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向日葵的目送中, 郁思白?就这么带着个老板尾巴,先行离席。
在前台用向日葵股份结了账,进到电梯里, 郁思白?眉头一蹙,困惑问:“你?也要直播?”
“找个借口走了而已?。”季闻则笑笑, “你?走了我留那里, 他们也玩的不会?尽兴。”
“说的也是。”郁思白?松了口气,问,“那你?回去加班?”
“嗯,加班。”季闻则道,“去你?直播间加班。”
郁思白?悚然?扭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瞪他。
季闻则一哂:“房管也不能白?当啊。”
“你?也可以当成是自己花钱买来的。”郁思白?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下到地库,扑面而来的又是那股古怪的气味。
郁思白?一个哆嗦, 连忙侧头, 又一个喷嚏猛地出来,打得他眼泪汪汪。
“真没感?冒?”季闻则微微拧眉。
郁思白?没抬头看他, 随口应道:“……不会?。我身体很好,是牛马的牛。”说完,他又问,“玩游戏之前没说完的事儿……是什?么来着?”
“二?组组长……你?真是鱼的记忆?”季闻则好笑。
“被金钱冲昏头脑, 也没办法。”郁思白?说着, 又是一个喷嚏, 然?后还要勉强道,“二?组……”
季闻则哭笑不得:“上车再说吧。”
郁思白?乖乖把嘴一闭,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连气都跟着闭了, 一路脚步匆匆,跟着上了季闻则的车。
他往副驾一坐,伸手?去拉安全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好像,没跟季闻则说要坐他的车回去呢。
季闻则,也没答应要送自己回去吧!
扯安全带的手?顿住,他就这么保持着侧着身的姿势,扭头往驾驶座偷看。
季闻则咔哒一声系好安全带,头顶长眼睛似的,一抬眼,就正正捕捉到他的视线。
看了两秒,他忽地莞尔,显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说:“给你?拉走卖了,是不是还会?帮我数钱?”
季闻则不尴尬,郁思白?当然?也不觉得尴尬,索性大?大?方方坐好了,还调了调靠背,随口哼道。
“数啊,数一张我偷一张。”
季闻则失笑,挂挡起步,在一阵平缓的加速中说:“那不卖了,自留。”
然?而郁思白?完全已?经左耳进右耳出了,这车刚一起步,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七位数的车,确实和自己十万的卡神痛车不一样,底盘比普通轿车高些,不光视野好,空间大?,坐着也舒服,就连皮子都很软。
车开出地库,他降下一点窗户,被夜风兜头吹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惊道。明明下午还是艳阳高照,恨不得把人热死。
“今晚有雨。”季闻则说。
听见这话,郁思白?突然?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衬衫,抽抽嘴角:“……糟,风衣落江勘车上了。”
车速明显缓了些,季闻则侧头问他:“要回去拿么?”
郁思白?看了眼时间,想想道:“算了,怕来不及。”
“穿我的?”季闻则说。
“你?的……你?衣服太贵了,弄脏了不合适。”郁思白?含糊拒绝,“也不算很冷,跑回去就行了。”
开玩笑,季闻则那衣服穿在他自个身上,都是快到脚踝的超级长款,自己拿来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季闻则不知为何轻笑了声,倒也没再坚持。
“继续说工作的事。”郁思白?言归正传道,“二?组那边,你?是想从外面找人吗?”
季闻则点头,不绕弯子:“对,下午收到一份简历,于丘洋的。”
郁思白?有点茫然?:“……谁啊。”
季闻则原本有点诧异,忽然?又反应过来,轻笑道:“总跟你?搭话那个,年轻的地中海。”
“哦哦!”郁思白?恍然?,“他叫于丘洋啊。这名?字,也挺……”
“嗯……”
季闻则显然?也懂了他的笑点,闷笑着附和。
也挺地中海的,噗。
郁思白?在心里笃笃敲了好几下木鱼。
笑过后季闻则问:“你?的建议是?”
“他很厉害的,是真的天马行空的那种鬼才……唔,就是有点担心你?俩处不来。”郁思白?说,“在他眼里,我在老板面前就是个特?给老板面子的软包子,老被欺负的那种。你?懂我意思吧。”
季闻则目光肃然?起敬,认真想了片刻说:“不过应该不用担心这个,他说,我是郁氏严选,他肯定会?交付信任。”
郁思白?:?
“虽然你确实值得信任,但。”他掌心朝上,一伸手?道。
“给我介绍费。”
“多少钱?”季闻则笑问,倒也没说不给。
“不要钱。”郁思白?严肃,“我已?经当够财迷了,我现在要走贫贱不能移的人设。”
“比如不收贿赂吗?”
刚刚才收了的郁思白?一哽,硬着头皮:“……对。怎么了。”
季闻则笑了声,在红灯前停车,反手?按开手?刹后的零食盒,抓了一把出来,两颗糖就这么轻轻被放在郁思白?掌心。
郁思白?捏起来看。上面是不认识的字体,看起来确实价格不菲,是没吃过的东西。
还没等他开口表示满意,季闻则却先说。
“手?边只有这个了,一块代表一个要求,随时可以找我兑换,怎么样?”
郁思白?一眨眼,糖被抛到空中又接住,目光一转。
“给我一百万?”他说。
季闻则肃然?:“贫贱不能移。”
郁思白?噗地笑了,直接拆了一块丢进嘴里,恰到好处的清甜味道顿时充斥味蕾。
他顺手?把糖纸捋平,又像晒被子一样铺到前挡下面的平台,一下下让褶皱舒展开。
季闻则看了一眼,忽然?开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糖纸不算数呢?”
“那就不算呗。”郁思白?哼了声,专注推他的糖纸,无所谓道,“一个就行了,人不能太贪心的。”
怔忪两秒,面前的信号灯变绿,季闻则起步慢了半拍。
“好吃吗?”他问。
“不错不错。”郁思白?点头,“巧克力脆皮,加水果夹心奶糖,也不会?齁甜……有链接吗?”
“人肉背回来的。”季闻则说。
郁思白?看了眼零食盒,遗憾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喜欢再拿。”
“空的,最?后两颗,已?经全都给你?了。”季闻则说着,借着看右侧后视镜的机会?,看了他一眼,轻笑。
“不然?你?回去自己捏造货币怎么办?”
郁思白?一哑,忍下吐槽的冲动,认可道:“……你?担心的确实也有道理。”
一颗糖下肚,他看了眼导航,见时间还久,便问:“我打个电话,会?影响你?吗?”
季闻则让他随意,什?么都没问。
郁思白?倒是一边翻动手?机,一边嘟囔着全说了。
“得给梁路——哦,就是之前在ktv,一起把我送下楼的那个小孩。给他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吃个定心丸给他。毕竟,哎,我也算是半个过来人……”
他有心分享,季闻则也就顺着问:“哪方面的过来人?”
郁思白?清了清嗓子,一抬下巴:“你?听着就行,看我发挥。”
电话很快接通,郁思白?没开外放,因此,季闻则便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不过也正合他意。
郁思白?刚刚清过嗓子后,声音果然?和平时显得很不一样,或许也和语气有关?系,总之,现在的他,听起来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梁路,你?听我说,真的不要给那些骂你?的人太多眼神。你?越在意,他们就越开心。”
“他们骂的对?对在哪。你?是故意要打不好的吗?是比赛前做了什?么事导致状态不佳吗?不是的呀。”
“只是因为对面的战术原因,他们知道你?厉害,所以故意针对你?而已?,对不对?”
“卡神说过,如果别人因为你?的强大?而讨厌你?,那么你?最?好真的有这个实力。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季闻则神色细微地来回变换,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道:“不是这么说的,而且这只是网络用……”
郁思白?的手?机放在左手?边,专注当着知心大?哥哥,显然?,压根没听见他苍白?的辩解,眉眼一弯,笑道。
“对的,你?要好好努力,开开心心地直播,生活,工作,赚钱……你?才18岁,未来还长呢。”
末了,他又说:“哦,这句也是卡神说的。”
对向车道突然?亮起远光灯,季闻则被刺得眯了下眼,心道。
又是我吗。
他渐渐意识到,“execut2”在郁思白?这里,似乎扮演着“鲁迅说过”的角色。
只可惜,鲁迅没法跳出来大?喊“我没说过”,而execut2……
今天郁思白?的试探很明显,季闻则也知道,纸包不住火。
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无声叹了口气,收拢注意力,告诉自己,至少不要在开车的时候分心。
当然?,偶尔听两句副驾和别的年轻选手?打电话的声音……这个不算。
郁思白?给梁路打完鸡血,大?约是梁路缠着问,本来要挂电话了,却又谈起自己以前直播的事情。
梁路大?概是问了一句“小白?哥你?那边方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