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黑丘咒（求订阅~）
契尔瓦的话让肖恩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牛吃著草，时不时抬头看向两人。
契尔瓦一度认为自己的话打动了肖恩。
毕竟好的坏的他都说了，朵伦拉已经回不去了，即使杀了他也无济於事。
作为一名父亲，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不同的选择，並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不论肖恩是不是圣女派来的人，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同为男人，契尔瓦觉得肖恩多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能够看出他的决心。
却不料肖恩沉默半天，最后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抱歉，我没有女儿。”
他是男人不错，可他不是一位父亲，没有孩子。
“所以我理解不了你的行为。”肖恩道。
契尔瓦：“？”
肖恩接著道：“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你假扮纸上钢琴家的动机。在我眼里，
保护女儿的方式有很多，但不包括你借用女儿的身份混入圣殿，与其冒著被人发现的风险惶惶度日，不如隱姓埋名找个隱蔽的地方生活，权当是朵伦拉重塑失败了，世界上已经没有契尔瓦娜这个人，不是吗？”
“你以为我想？”契尔瓦自嘲道，“还不是被你们给逼的？”
说来惭愧，他原本的实力，其实並不配当朵伦拉的父亲。
因为他阶位太低了。
他上一世的重塑出了些问题，严重偏离了正轨。
別人都是记忆不全，但保留了身为巫师的潜意识，让重塑后的自己冥想起来事半功倍，可他却恰恰相反，上一世的经歷他全都记得。
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从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学念书到毕业参军，从情竇初开暗恋班上的女孩子到独自失恋，再到中年的娶妻生子-甚至包括上上世在“新世界”的事情他都记得，且记得很清楚，唯独忘了该怎么修炼。
好像神秘学跟他开了个玩笑。
这就导致这一世的他虽知道自己曾是一名巫师，却始终无法快速提升阶位，
一直到发现朵伦拉是纸上钢琴家转世重塑的那一年，他都年近四十了，体內的魔力也才刚刚达到阶位四的標准。
而一个小小的阶位四，在这个残酷的时代连自身都难保，要怎么保护自己还没长大的女儿？
於是那一天，契尔瓦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冒充纸上钢琴家的身份，去“新世界”提升自己。
“所以你再次参军，並混成了上尉？”肖恩问。
“新世界”的契尔瓦应该不是灵魂倒影，因为在他之前，没有人进入过虚术空间圣殿的第四层，契尔瓦没有渠道学习《墮冥法》，且如果是灵魂倒影，黛安娜应该早就发现了契尔瓦不对劲，不会等到他来提醒。
换而言之，契尔瓦不是“穿越”过去的，而是本人去了“新世界”。
“没错。”契尔瓦大方承认，“前世无比清晰的记忆就是我最大的依仗。”
契尔瓦这一世的经歷可以说是一本標准的重生小说。
上一世他就当过兵，不说对军中的一切了如指掌，至少也是个懂门道的“內行”，靠著对那些军官们的惯有作风与喜好的了解，他投其所好，很快在军事基地混得风生水起。
教廷的规矩无疑是严厉的，但再严厉，也总会有空子可钻。
当他花了几年时间把军事基地上上下下所有该打点的关係都打点好的时候，
终於找到机会，跟著几个被新埃尔德里奇大教堂的神父批准返乡探亲的猎巫人混入了传送门。
然后他在“新世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在朋友的举荐下参加了忠诚度测试，並顺利进入虚假天堂。
这部分经歷细说起来还有不少波折，比如朋友第一时间並不相信他，他费了很大劲才证明自己的身份。又比如初入虚假天堂时他阶位太低，很难直接得到领导们的重视。好在凭藉看自身的努力，以及刻意表现出来的某些纸上钢琴家的特徵，他成功取得了大家的信任，获得了大量魔药资源，他的阶位也因此突飞猛进。
时至今日，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大魔法师。
虽然只有阶位七，但暂时够了。
农场世界不充许有大魔法师存在，所以不被人知晓的他，在这边是无敌的，
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女儿。
“契尔瓦先生———”肖恩由衷感嘆，“你还真是厉害啊。”
失去冥想记忆的巫师和武功全废、天赋跌至谷底的“废人”没什么区別，可契尔瓦却硬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成为了大魔法师，放在通俗小说里，这是妥妥的主角经歷，简直像个兵王。
“厉害担不起。”
契尔瓦冷笑：“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小看一位父亲的决心。”
“为了朵伦拉，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哦？”肖恩挑了挑眉头，“你在威胁我？”
“不敢。”契尔瓦淡淡道，“我说了，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还手。”
“我也说了，我不是来杀你的。”肖恩道，“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朵伦拉，那一个多月前朵伦拉被沃尔夫家族的卡洛斯带走，胁迫她去索娜俄斯州的时候，你在哪？”
契尔瓦：“...“
肖恩这一句话直接给这位老父亲干沉默了。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失误。
他不应该任由朵伦拉离开牧场，去莫兹哥堡闯荡。
契尔瓦也有自己的难处。
女儿长大了，他管不太动了。
另一方面，“纸上钢琴家”这个身份在让他获得大量魔药资源的同时，也让他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自由，虚假天堂里有什么事，他必须隨叫隨到，比如上次的真理圆桌。
他没法再像朵伦拉小时候一样时时刻刻都陪在她的身边。
但现在不会再有这个问题了。
他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不用再回虚假天堂。
“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契尔瓦道，“你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虽然他因此身受重伤，以农场世界的魔药水平，得大半年才恢復得过来，但他认为这是值得的，他早就想“告老还乡”回来专心守护自己的女儿了。
肖恩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
“我没有女儿，很难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好的评价。”
诚然契尔瓦冒充纸上钢琴家有自己的理由，但他欺骗大家的感情、利用圣殿对他的信任骗取魔药资源也是事实，往大了说甚至可以叫“背叛”，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契尔瓦知道太多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完全值得一个死罪，黛安娜不杀他已经算法外开恩了，甚至让肖恩都有些意外，这一点都不像黛安娜的性格。
换成是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契尔瓦离开。
契尔瓦大概也是明白这点，才会以为他是黛安娜派来杀人灭口的。
怎么说呢.—···
没毛病。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肖恩道，“你不能寄希望於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同理心去理解並宽恕你所做的一切。”
“除非.—”
“除非什么？”契尔瓦问。
肖恩话锋一转：“除非你让我当几天朵伦拉的父亲，亲自体验一下你的感受。”
契尔瓦：“？”
敢情你说了半天自己没有女儿，无法理解我的感受，是在这里等著？？
“不行！”契尔瓦果断拒绝。
当著他的面让他的女儿叫肖恩爸爸，和当著他的面让他的老婆叫肖恩老公有什么区別？
这不仅是在抢他的女儿，还是在抢他父亲这个身份！
肖恩懒洋洋地道：“契尔瓦先生，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
“这是对你私自封印我圣殿导师记忆做出的惩罚。”
“你欺骗圣女殿下的事我可以不管，如果能活著，谁都不想死，我相信你也捨不得自己的女儿。”
“万一当了朵伦拉一天父亲，我理解了你的感受，兴许还会在圣女殿下面前替你说说好话，让她既往不咎，这样就可以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屁的皆大欢喜！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还想带我女儿走！
契尔瓦黑著脸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只能讲个道理给你听了。”肖恩看著契尔瓦的眼睛，认真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答不答应，不是你说了算。”
契尔瓦察觉到了肖恩身上的精神波动，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当你女儿的爸爸。”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肖恩双眸忽然变成了金色。
一股堪称浩瀚的精神力如海水般朝著契尔瓦涌去，按理说契尔瓦作为大魔法师，精神强度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肖恩又只是阶位五，就算使用最强大的心灵魔法也影响不了他，可事实却是，契尔瓦已经第一时间展开了精神防御，却仍旧被这宛如实质的精神浪潮冲得溃如决堤。
这明明只是一次无形的交锋，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出现，两人就像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对视了一秒，却让契尔瓦感到了有生以来继科芙瑞城覆灭之后从未感受过的绝望。
他那大魔法师级別的精神防御在肖恩的攻势下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直接碎成了渣子。
这一刻，契尔瓦脑中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头要裂开了，並往裂缝中凿进了几台信號不良的录音机，让他大脑嗡嗡作响，不自觉抱住了脑袋，险些惨叫出声。
这个疼痛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稍稍有些缓解。
紧接著他脑子里便出现了肖恩的声音。
“抱歉，第一次用灵魂占据別人的身体，有点生疏，下手稍微重了点，你忍一下。”
契尔瓦：“？？？”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契尔瓦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肖恩的本体仍站在他面前，闭著眼睛，他尝试一拳挥过去，打断这该死的精神攻击，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怎么指挥自己的身体，都始终无法抬起手臂！
“黑丘咒—”
契尔瓦心里下意识浮现出三个字。
这是最接近于禁咒的心灵魔法，黑丘咒！
单凭“近似禁咒”这几个字，就能知道这个咒语有多强大。
“黑丘”在旧语中的释义是“秽土”，施展到极致的黑丘咒可以强行霸占一个巫师的身体，並將巫师本身的灵魂驱逐体外，完成另一种形式的秽土转生。
可是。
他是大魔法师啊！
就算是黑丘咒，他也不可能毫无抵抗之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肖恩的灵魂强度远远超过了他。
可是肖恩不是才阶位五吗？
怎么可能用黑丘咒占据他的身体？？
这里可没有真理圆桌上那么多的观眾给肖恩提供力量，让他3=8！
“你到底是几阶？？”连死都不怕的契尔瓦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种眼睁睁看著別人用灵魂占据自己的身体而无法反抗的感觉，比死亡更加恐怖。
他不怕肖恩杀了他，也说不过不会还手，可他怕肖恩控制他的身体，以他的名义去干坏事，这样他一辈子都解释不清！
偏偏肖恩还故意用他最害怕的方式回答：“你是几阶，我就是几阶。”
契尔瓦面如死灰：“肖恩，你杀了我吧。”
肖恩摇头：“杀了你就没意思了。”
他其实並没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仅仅是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体验一下当父亲的感觉而已，这对他来说是一次经歷的补足，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父亲的经歷可不是让谁喊一两声“爸爸”就能有的，眾所周知，喊爸爸的不一定是父女，所以他得借用契尔瓦的身体，真正融入这段关係，才能得到最真实的感受。
只不过他不喜欢解释，就懒得说那么多了。
恰好，这时朵伦拉见两人聊了这么久还没聊完，担心出什么问题，便从屋里出来，弱弱地问：“爸、肖恩先生，你们————-聊得怎么样？”
只见刚刚还面色惨白的契尔瓦脸色忽然变得红润，转身便对少女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聊得挺好的，之前是我误会了，肖恩先生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