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復仇號角(求订阅~)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恢弘的金红光影压下,安洁莉娜公馆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直接解体成了无数字符。
光影落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取而代之。
地面颤抖著。
从此这片陆地上再没有安洁莉娜公馆,而是多了一座真理殿堂。
与安洁莉娜公馆一同分崩离析的,还有卡西莫亚的身体。
他不知何时已双膝跪地,还不自知,只是面露惊恐,嘴唇翁动著,似乎在说著什么,
但这改天换地般的巨大动静掩盖了他的声音,无论是想逃,或是求饶,还是想和肖恩拼命,他都没有机会了。
在十阶变化无穷的真理术式面前,卡西莫亚甚至连禁咒的一个音节都念不出来,生命便在真理的指引下走向了自我毁灭的终点。
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充满恐惧的这一刻。
而看看卡西莫亚跪在肖恩面前,无声消亡,苏菲婭倒映看金色光影的双眸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填满,卡西莫亚可是阶位九的大魔法师啊,在她看来,即使肖恩確有手段可以杀死卡西莫亚,这个过程也应该是比较艰难的,且肖恩很有可能因此负伤。
按照苏菲婭的设想,她觉得肖恩大概率会先故意示弱,等到生死关头,再找准机会突然爆发,打卡西莫亚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將大局逆转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到最后一刻,主人公们是不会揭露底牌的。
可是肖恩的行径却与之相反。
他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给卡西莫亚留,直接以最强横霸道的姿態將卡西莫亚自以为是的骄傲与他的生命碾得粉碎,快到她这个旁观者都没反应过来一位王庭主教-且是大主教,阶位九的大魔法师,就这样像奴僕一样跪倒,不声不响地死在了她的眼前。
足足过了好几秒,苏菲婭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再看向肖恩时,眸子里已经不可抑制地多出了一丝与卡西莫亚相同的恐惧。
一步一阶。
从阶位七到阶位十。
再用一秒钟杀死一位阶位九的大魔法师,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男人——好可怕!
自当初圣殿被教廷覆灭以后,后博学者时代在教廷的统治下可以说是一个“和平时代”,没有战爭,没有灾难,顶多是些暴徒罪犯小打小闹,几乎看不见大魔法师级別以上的巫师动手,所以这个年代的人,大多对大魔法师之上每个阶位的力量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苏菲婭也是如此,
她只知道被教廷描述为大魔王的卡尔·布莱克很强,但没想到能强成这样,以致於她心中產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一当一个人的力量达到这种吹口气就能杀死一个阶位九,无人可以制裁的程度,那么所谓的律法、规则,对他来说真的还有威力吗?
比如禁慾日。
就算肖恩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疯狂寻欢作乐,开趴体,教廷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今晚的晚宴,让苏菲婭第一次明白了力量的意义。
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教廷当初要不计后果的摧毁圣殿了。
阶位十的肖恩都已经这么恐怖,那曾经屹立於十阶之上的他文该有多强大?
肖恩一天不死,教廷就永远无法真正的掌控帝国。
或许肖恩从来没有过想和教廷爭权的心思,可作为帝国主人的教廷,却不得不提防肖恩,从克劳伦一世开始,每一位君王都是如此,他们绝不会容许超出自己掌握的力量存在。
那句话说得没错,歷史总是在无限的时间长河中不断循环。
现在看来,教廷向圣殿发难,与最初的猎巫运动以及猎巫运动所导致的女巫战爭,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都是因统治者的权欲而產生的人性灾难。
苏菲婭忽然明白莎弥拉为什么最后一刻要选择將重塑魔药交给肖恩了。
每天都泡在书本里的莎弥拉应该早就洞悉了这片土地上恩恩怨怨的前因后果,她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只有打破人性灾难的怪圈,她所生活的世界,她所热爱神秘学,才能继续向前。
“你想什么呢?”
肖恩忽地出声问道。
苏菲婭从思绪中惊醒,忙道:“没、没什么。”
一直自认自己很有格局、有觉悟,也能很好地处理家族事宜的她,这时竟罕见地有些紧张,显然是还没从肖恩刚刚带给她的震撼与惊惧中缓过来。
此刻公馆內的一切都已经被魔力摧毁,唯独一张摆著香檳塔的桌子完好如初,这是肖恩特地保留下来的,他去取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苏菲婭,浅饮一口,问苏菲婭道:“上次提醒你的事,想好了吗?”
芙罗丝家族究竟站哪边。
这其实有点明知故问了。
苏菲婭儘量表现得自然,扔给肖恩一个娇媚的白眼:“我父亲都让我陪你过来了,你说呢?”
肖恩却摇头道:“这还不够。”
“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父女在赌,赌我今晚能不能活著离开安洁莉娜公馆。”
如果他贏了,苏菲婭自然也不会有事,芙罗丝家族就可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加入圣殿一一这其中有个很重要的点,他能贏,说明他的实力並非停留在表面,而是远远超过了阶位七,能杀死卡西莫亚最好,代表现在的卡尔·布莱克先生依然如以往一般强大,这样芙罗丝家族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到圣殿这边,因为圣殿有能力保护芙罗丝家族不被教廷报復。
如果他输了,芙罗丝家族顶多损失一个继承人,肖恩相信,卡德伯爵早已想好了与他划清界限的办法。
肖恩其实能理解卡德伯爵和苏菲婭的做法,並且很欣赏父女俩將家族摆在第一位的果敢与奉献,假如芙罗丝家族的后代也能像父女俩一样优秀,成为公爵家族就只是迟早的事。
但理解归理解,作为被父女俩“谋划”的人,肖恩仍旧会感到不是很乐意,且卡西莫亚已经死了,而参加晚宴的其他贵族又不可控,或许卡德伯爵依然有办法能左右他们的口风,並以此帮助芙罗丝家族隨时改变立场。
没有人喜欢墙头草。
换而言之,只拿苏菲婭一条命当做筹码,芙罗丝家族的诚意还不够。
这也是很多贵族都喜欢让家族的继承人用联姻的方式去保障双方友谊的原因。
婚姻代表的是“两情相悦”,而仅是给一个人,完全可以在適当的时候被解读为“质子”,表明自己是被威胁的,进行二次反水。
苏菲婭当然明白肖恩的意思,索性壮著胆子故意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嫁给你。”
肖恩:“...—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婚礼上的事,没好气地道:“你就不怕我真的答应?”
苏菲婭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怕?”
“能嫁给传说中的卡尔·布莱克先生,哪怕婚后只被当做泄慾工具对待,我好像也不亏吧?”
类似的话她之前也和希尔顿说过。
只要能保住芙罗丝家族,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件事无关个人感情,只是交易。
肖恩也直言不讳,失笑道:“你野心倒是不小。”
“人总要有梦想。”苏菲婭露出一个笑容,很坦率地道,“这句话可以是真话,也可以是玩笑,全凭肖恩先生说了算。”
看在莎弥拉的份上,肖恩也不想过多难为苏菲婭,说道:“那你嫁给查尔斯吧。”
“你知道查尔斯和我关係不错,还將他留在身边,说明你早就想过这条路,那么嫁给他,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接受。”
苏菲婭微忙,没想到连这个心思都被肖恩看了出来。
她之所以留下查尔斯,主动向查尔斯示好,为查尔斯缴纳链金工坊的费用,以及给查尔斯提供越来越有品质的生活等等,的確都是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名正言顺告诉大家她喜欢查尔斯,想嫁给查尔斯的理由,並以此搭上圣殿这条线。
如果要问她是否真对查尔斯有好感苏菲婭会回答有。
因为查尔斯確实对她无微不至,很绅士。
只是这份好感还不够多,至少没到能让她將查尔斯摆在第一位、顶替家族的程度。
苏菲婭了解自己,以她的性格,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所以能嫁给查尔斯,对她个人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当然,前提是查尔斯可以帮助芙罗丝家族在圣殿站稳脚跟。
现在条件达成,自己的小心思又被肖恩看穿,她也就失去了拒绝的理由,於是苏菲婭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肖恩先生,一会儿回去之后,我就请父亲將婚约擬好,然后跟你一起去农场,亲自交给查尔斯。”
“可以。”
“不过我们还没那么快回去。”肖恩道,“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苏菲婭:“嗯?”
“陪我去一趟主教宫吧。”肖恩道。
“主教宫?”苏菲婭疑惑。
埃里维奇主教是自我湮灭,没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跡,而莎弥拉的身体又已经被肖恩带走,现在的主教宫就是个空壳子,去那里做什么?
肖恩目光颇深,说道:“去帮卡西莫亚大人完成他的愿望。”
光明王庭的主教有二十多位,主教宫却只有一座,这个位於教廷王城中心,靠近赫辛拉宫的住所,是大主教才能享受的殊荣,埃里维奇死了,主教宫的下一位主人自然是卡西莫亚,他大概做梦都想住进那个地方吧?
苏菲婭这时才发现,卡西莫亚的身体並没有完全被真理术式分解。
尊贵的主教大人还剩下一颗面目惊恐的头颅,就静静躺在肖恩脚边。
苏菲婭好似猜到了肖恩想做什么,心头顿时一紧:“肖恩先生,你、你该不会是想把他的脑袋掛在主教宫上吧?”
肖恩歪头:“以后在查尔斯面前,不要这么聪明。”
太聪明的女人会让男人感到压力。
歪头明明是个偏於卖萌动作,苏菲婭却一点感觉不出肖恩的可爱,反而有种洋娃娃把脑袋拿在手上向自己走来的传统西式恐怖感,主要她几分钟前才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短时间內实在没办法將“可爱”这个词语和他联繫起来。
“你这么做,教廷会爆炸的!”苏菲婭道。
她指的是怒火。
本身王庭主教的惨死教廷就一定会大发雷霆,再加上这般明目张胆的挑畔,一点面子都不给教廷留,別说王与后,教皇本人怕是都会被气得当场出关。
“那就让他出来试试吧。”肖恩意味深长地道。
他不得教皇提前出关。
一直藏在暗中不断提升自己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时过数百年,肖恩也猜不到自己的岳父大人如今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但他知道一点一一神之途径没那么容易,不论哪一条路,都不是说走完就能走完的,教皇要是提前出现,即使只提前一天,都会对神途造成影响,导致魔力或是信仰不够圆满,对他而言,这反而是件好事。
再者。
卡西莫亚的死不是结束。
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教廷不是最看重顏面,最容不得別人逆吗?
那他偏要让教廷丟光面子。
他不仅要把卡西莫亚的脑袋掛在主教宫,朝圣城的真理殿堂他也不会撤。
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彻底一点,不用再遮掩什么。
他要告诉教廷。
告诉所有人。
沉寂已久真理殿堂甦醒了。
他们將反抗教廷的霸权与压迫,用鲜血与战火为自己正名,並拿回曾经被教廷夺走的一切。
这不仅仅是挑。
更是一口了数百年的怨气,於今夜吹响了復仇的號角。
於是,当天夜里。
卡西莫亚的头颅被掛在了主教宫的门口。
朝圣城中,一座恢弘的殿堂熠熠生光,发出来自博学者时代的悠远低鸣。
这一晚,无数教廷巫师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在同一个噩梦中痛苦挣扎。
他们看见了倾塌的圣殿。
看见了科芙瑞城的废墟。
看见了成千上万的巫师死在圣光下,堆积成户山血海。
然后他们又浑身浴血地站了起来,双眸盛满了猩红的仇恨,高举著手中刀与剑,向自已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