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二颗头颅(求订阅~)
时间来到两天后。
內陆的鬼天气丝毫没有好转。
天空依旧被无数字符公式编织出的金色大网遮蔽,无论晚上还是白天,都看不见太阳,只有阴沉沉的乌云、终日不散的雷鸣,以及好似永远下不完的倾盆暴雨。
街边撑著伞的人愁眉苦脸的和同事絮叻著。
天气是糟糕的,但班还是要上的。
“我们该不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恼了『主”,这才降下神罚惩戒我们吧——”
“放屁,別瞎说。”同事瞪起眼睛,“这明显是有邪恶的巫师在搞事,你没看埃尔德里奇啥事也没有吗?我听说其他州还有很多城镇也没遭到暴雨侵蚀,他们都被教堂钟鸣支起的光罩庇护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神跡,懂?”
“那主为什么不庇护我们?”
那人不服气:“咱们城里不是也有教堂吗?”
同事嘆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咱们这座城市不够诚心吧—总之,別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们只是一群为生活奔波的卑微平民,就算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该上班不还是得上班?”
正常上班挣钱,末日也许会过一段时间才来。
可如果不上班,没有钱,那末日明天就会来。
“——你说得对。”
经过最初的恐惧,很多人都已经想开了。
毕竟不管这次暴雨真像相关部门说的那样是一次自然灾害,还是阴谋论里的邪恶巫师想要造反,都不是他们这些平民能够反抗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去教堂祈祷,並多存些物资,到时真有什么灾难,也好多一些机会活下来。
暴雨引起的骚乱在逐渐平息。
这还要归功於各地政府部门的效率。
当天夜里,好几百个城市的电桩都被雷给劈了,导致內陆区域大面积停电,在岗的工作人员立刻启动了备用魔力电源,並组织工人抢修,在第二天中午左右,就有70%以上的城市恢復了供电。
而有了电,自然就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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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德里奇及诸多城镇上空的屏障被拍了下来,迅速传遍网络,並被称为“神跡”。
在这个宗教神权的国度,没有什么比“主”显灵更能安抚人心。
灾难可以摧毁人们的信仰,也可以凝聚人们信仰,都看代表神明的人如何处理。
在这一点上,黛安娜无疑做得很好。
加之雷雨本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真正谈得上是“不祥徵兆”的,只有天上那些金色字符,而字符来自於神秘学,它並不像什么魔鬼头颅一样看上去就令人心生惧意,反而有一种神圣感,虽然奇怪,但至少视觉上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所以大家都很快冷静下来。
直到今天。
延绵厚重的乌云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昏暗的天色下,一道雷光忽然闪过,伴隨著轰隆雷鸣。
“呀!”
埃尔德里奇大教堂內,在暴雨中整理园的修女嚇得扔掉雨伞,捂耳闭眼。
等到雷声渐歇,她再把眼晴睁开,一边暗恼自己不爭气,一边去捡起雨伞时,一抬头,却发现主教宫上多了一颗脑袋。
修女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甩了甩头,雨水飞溅。
几天前,主教宫上也曾出现过一颗脑袋。
那是主教卡西莫亚的。
他被圣殿的人杀死了,特地將头颅掛来了主教宫。
可她明明记得,前两天光明王庭的人已经来把头颅收走,怎么又来一颗??
这又是谁的头??
“轰!”
又一道闪电划过。
修女看见这颗头颅面目扭曲,眼神空洞,额头上有一条笔直的裂痕,一直延伸到颈部,仿佛被人从头顶竖著一刀劈成了两半,再重新拼凑起来,只看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
修女嚇得容失色,捂看脸尖叫起来。
“啊啊啊!”
她的声音很快引来了附近巡逻的王庭士兵。
领头的依然是范克尔。
在被调回埃尔德里奇之前,他一直在负责新鲜尸体与血液的运输,长期往返於大洋两岸,自然免不了与无冬海附近的各个家族打交道,其中就包括黑海家族。
范克尔一眼就认出,这不是黑海家族的族长,梅伦侯爵吗??
又一位阶位九死了·—
在范克尔的印象中,梅伦侯爵比主教卡西莫亚还要强一些,可死得却好像更惨。
范克尔又惊又惧,同时又有些庆幸。
他知道,这一定是肖恩做的这几天他四处找朋友打听,已经猜到了肖恩的身份。
凯特琳说得没错,圣女的確救了他一命。
要是肖恩来主教宫带走莎弥拉的那天,他铁了心要拦住肖恩,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悽惨·
连阶位九的主教和侯爵都说杀就杀,杀完还把头给教廷送过来,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禁卫长?
范克尔自认自己是不怕死的,有很高的觉悟。
但在亲眼见到卡西莫亚和梅伦的惨状后,他心里开始打鼓了。
卡尔·布莱克—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范克尔不敢怠慢,赶紧吩咐手下將消息稟告给光明王庭梅伦是黑海家族的族长,他的死,意味著黑海家族已经被圣殿攻破。
一个侯爵家族的覆灭可不是小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对帝国造成极大的衝击。
第二天。
梅伦侯爵的死讯与黑海家族覆灭的消息传开,引起轩然大波。
不出意外,民眾们再次变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尤其是那些贵族。
爵位不仅是身份的体现,更是实力的体现。
不少人在看见梅伦头颅的照片,確定事情的真实性后,直接汗都出来了。
如果连黑海家族都无法减缓圣殿復仇的步伐,他们又怎么挡得住?
从最初的猎巫运动到现在,局面已经完全反转。
圣殿变成了猎人,他们成了猎物。
以前是圣殿的巫师四处躲藏,小心翼翼地活著,祈祷著卡尔·布莱克大人回来。
现在卡尔·布莱克回来了,变成各个家族不敢再拋头露面,生怕被那个男人盯上,祈祷他们的教皇快些出关。
另一边。
处理完黑海家族的事,肖恩已经准备返回农场,
他们的地盘將由凯特琳接手,扩大虚假天堂的领地。
財富资源则被肖恩分成了两份,一份虚假天堂自用,一份送给了格列夫家族。
侯爵比子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即使是一半底蕴,也足够让格列夫家族吃撑了。
莫克雷既感动又感激。
其实早在请求肖恩帮忙救回自己的儿子霍华德时,他的立场就已经表明了。
儿子的性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莫克雷在知道了肖恩身份的那一晚,就和妻子商量出了结果。
商人家族虽不参与政治,但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懂。
卡尔·布莱克消失多年后回来,却发现圣殿已经被教廷摧毁,这个仇是肯定要报的,
战爭也是一定会爆发的,谁也挡不住。炽天使家族的族长黛尔莉大公亲自前来黄金海岸採购巫木,多半也是在为战爭做准备。
而他们格列夫家族手里握著这么多资源,虽说不上多高级,但却是製作基础魔杖、需求量极大的“刚需”,別的子爵家族或许可以不站队,他们却不行。
那到底该站谁呢?
他的妻子用一句话提醒了他一“当初教廷围攻圣殿,卡尔·布莱克先生是不在的。”
如果这个男人在,教廷未必敢对圣殿动手。
换而言之,这位被誉为博学者时代开拓者的伟人,拥有著凭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教廷的实力。
肖恩的模样和圣殿的雕像是一模一样的。
说明他不是重塑者,而是长生者。
这也符合十阶之上不惧时光的神秘学理论。
如今几百年过去,即使这期间肖恩一次都没冥想,只单纯依靠魔力的自行增长,日积月累下,也只会比以前更强。莫克雷和妻子都不懂什么神之途径,但他们知道,十阶之上的力量已经堪比神明,如果再进一步,很有可能超越人体极限,成为真正的神。
该怎么选,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从个人情感而言,莫克雷子爵也愿意站在肖恩这边。
或者说站在炽天使家族这边。
格列夫家族远离大陆,位於无冬海彼岸,又只是个小小的低等子爵,平时一年都不一定能与教廷的人见一次,反而是与波特伯爵家族和炽天使家族接触的机会更多,黛尔莉大公还亲自来採购巫木,这么看得起他们,他们自然不会让黛尔莉大公失望。
本身这件事给人的感觉没有很明显,但架不住有个对比。
教廷每年也都会让格列夫家族送一些巫木过海,还不给钱,相当於上贡,这都没什么,毕竟人家是帝国的主人,在人家的领土上生活,交些保护费也是应该的。
可是教廷的態度让莫克雷心里不是很舒服。
格列夫家族很重视与教廷的互动交流,每年送巫木都是选的最好的那一批,且都由他亲自护送,可却几乎见不到教廷的高层,每次都是派几个士兵来验收,隨口一句“好了,
货我们验完了,不错,你们回去吧”就给他打发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如此,难免会让人觉得教廷高不可攀,压根没把格列夫家族放在心上。
所以从一开始,莫克雷就做出了选择。
他觉得这不叫背叛。
格列夫家族从未宣誓效忠於谁。
只能说,帝国多爱格列夫家族,格列夫家族就多爱帝国。
肖恩应该也早就看了出来,格列夫家族已经打算加入圣殿,即使什么都不给,只画几个大饼给他,他大概率也得吃,可是肖恩却依然选择了提前支付“报酬”,黑海家族这么大一笔遗產,谈都没谈,直接就给格列夫家族分了一半,这让莫克雷眼眶都湿润了,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格列夫家族最初发家,靠的就是友善和大方。
他们相信,只要自己真诚待人,就一定能收穫別人的真诚。
君子论跡不论心,固然这份真诚是有所图谋,莫克雷希望能以此为家族博一个好名声,但好处与实惠他是实实在在给出去了的,换成这次的事也一样,莫克雷知道肖恩想要格列夫家族的巫木,可那又如何呢?
巫木给谁都是给,为什么不给一个对格列夫家族更尊重、更照顾有加的领导呢?
莫克雷完全认可这样充满善意的“手段”,就如同认可当初的自己。
从此刻起,格列夫家族將与圣殿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次回去他就將家族仓库里给教廷留下的巫木全都拿出来,送给圣殿,以表诚意!
眾人在黑海家族的港口分道。
莫克雷父子先走一步,肖恩则多待了一会儿。
有件事他很好奇,一直憋到现在,终於可以问了。
他问身旁的凯特琳:“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宣誓效忠的?”
“挺早的了。”凯特琳说道,“这都是博学者时代的事情了。”
“但我一直都记得。”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在一座图书馆內。”
“你去还书,我去找书,你还的书刚好是我要找的书,我们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然后时间像停止了一样,我们互相听见了彼此加快的心跳,自此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不是,你等会儿。”
肖恩听得头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问的是宣誓效忠,又不是山盟海誓。
而且·.
“这不是我和圣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肖恩莫名道,“和你有什么关係?”
“什么圣女?”凯特琳瞪大眸子,似乎有些生气,“肖恩先生,我对你这么忠心,你却把我记成別的女人?”
肖恩:“....”
行,他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黛安娜篡改了凯特琳的记忆,將自己培养多年的亲卫送给了自己。
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凯特琳听他的或者听黛安娜的,不都一回事吗?
难道黛安娜上次和黛尔莉说的是真的,黛安娜真像和他做敌人?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肖恩眉头微皱,但没多问。
这些事凯特琳多半不知道,就算知道,在更改记忆时也该被黛安娜抹除了,问了也是白问,索性终止话题,点头道:“行,我记住了,凯特琳小姐,以后你就是我的首席骑士。”
“这还差不多。”凯特琳高傲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埃莉诺和埃莉丝相视一眼。
似乎..她们又多了一个劲敌?
事实上,她们想多了。
且不说这种胡乱植入的记忆能不能影响一个人的感情,就算能,凯特琳真的因此爱上他了,肖恩也不会接受,一是这对凯特琳来说不公平,二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去谈情说爱,等战爭结束,他会让黛安娜为凯特琳恢復记忆,將自由还给凯特琳。
“我还有事要办,这里就交给你了。”肖恩对凯特琳道,“小心教廷的报復。”
“是。”凯特琳垂头应道,“肖恩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走了。”肖恩带著埃莉诺姐妹原地消失。
通过线上的虚假天堂,他们很快回到农场。
家里的沙发上。
伊莎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目光有些呆滯,眼角还掛著泪痕。
一见肖恩甦醒,她恋了好久的情绪立马忍不住爆发,扑进肖恩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老师,你终於回来了鸣鸣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