顿，给出自己的结论：“我的意思是，《墮冥法》也许只是一个让巫师进入意识河床的方法，“新世界”並非由我们这种个体构成，它源自於所有生命，且不受时间限制，任何时间线上的任何地点所发生的任何事，我们都有可能遇见。“
肖恩奇怪地道：“那不就是一个联机游戏吗？”
索佩亚：
...
这么说也没错。
但很不高级。
神秘学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用娱乐方式来作比较呢？
换个人他早就出言纠正了，顺便还会冷哼著评价一句“不思进取”，一天到晚就想著游戏，没有一点上进心。
可这个人是肖恩。
那就算了。
布莱克大人总是正確的。
布莱克大人说是联机游戏，那就是联机游戏。
“那是谁创造的意识河床？”艾尔薇莉不解，“谁有这个本事？”
听索佩亚的描述，意识河床里有著漫长岁月中所有生命的记忆与经歷，如果它是一片海洋，一定是真正的无边无际，这种宏大到超出想像的东西，谁有那个能力创造它？
索佩亚也不知道。
意识河床本身就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接触到的事物，他只能给出书本上的答案一一“神明。”
也正是因为意识河床的存在，才让博学者时代的大魔法师们明白，阶位十远远不是生命的极限，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比阶位十更可怕的“人”，他们將其称之为“神明”。
於是，关於“神之途径”的研究，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