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血族之灾（求订阅~）
肖恩才刚一睁眼，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
泪水很快打湿他的衣裳，伊莎眼眶红肿，再没有了往日活泼可爱的模样，哭得让人心疼。
同时醒来的埃莉诺见状，默不作声地去给伊莎和肖恩倒水。
埃莉丝则与肖恩对视一眼，轻轻拍著伊莎的背，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安慰道：“伊莎，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回家啦。”
“是不是有人在『新世界”欺负你？”
“你可以说出来，主人和我们都会给你撑腰的。”
肖恩也抚摸著伊莎的脑袋，问道：“发生什么了？是你家族的事吗？”
“嗯。”伊莎带著哭腔道，“老师，教廷把我的家族毁了！”
肖恩眯起眼睛：“像对圣殿那样？”
“不—-比对圣殿还要过分！”伊莎哭著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是教廷真的像当初摧毁圣殿和科芙瑞城那样摧毁维派尔家族和他们的领地，伊莎反倒不会感到奇怪，只会更恨教廷，因为她早就对教廷的狠辣有所见识，
其他巫师的命对教廷而言，还不如一只嗅鸦值钱，只要想杀，可以找到一万种理由。
可是教廷没有杀维派尔家族的人。
他们对维派尔家族做了更残忍的事。
黄金海岸卡多拉王城里的“人”，全是由一种由亡灵途径演变、被称为“血灵途径”的仪式魔法復甦的，被亡灵途径復活的人通常死气沉沉，没有温度，也没有灵魂，但被“血灵途径”復活的人，注入鲜活的血液后却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有著简单的思维，
而那些被注入的血液，就来自於维派尔家族。
血族因感染魔力辐射，身体发生变异，潜力受到影响的同时，也拥有了常人没有的悠长寿命。受限於科学技术不够发达，基因层面的很多难题都无法解决，直接换血並不能让活人的生命变长，反而容易暴毙。
但本身就已经死掉的人却不会有这种问题，
借著血族血液中强大的活性，血灵途径的仪式魔法便能让人起死回生，並孕养出新的灵魂一一借户生魂，这就是教廷正在做的事情。
他们以维派尔家族的传承作为要挟，逼迫血族签下协议，每人每日都要为教廷提供新鲜血液，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上百年，不知多少血族巫师因此殞命，这才是维派尔家族的人越来越少的真正原因。
唯一能逃过向教廷贡献鲜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借事外出，上个月正好轮到唐奈德，伊莎才能在拍卖会上碰见他。
肖恩杀气腾腾：“所以他带你回去，是为了逼你也去给教廷献血？”
“不、不是—”伊莎甩头道，“唐奈德爷爷看出了我是灵魂倒影，他知道我是通过《墮冥法》过来的。”
维派尔家族並不算强大，但他们活得够久，知道的东西也比一般的家族更多，很多事情都不用伊莎开口，唐奈德便能一眼看清，包括肖恩的身份。
灵魂倒影没有鲜血可抽，即使有，伊莎也隨时可以逃离。
但他还是將伊莎带回了家族。
原本唐奈德不打算把家族受教廷胁迫的事情告诉伊莎，仅仅是想满足少女回家看一眼的愿望，他会用自已的方式隱瞒一切，然后將伊莎送出家族，並请另一位长者抹去少女关於血族的记忆。
严格来讲，重塑后的伊莎已经不算血族的人了，因为伊莎新的身体里没有维派尔家族的血脉，只是还记得家族的一些魔法罢了。当初家族选择让一部分年轻人去重塑，也是想寻找另一种传承方式，魔力辐射限制了他们的上限，也限制了血魔法途径的上限，想要让家族变得更加强大，迈向十阶之上，他们就必须放弃自己畸变的血脉。
可后来，教廷禁止了重塑法的使用。
除了在菲尼克斯涅日去赫辛拉宫参与仪式之外，所有巫师都不得私自重塑。
光是有这么一条律法自然不够，为了保证这条规定能够顺利实施，教廷垄断了重塑魔药的主要材料，並將之列为违禁品，同时刪掉了一切关於重塑仪式的知识。
再之后，教廷就找上了维派尔家族，
他们给家族里的每个血族都烙上了圣印，不充许任何人自杀，让他们长期、持续性地为教廷提供自己的血液，直至血族自然消亡。
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唐奈德本来已经认命，放弃了挣扎，像伊莎这样的家族后人，只要见到，他都会想办法让他们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就当血族从来没存在过。
但肖恩的出现，让唐奈德看见了一丝希望。
当时在苏菲婭的婚礼上，他很多次想自己开口，但都因为肖恩给他的感觉没有多强而选择了默，他不知道博学者时代的卡尔·布莱克先生消失这么久都经歷了什么，实力究竟有没有恢復，他不想因此害了肖恩。
直到他听闻卡西莫亚的死讯，脑袋被掛在主教宫。
一位阶位九的大魔法师就这么死在了肖恩手中。
不仅如此，肖恩还藉此挑教廷。
这就足以说明，卡尔·布莱克先生还是卡尔·布莱克先生，他丝毫不畏惧与教廷开战。
唐奈德终於决定，保留伊莎的记忆，让伊莎將血族一脉的遭遇带给肖恩。
他不求肖恩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只求一个痛快，帮他们血族巫师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老师，求求你，救救唐奈德爷爷，救救我的族人，鸣鸣鸣”伊莎哭得像个泪人。
她知道，自己家族的事情不应该强加在肖恩身上，可是除了肖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肖恩深吸一口气，抽了张纸，替少女擦著眼泪。
埃莉丝则怒火中烧地骂道：“教廷这帮傢伙真不是东西！这跟那些为了炼製魔药强行抓人做人体实验的邪恶链金术士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
肖恩讥讽：“毕竟，人家教廷是以『主”的名义，永远光明，永远正义。
“无耻！”埃莉丝大骂。
伊莎啜泣著，泪眼汪汪地看著肖恩，乞求道：“老师，帮帮我好不好，求您了——“
肖恩摸了摸少女的脸，嘆了口气：“別哭了，伊莎，你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师，我当然会帮你。”
“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我出现在维派尔家族，你们血族就没有退路了。”
“我们不需要退路！”伊莎哭著道，“教廷这样对我们，难道我们还会为教廷办事？
显然，少女会错了意。
肖恩说的没有退路是指传承，而不是立场。
从唐奈德让伊莎带的话里，他感觉出了这位老人家的死意。
一位阶位八的大魔法师，这是世界上绝大部分巫师都只能仰望的高度，可他的希望却是去死他不在的这些年，教廷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此刻的肖恩已经预料到了维派尔家族的结局，但他没有说，只是笑笑，替少女授了授头髮，答应道：“好，我们去救你的族人。”
“现在就去。”
他是想把伊莎留在家里的。
可光是他想没用，伊莎一定不会同意。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对於伊莎来说可能会很残忍，但—就当为了伊莎未来的神途，
多添一些经歷吧。
短暂休息了几分钟。
刚回家的肖恩带著埃莉丝姐妹和伊莎，根据少女的定位，再次来到了“新世界”。
这是一座破旧不堪，充斥著浓浓萧瑟意味的古堡。
因下人打扫不周，城墙上已经爬满了杂乱的滕蔓，野草从石板缝中钻出来，带著寂蓼落魄的感觉，往人裤脚里钻。
在肖恩印象中，这座城堡本该是“邪恶”的。
它造型独特，每个屋顶竖起的银尖都像蛇一样弯，主堡后方还有一轮泛红的魔法圆月，饲养的蝙蝠在低空飞来飞去，一看就很邪异，可就是这副常人眼中令人不安的阴暗光景，却是血族巫师辉煌的象徵，他们之中最强大的血魔法师，可以操控一大片地区的昼夜，让血族城堡永远沐浴在亲切的黑暗中。
可如今。
月亮没了。
蝙蝠也没了。
整座城堡被迫走向了“光明”。
“肖恩先生。”
唐奈德在门口等候多时，恭敬地对肖恩行了一礼，
“唐奈德爷爷！”伊莎眼泪还没擦乾，衝上去抱住老人，抽泣著道：“老师答应帮我了，我们血族有救了！”
唐奈德哑然失笑。
早已死掉的家族，谈何有救？
他没多说，只是对肖恩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肖恩先生，我们进去谈吧。”
“好。”肖恩跟著唐奈德进入城堡。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巫师都在往这边望，穿著黑袍，目光並不友好。
“这些都是教廷的人。”唐奈德“介绍”道，“负责每日验收我们的鲜血。”
“他们好像不怎么厉害。”肖恩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在他的感知里，这些人最高不过阶位七，更多是阶位六，只要血族愿意，完全可以拼一拼。
“拼不了。”唐奈德苦涩摇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肖恩先生，我们血族现在还有力气去和別人拼命的，只剩下上个月外出休息，稍微恢復了些血气的我一个人了。”
再强大的体质也经不起每天放血。
何况教廷要的血还不少。
而且·.
“一直以来，我们的吃食也是由教廷提供。”唐奈德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相信肖恩能懂。
教廷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的，早就剥夺了他们拼命的权利。
肖恩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杀了他们。”
唐奈德哈哈大笑：“杀，当然要杀。”
“我还想请肖恩先生破除我们身上的圣印呢。”
他的声音很大，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一旁的教廷巫师听得勃然大怒：“唐奈德，你想干什么？你要背叛教廷吗！”
肖恩警了他一眼。
埃莉丝立刻会意，消失在原地。
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颗脑袋。
鲜血从指缝中流下，弄脏了她的女僕裙，埃莉丝却毫不在意，原本漂亮灵动的双眸充满戾气，扫视著周围其它巫师，她这次就是跟主人来杀人的，谁多嘴，她就送谁下地狱。
“唐奈德长者，您疯啦！”
“您怎么带著外人来家里伤害教廷的人？？”
这次说话的是维派尔家族的巫师。
不用埃莉丝姐妹动手，唐奈德眼里闪过一丝悲痛，苍老的手臂化作一头巨大蝙蝠，一口將这名巫师吞了下去，鲜血洒了一地。
伊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晴，跟跪后退：“唐奈德爷爷，您———”
唐奈德挥手打断：“进去再说吧。”
主殿门口，一队教廷巫师已经拦住去路。
为首的士兵有些色厉內荏：“唐奈德长者，不要执迷不悟。”
他虽不认识肖恩，却看得出来这是个硬茬子，別说这位正主，连那两个看似柔弱可人的女僕他都绝对挡不住，可是他有王庭之命在身，不得不拦人。
还好有人替他解围。
殿內传出一个低沉的嗓音。
“让他们进来。”
“是。”
士兵们这才左右退开。
唐奈德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內。
贴著环形的墙壁有一圈座椅，坐的全是维派尔家族的长者，足足二十几位。
中间则站著一名穿著牧师袍的中年人，刚刚让士兵放行的就是他。
唐奈德微微欠身，唤了一句：“蒙奇主教。”
主教？
“又是主教。”肖恩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光明王庭的主教还真是多啊。”
“不多。”蒙奇淡淡一笑，“也就二十来位。”
“他们身上的圣印，是你种下的？”肖恩问。
“我可没这个本事。”蒙奇道，“我只负责给他们讲述『主”的宽容与仁慈。”
“狗屁的宽容仁慈！”伊莎怒骂，“你是在强迫他们信仰教廷！”
“並非强迫。”蒙奇摇头，但没多说，对肖恩道：“布莱克先生，我看过你的画像，
我也知道自已拦不住你，可在做事之前，你要想清楚，这些血族之人的生气早就因失血过多而十不存一，若是离了教廷提供的食物和魔药，最多两月就会枯成乾尸。”
“包括你身边的唐奈雷长者。”
“肖恩先生，你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主』一向宽容，顺从神意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算你是卡尔·布莱克先生，是十阶之上，能杀了我、杀了这里所有的神仆，也救不活他们的命。”
蒙奇抱看魔杖躬身，態度恭谨。
“所以，还请肖恩先生为了血族的未来，三思、量力，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