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白?还是惯常那?股带点冷淡的声线, 但声音不?大,话?又说得黏黏糊糊,一句话?像一块敲门砖似的, 就朝季闻则丢了过来。
“真好。”郁思白?说。
季闻则心跳陡然重了一下,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下一秒, 他后背就传来重重的三下敲击。
咚!咚!咚!
郁思白?像哥俩好的大猩猩一样, 给了他三记重拳,继续在他耳边胡言乱语。
“还是你的办法有用!”
季闻则心跳放缓,神情?染上困惑。
郁思白?又锤了一下,说:“下次要用外国礼节可以提前说一声吗?我还以为你要抢我的兔。”
季闻则心如止水。
后背被锤上第五下的时候,他咳了一声,把人?松开?。
郁思白?只觉得再见面的那?点生疏, 全被这个拥抱化解了,眉眼弯弯, 竖了个大拇指:“我差点都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了, 好抱,我重新取回了我说话?的力量。”
“是吗。”季闻则看着他, 笑了一下,心道?。
好了,这下是我的力量被封印了。
他从郁思白?手里接过行李箱,郁思白?自己拎着宝贝冷吃兔, 张嘴就是聊:“之前毕业和我璞宝——喔, 就是pupu, 我那?个职业选手朋友。和他有一年没见面,后来我来沪市他给我接机,我俩还都有点尴尬,特礼貌地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 坐下来聊了几句才重新学会了损人?……”
季闻则笑笑。
驻扎渝市的这段时间,郁思白?每天?工作,直播都没做,这张嘴大概是真的憋狠了,话?题天?马行空,好像要把一个月的闲话?全一股脑倒给他似的。
他当然乐意听。
“你怎么穿这个,不?热吗?”很快,郁思白?的话?题又跳到季闻则的穿搭上。
“粤市今天?35度,你查了吗。”
季闻则今天?穿的是先前借给他的那?件夹克,郁思白?也是今天?才发现,这衣服竟然是偏短款的,穿在季闻则身上,更显得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很是吸引目光。
但郁思白?觉得,其中有一半人?都只是好奇“这人?怎么大热天?穿这么多”。
“沪市昨晚下雨了,上午冷,出门前就加了一件。”季闻则把夹克脱了挂到胳膊上,又问,“吃早饭了吗?”
“没,他们说早上第一个活动就是早茶送到房间,我就没吃。”郁思白?说。
季闻则轻笑:“那?正好,我们去吃现成的。”
郁思白?犹豫了一下:“行李也拎着走吗?”
“有人?送回去。”季闻则说着,两人?走到停车场,果真有人?早等?在这。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先把他们送到住处附近的早茶店,然后开?车回去安顿了行李。
郁思白?不?由得咋舌,迟疑了一下问:“我们定的,不?是轰趴馆吗?”
这个车的价格,还有这个服务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华丽了?
“去了就知?道?了。”季闻则笑了一下道?,“先吃饭……你在渝市怎么还把自己吃瘦了?”
郁思白?夹了只虾饺,叹气:“哪是吃瘦的,完全是被逼运动,每天?步数两万起步上不?封顶……我肚子都硬了。”
“走出腹肌了?”季闻则问。
“唔……”郁思白?伸出一个指头,腼腆,“一块较为平坦的薄肌。”
季闻则忍笑:“……加油,早日一分为二。”
郁思白?肃然摆手:“我对腹肌没兴趣。”
季闻则眉眼略微动了动,提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自己咽了下去。
“后天?你有安排吗?”季闻则问。
“没有吧。”郁思白?想了想,“怎么了吗?”
“后天?有个饭局,看你方不?方便和我一起去。”他说,“是总部那?边的人?。”
郁思白?一愣:“这么高级别?我能去?”
季闻则笑了一下:“有什么不?能。”末了他又说,“老规矩,不?用你喝酒。”
“倒是没什么。”郁思白?没太在意,“你又不?会把我丢在那?。”
“本来是安排在明天?的,但薛简说,你明天?有事?。”季闻则道?。
“明天??什么事?啊。”
季闻则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忘了,疑惑道?:“他说是你生日?要安排生日直播。”
“哦哦!”郁思白?这才恍然,不?好意思地笑,“确实忘了……签了公会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不?用自己管了,只出人?就行,嘿嘿。”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季闻则举起茶杯跟他一碰。
郁思白?弯着眼睛:“客气客气,薛老板好像准备了不?少抽奖的东西,明天?你也去我直播间薅他羊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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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茶吃的还算舒服,偏清淡口?,虽然不怎么合郁思白的口味。
毕竟还是渝市长大的小孩,虽然谈不?上无辣不?欢,但太清淡的他也吃不?惯。
除了最爱的桂花凉糕,那?是甜点,不?算。
两人?刚吃完早茶从店里出来,郁思白?震惊地发现,来接他们回轰趴馆的车又换了一辆,司机也换了个人?。
“这、这配了几辆车啊?”他戳了一下季闻则袖子。
季闻则想了一下:“不?算观光车,三五辆?”
郁思白?:?
来之前郁思白?还在想,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行程,一组二组加起来这么多人?,轰趴馆怎么塞得下。
到了地方才发现,有限的金钱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
他印象里的轰趴馆,最大的也就是个别墅而已,上下四?层都算体面了,小一点的,更是只有一个复式小楼。
可面前这个……明明是庄园吧??
一组做高端项目不?少,这种占地面积的庄园也做过一次,但人?家那?是顶级富豪自住的宅子,别人?别说是参观游览,就是做客都得有顶大的面子。
哪有人?用这么大、位置还这么好的庄园开?轰趴馆的?
简单在册子上看了眼庄园布局,郁思白?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全场最符合富豪人?设的季闻则。
“季老板。”
“嗯?”
“你下一句话?该不?会是告诉我,这是你的房子吧?”
“……”
季闻则不?由得笑出来:“虽然很高兴,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郁思白?松了口?气,然后此人?又补一句。
“但全场的消费由季公子买单。
郁思白?呛咳出声。
“是我家里人?的。”季闻则笑了下,帮他拍背,“当年就是因为装修这个房子弄得很不?满意,才决定在庭季旗下自己成立一个室内设计公司。”
“那?这里……?”
“现在专门用作庭季内部度假疗养了。”季闻则笑笑。
“为什么我以前没听说过。”郁思白?不?由得咬牙。
季闻则迟疑两秒,还是不?太忍心地道?:“因为,来这里除了层层审批以外,还需要总负责人?自掏腰包负责日常开?销。钱远新嘛……”
钱远新出了名的铁公鸡,敛财狂,只进不?出老貔貅。
郁思白?只觉得拳头硬硬,但旋即又想。
算了,哪怕钱远新在的时候真的有这种活动,他都不?可能来参加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换个地方应酬而已……
“下午我们去哪?”他问。
“海边。”季闻则说,“坐观光车过去,两分钟就到,是这片楼盘自己圈起来的沙滩,人?很少。要游泳吗?”
“不?会。”郁思白?果断拒绝,“但踩水还是要的。”
哪曾想,下午他穿着短裤到了沙滩,躺椅一撑,遮阳伞一打,他原本只是说躺上去试试,结果眼睛一闭,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了。
再睁眼,天?色都已经暗下来,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一条毛巾被。
午觉一旦睡了超过一个小时,再醒来,人?就会有一种变成傻子的呆滞感,更别说郁思白?直接睡了至少三四?个小时。
……啊。
难得的一天?度假生活,就,这样被睡过去了吗。
郁思白?懵懵地睁眼,看着被遮阳伞斜遮住半边的天?空,裹了裹身上的毛巾被,咕噜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聊天?声被风送到他耳边,有聊孩子的,有聊时政的,有聊娱乐圈的……
郁思白?抬手,手动闭上耳朵。
算了,融不?进去,睡觉是对的。
他倒是想现在起来再去碰碰水,只是现在的气温和海水都已经开?始凉了,再踩也不?舒服。
于?是他就这么顺从了自己的懒散。
“快吃饭了……去叫……组长……”
人?群乌泱泱地靠了过来,准备喊人?的高向日一探头,就跟醒过来的郁思白?大眼瞪小眼。
“你醒了啊组长?”高向日愣。
被这么多人?盯着,郁思白?只得拥着毛巾被坐起来,随口?问:“之前怎么不?叫我。”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隐约传来的吸气声,顺着看过去,发现是有些陌生的面孔。
是于?丘洋带来的几人?,也和他一起并?入二组。
见郁思白?上来就冷着脸质询,那?几个新人?都是一惊,彼此交换视线,心里紧张又兴奋。
早听说庭季这位郁组长人?冷脾气大,难道?他们刚来第一天?就要见到了吗?
他们彼此看来看去的时候,一组众人?也眉来眼去了一番,然后齐刷刷伸手,指向坠在人?群后、正和于?丘洋说话?的季闻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