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破城(求订阅~)
6月29日。
天际亮起的晨光像一条线,將黑夜割出一条裂痕。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驱散了朦朧的薄雾。
霍尔科都医院。
在接到肖恩的命令后,所有服下巫血魔药,並成功突破的大魔法师全都在八点前赶了过来。
这次集合很突然,大家都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仍旧以最快的速度和家人朋友道了別,整理好状態,来到了集合地点。
希尔顿、契尔瓦、守夜人、执法者、撞钟人、索佩亚、活死人-等等,一个不少,还包括不在前线部队中的艾尔薇莉、阿德夫、朵伦拉等人。
他们是来送行的。
“各位。”
阿德夫激动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正如你们所经歷的,我们生於农场,被猎巫运动欺压多年,每天都有亲人和朋友在阴暗的角落中被残忍杀害。”
“教廷说我们代表邪恶,是会带来灾难的异端,却从没想过,这场灾难从何而来。”
『数百年前,博学者时代,鼎盛一时的真理殿堂因教廷一己私慾,毁於一旦,连带著无辜的科芙瑞和它的百姓,也在那场祸事中变为森森白骨,堆积成山。
“幸运的是,我们活了下来。”
“我们躲过了敌人的屠刀,苟延残喘,忍受了数百年的委屈,如今终於熬到太阳升起,等到了我们的卡尔·布莱克大人回来!”
“復仇的时候到了,战士们!”
阿德夫老眼泛红地道:“我很想与你们一同前往『新世界”,亲眼见一见布莱克大人的英姿,
亲手让敌人为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流下悔恨的血,可惜我没收到布莱克大人的命令,我很羡慕你们——真的。”
“等你们见到布莱克大人,请一定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阿德夫大声道:“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我一一阿德夫,以及黎明议会所有巫师,我们將永远为重现圣殿荣光而努力!我们將不顾一切为圣殿而战,为我们的世界而战,至死方休!”
“请布莱克大人放心,有我们在,农场世界將成为圣殿最坚强的后盾!”
“去吧,圣殿的战士们。”
“请带著我们的仇恨与希望,碾碎教廷邪恶的野心!”
“是!!”
阿德夫这一番发自內心的话,算是点燃了大家的战意。
他没有用什么鼓动人心的措辞,一言一句都是他自己的经歷,可也正是因此,才能真正感染到大家的情绪,因为这里的每一位巫师,都曾和阿德夫有过同样遭遇,令他们感同身受,他们隱忍数百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父亲”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朵伦拉终是忍不住扑进契尔瓦的怀里,强忍著泪水道,“答应我,父亲,请一定要活著回来。”
本来今天该上战场的人是她。
她才是圣殿真正的纸上钢琴家。
可她的父亲用宽厚坚实的臂膀,为她挡住了即將掀起的腥风血雨。
若是父亲战死在教廷王城,朵伦拉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过“放心吧,朵伦拉。”契尔瓦摸著女儿的脑袋,轻声道:“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已轻易死掉的。”
一旁,可妮与索佩亚也在做著最后的告別。
她知道肖恩就是布莱克先生,也知道如果没有把握,布莱克先生不会与教廷开战,相比之下,
对肖恩了解更深的她,更相信圣殿会取得这次战爭的胜利,所以只是眼眶红红地抱了索佩亚一下,
说道:“父亲,我等你回来。”
儘管师徒二人早就把彼此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但这还是可妮头一次直接称呼索佩亚为父亲,听著这个他很久以前就想听,但又放不下面子开口索要的称呼,索佩亚老怀大慰,一张几乎永远板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答应道:“好,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亲自带你去你一直想去又不敢去的地方玩。”
可妮一愣:“嗯?”
“有这个地方吗?”
索佩亚哈哈大笑:“布莱克先生家里啊!”
可妮:“???”
传送门还有十秒开启。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给予亲人朋友信心。
艾尔薇莉也走到肖恩身前,起脚尖,为肖恩整理著衣领。
她的眸光有些复杂,最多是不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卡尔·布莱克和圣殿有没有信心,只要是战爭,就一定会有人死,没有谁可以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活著走出战场,哪怕是卡尔·布莱克本人。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说。
身为卡尔·布莱克的家人,她的態度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卡尔·布莱克的態度,她不仅不能悲观丧气,甚至连不舍的情绪都不能过多表现出来,她必须对这一战有十足的信心,唯一能对肖恩说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
“不要逞强。”
该跑就跑。
战死无疑是光荣的,但逃跑也未必可耻。
若是输了,该逃就逃,只要人活著,就还有復仇的希望。
肖恩轻轻摸了摸艾尔薇莉的脸,看著少女的双眸道:“艾莉,等我。”
艾尔薇莉点头:“好。”
十秒钟转瞬即逝。
传送门激活,发出湛蓝的流光。
肖恩不再犹豫,转身踏入门中。
“所有人,出发!”
“为圣殿而战!”
“为圣殿而战!!”
另一边。
新世界。
教廷王城埃尔德里奇外围的朝圣城,此刻已模样大变。
作为教廷接待贵族进入王城的暂留地,朝圣城本身的面积並不算大,不足埃尔德里奇的四分之一,可在教廷將重塑魔药发放给各个家族以后,成千上万名高阶巫师聚集於此,硬生生在一个月內,用魔力砌出了一道左右都望不到头的战爭城墙。
城墙上每一个凹下去的地方,都立著一根短杖,顶端镶嵌著宝石,烟氢似的魔力从这些宝石中被抽离出来,匯聚在朝圣城上空,像一条条溪流匯入大海,又均匀洒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屏障,將整个朝圣城都护在其中。
肖恩也是到了“新世界”后才发现,教廷真把那些贵族的巫师召集了起来,以致於这些贵族自家的领地都没了防御。
今天这一战是兵分三路。
肖恩亲自带领圣殿巫师从白巫女家族出发。
波西斯和深海一族则从无冬海登陆。
凯特琳则率领黑蔷薇骑士团从边域开始,一路推向內陆。
按照计划,他们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清理教廷沿途的爪牙,最后在王城匯合。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三条路都扑了个空,打听之后才知,城里的贵族姥爷们早就偷偷搬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城堡和一些散落的物件。
很显然,他们是想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与圣殿军团决一死战。
肖恩失笑:“也好。”
都在朝圣城,省得他到处去找了。
中午时分。
肖恩等人来到了朝圣城前。
他的左侧是凯特琳和黑蔷薇骑士团。
右侧是波西斯和深海一族。
加上身后的圣殿巫师,人数已逾三万。
光是大魔法师就超过五千。
这是真正的兵临城下。
在墙头观察情况的巫师见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兵马迅速朝著朝圣城赶来,嚇得瞌睡都清醒了,慌慌张张起身往里跑去,连身旁的桌凳瓜果被他打翻了都不自知。
“大人们——”
“大人们!”
“不好了!”
“圣殿余孽打过来了!”
城墙上专门修了一个议事厅。
这一个月来,各家族长者吃睡都在这里,他们深知卡尔·布莱克的实力有多恐怖,若是被他一个一个找上门,除了死,没有第二种可能,只有大家聚在一块,才有一丝机会与之抗衡。
这些天他们每日都悬著心,不知道卡尔·布莱克什么时候来,这种感觉是很煎熬的,直到此刻,听见守卫急声稟报,他们齐刷刷睁开眼。
“终於来了—..”
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仿佛一记记鼓锤,敲在他们心上。
说实话,他们心里很没底。
主要那个男人过往的经歷太辉煌,辉煌到可怕,他的锋芒连教皇都压不住,何况是他们?
博学者时代已经过去数百年,如今的他们,却並没有比以前强多少。
但他们还是得上。
赫辛拉宫已经传出消息,教皇陛下已经出关了。
此刻正是挣表现的时候。
於是,几十位长者互看一眼,一咬牙,拍著桌子道:
“走!”
“跟这帮异端拼了!”
他们大步走到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圣殿大军。
“卡尔·布莱克!”
一位长者怒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里是朝圣城,是王城领地!”
“几百年前犯的错,你还要再犯一次吗!”
肖恩这时也不再隱藏身份,目露讥讽:“你们这些贵族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前总喜欢先给自已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几百年前犯的错——”
“这话说著,你们自己不会心虚吗?”
“圣殿自建立以来便以探索神秘为目標,我们不要钱,不要权,不欺男霸女,不囂张跋扈—
每一位圣殿巫师心里都只有学问,我在时如此,我走后亦是如此,不如你来告诉我,我圣殿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教廷下这么重的手,连无辜的科芙瑞城百姓也不放过?”
长者一时哑口。
反倒是肖恩身后的执法者、撞钟人等人瞪大眼睛。
等等!
这个口吻—
原来肖恩就是卡尔·布莱克先生?
索佩亚適时出声:“安静。”
肖恩也懒得多说。
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跟这些贵族文斗的。
“王与后呢?”
“让他们出来。”
肖恩能隱隱感觉出有两个超越阶位十,快到十阶之上的气息藏在附近,但却找不出具体位置。
没有融合最后一具分身,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和过去有些差距。
但没关係。
波西斯可以暂时为他兜底。
墙头上另一位长者笑:“王与后二位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尊敬的布莱克先生,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博学者时代了。”
“现在带著你的人离开,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等到教皇陛下过来,一切可都来不及了。”
肖恩摇头:“我再说一次,让王与后出来。”
“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布莱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一长者怒笑:“真以为凭你这点人,就能与教廷叫板?”
“这话应该我问你。”
肖恩眼神渐冷:“你是不是觉得有个魔法阵护著,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长者被他盯著心头髮凉,但依然嘴硬道:“布莱克先生,你的实力恢復了吗?”
“要是没有恢復,就不要自討没趣了。”
“你可知这大魔法阵匯聚了多少魔力?”
“又有几位阶位十亲手参与?”
“今非昔比了,布莱克先生。”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
“嘿嘿,老子还真不信!”
长者话还没说完,便被波西斯一声怪笑打断。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东西在拖延时间。
他们为什么选择今天和教廷开战?
不就是不想给教廷喘息的机会吗?
“一个小小的魔法阵,何须布莱克先生动手?”
波西斯毫无徵兆地猛一脚,地面瞬时开裂,进出大片海浪,直接托著他来到城头上空,举起碧蓝的长戟,重重刺在了屏障上。
这一瞬间,波西斯周围狂风呼啸,澎湃的魔力具现成倒灌的海洋,掀起一堵百余米高的海啸水墙,遮云蔽日地扑向朝圣城,
长者口中引以为傲的大魔法阵,连一秒钟都没坚持到便布满裂痕,隨后被后浪一衝,彻底爆碎,连带著耗费大量精力筑起的城墙也隨之垮塌,一如洪水决堤。
老者惊恐地看著波西斯:“你—-你是十阶之上?!”
“下去问你的教皇陛下吧。”波西斯手中的长戟脱手而出,宛若一支利箭,穿过厚重的海水,
直接洞穿长者的身躯,將他钉在了天上,將本该无形的空气都砸出了裂纹。
又一位阶位九陨落。
他至死都睁著眼晴,不明白这个长相丑陋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强。
为什么除了卡尔·布莱克,还有人能达到十阶之上??
无人作答。
回应他的只有灌入城中的海水,与同时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尖叫一一朝圣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