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遭了天纲!

2025-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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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遭了天纲!

隨著【净明钟】响一声,陈顺安暂时在太玄芝灵峰下榻歇息。

太玄芝灵峰出了尊武道宗师,已接引回山,不日便会授籙种圣的消息,如石入静潭,涟漪盪至四峰。

阳壤赤松峰。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此间灵峰常年皆被稀稀拉拉的细雨笼罩,照得漫山澄澈,光辉透过松枝筛下斑驳清辉。

“你可知错在哪里?”

刑房中,易松子垂手默立,埋头不语,任由面前这位穿著青袍,双眉锋利好似松枝直入云霄的男子无情训斥自己。

“错在不该为了一口中等法器,不顾同门之谊,收受孔秋华贿赂,让外人看了笑话,让自己人寒心。”

易松子老老实实从怀里取出那道【坎中真火】,递给面前男子。

五大灵峰,各成一体,都成立了类似接引殿、刑房、丹房、长老房等机构,分辖道院事务。

而院长嫡传一脉,便代天巡狩,统管五峰,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放权五峰,除非一些原则性的问题,轻易不会干扰五峰內政。

颇有种院长独尊,却以五峰共治鰲山道院之意。

而此刻,易松子面前这位男子,唤作孙屹,乃刑房长老,有【玄光】境界。

向来铁面无私,功奖过罚,绝不留情。

而面对易松子的回答,孙屹冷哼一声,拂袖斥责道,“错!”

“错就错在,你选错了!”

“他陈顺安成了气候,突破武道宗师;而孔秋华满盘皆输,一子无获!”

孙屹目光冰冷,只是一动,便像百丈苍松自云头伸展枝丫,清光映空,涣涣辉辉,就將易松子镇入刑房地底,饱受阴风毒火去了。

“痛其肌肤,烤其神魂,为期三载,以做效尤,好好反省!”

走出刑房,孙屹看向太玄芝灵峰方向,目光深邃。

其实,易松子那甚么不顾同门之谊当场反水等等行径,他孙屹都不在意。

不就是不要良心,利益薰心么?

太正常不过了。

他在意的是,易松子选错了,赌输了。

付出的代价,给他阳壤赤松峰隱隱招惹一位大敌,远远不足以用收穫的一道【坎中真火】抵平的。

毕竟武道宗师代表著什么,【采】境界或许还一知半解。

但他等【玄光】修士,自然知晓。

而且————

莫看他孙屹二话不说,就將易松子镇压於刑房,但某种意义上讲,还算偏袒、保护易松子!

毕竟以太玄芝灵峰那一脉相承的阴险性子,张虚灵定然已经偷摸摸的寻找机会,准备对易松子下手,来报当日之仇了。

“来人,取百枚【京平符钱】,並这道【坎中真火】,一併送至陈顺安住处,当做新晋內门弟子之贺礼。”

孙屹唤来一只白鹤,將手中物什递过。

毕竟陈顺安拜入太玄芝灵峰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只需等到授籙种圣,不管是继续习武,还是入道登仙,都是堪比【采】境界的修士,当为內门弟子。

於情於理,赠礼也不算失格。

白鹤衔珠而走,振翅欲飞。

“等等!”

忽然,孙屹面露犹豫之色。

许逊真君得孝悌王隔空赐下传承,得《金丹宝鑑》、铜符铁券,还有那飞步斩邪之法。

时光悠悠,朝代更迭,法脉显隱,这位许真君早已深入归墟,不见踪影。

若非【净明真境洞天】犹在,登仙金台尚存,眾人早以为这位许真君坐化陨落了。

即便如此,许真君那傍身护道的神通法术、真宝之流,也仅有这本《金丹宝鑑》尚且流传於世。

乃四阶上品,治世宝经,直指金丹境界。

而由於一些原因,这门《金丹宝鑑》在世间流传甚广,十大道统、三十六上宗玄门,基本人手一部,皆有临摹副本。

只因这本《金丹宝鑑》,只有武道宗师出身,才有足够根基修持。

否则,便是金丹真君当面,也强修不得。

甚至世间有传言,许逊真君早年,棲托西山,射猎隱居,不足二十岁便成就宗师境界,之后自觉武道艰难,这才入道登仙,转求仙道。

而他靠的,便是这本《金丹宝鑑》。

而陈顺安不管是决定敢为天下先,继续深耕武道,还是得传太玄法要,修炼法术。

都少不了吞吐海量灵,损有余补不足,滋养体內那口真,从而生出一具法身来。

而恰好,他阳壤赤松峰中,有一口阳壤火沼”,乃是用三种八阶阳煌灵,並各种天材地宝构筑而成。

外则置设水火,內则交媾坎离,以具无质之质,以全真中之真,脱胎换质,可使法身蜕然神化,达到省却数十年苦修,夯实根基,有望成就上乘法身的目的。

虽然,也不是说少了这口阳壤火沼”,他日陈顺安的法身便会生出缺漏,缓慢艰难,也有其他的途径、法子去弥补。

但有道是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从微小处谋取利益,方可铸就道基。

若是能得此处阳壤火沼”之助,对陈顺安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是这口阳壤火沼”开启不易,往往需要阳壤赤松峰积攒十余年的资粮宝物,更要一位【采】中后期的仙家,闭门不出,每日梳理气机才行。

开启代价极大。

不过陈顺安毕竟乃百年第一流,若是气运无损,中道不夭,他日拥有堪比【玄光】境界的战力,几乎板上钉钉。

实在不易轻易得罪。

再说了,盘岵身死。

树倒猢猻散。

不提那空出来的县丞之位,光是跟盘岵相关,那些同舟共济的朋党比周,肯定也是个个调任、被剔除武清县的牧羊阶级。

那空出来的那些缺位,自然又需要新人去占。

陈顺安衝锋陷阵,敢打敢拼,虽然会付出巨大的凶险————

但打下的基业功劳,可得大傢伙一起分吶。

他阳壤赤松峰,也得分!

所以,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

还是不宜跟陈顺安彻底决裂。

故在面露纠结迟疑之色后,孙屹才一咬牙,道,“另取一块阳壤玉佩,此乃进入阳壤火沼”的特製令牌。告诉他陈顺安,为表我阳壤赤松峰的歉意,他可隨时前往火沼修持。”

白鹤頷首,长唳一声,便冲天而起,没入云霄之中。

而类似的一幕,还发生在另外三座灵峰中。

.

青蘅缠霞峰。

一素衣女修从空中显出身影,掌心托著一截看似枯槁的虬曲藤蔓,內里却隱有碧光流转。

她將此物交给一名力士,道,“此乃棲霞灵藤”的一段根脉,寻一处灵气充裕的临水崖壁种下,每日以甘露灌溉。待它生根吐绿,三年可成荫,五年便有望引来灵聚集。假以时日,甚至可得一完整棲霞灵藤。”

“速速送至陈顺安住处,添作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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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琼花峰。

漫天绚烂花丛中,忽有万千华彩浮现而出,有玄光冲天而起。

从中显出一温婉清雅,如西子捧心般的身影。

两弯似蹙非蹙胃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娇袭一身,泪光点点,真是我见犹怜。

此女整理云鬢,察觉一番【净明钟】的状態,这才不由得捂嘴嬉笑道,“好个太玄撮鸟!”

“这老咬虫拋妻弃子,断情绝欲,为了不去轮迴转世,干出一桩桩畜生勾当。”

“今日,反而教他的徒子徒孙中,冒出一武道宗师来!”

此女嘴里各种下九流的浑骂之语,一时间显得极为反差。

“嘿嘿,我倒要从中作梗,坏你的好事!”

.

云根素问峰。

竹影青碧,风过如海。

一老一少,两位道人相对坐於石台,一抚焦尾,一执玉壶,皆素衣无纹,似与这满林清气长在了一处。

待一曲暂歇。

年少道士方將灵泉注入杯中,茶叶在雪瓷里舒展,如观星云变幻。

年少道士轻声开口道,“师尊,我们也要去赠贺礼吗?我云根素问峰势微多年,青黄不接,若是这些关係都未打点到位,他日等你死了,鰲山道院说不定只留四座灵峰了。”

“別指望我力挽狂澜,当个中兴之主。我见势不对,就会立即卷了家当下山,说不定还会把师尊你的尸骸,祭炼成法宝。”

年少道士老老实实的说道。

老道士闻言,也不动怒,只是幽幽道,”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閒,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清风明月是我,竹林瀟瀟是我,你可悟了?”

年少道士闷声道,”师傅你的意思是说,我等应当超然物外,看破嘈杂虚妄,心境安然?”

老道士这下生气了,甚至有些红温,目光不善的盯著年少道士,道,“我是说,我们这偌大的云根素问峰,只剩下三间茅屋,清风明月和这片竹林,穷得都发光了!”

“贺礼?拿你的法器去送,还是剋扣我的俸禄?还是传信给你的大师姐,让她寄些符钱回来?!”

年少道士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懨懨埋头,道,“那我这就去封闭山门,说我云根素问峰要举行清醮斋法,不便见客。

老道士顿时笑了,道,“善。”

“好一座神仙洞府,怪不得那些人打破脑袋也要住进內峰。”

“我陈某也算是苦尽甘来,一步登天吶!”

府门开启,混合著某种楠木的幽芬。

地砖下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寒玉凉意,从脚底板传来,陈顺安顿时浑身通透。

入目处,虽仅一书架、一蒲团、一暖炉。

但布置简雅,灵吐露,一派轻奢非常的景象。

“那《百诀全图》的入门基础手诀,都花了我足足近两日苦修,才算炉火纯青————不敢想像后面的手诀,甚至那百诀之首又该如何艰难。”

陈顺安隨意挑选几本仙家古籍,有些意兴阑珊。

不得不说,他有些被打击到了。

好在以陈顺安现在的心境,很快便將个中颓废拋之脑后,又变得踌躇满志,振奋激昂起来。

我现在可是武道宗师!

当精进勇猛,双拳打碎一切敌,岂会被此等困难阻碍?

陈顺安心念一动,眼角有文字浮现。

【愿念:6292】

破五千!

乃陈顺安生平第一次获得如此海量愿念!

换算成香火,便是足足62点,几乎可以把之前的草籙进度塞满大部分!

要知道,在进入宗师图录前,为了点化豚蒙子,几乎把陈顺安的愿念给榨乾了。

可只是宗师图录一行,外加突破宗师,影响波及武清县乃至整个京畿。

各种敬畏、好奇、敬畏之情,哪怕陈顺安还未人前显圣,也足以让他一口气吃个大胖子。

在宗师图录中,他收割一县之香火,虽然由於图录中的百姓,不算完整真灵,只是残念的残念所化的缘故。

香火稀薄,如涓涓滴液。

但毕竟数量庞大,前前后后也给他提供了两千余愿念。

其余的,自然便是於现实所得。

可以说,此次宗师图录,陈顺安收穫巨大,简直难以想像。

【草籙(圆满)】

【掌任意泉井,可晋九品神职,得九品都功籙】

陈顺安此刻也陷入了幸福的烦恼,譬若寒松藏岁,仓廩积粟盈溢。

只待晋升九品神职后,便一口气梭哈,將九品都功籙的进度提升至极限!

此刻,隨著陈顺安盘膝而坐,学著仙家修持的模样,掐基础手诀,努力吐纳外界灵。

体內气血,如山间大河,於无声处奔涌。

五臟六腑不再是血肉之躯,而似五座烘炉,依照五行生剋徐徐轮转,散发五彩氤氳之气。

体內的【北辰飞仙藏景真】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牵动著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炁,如臣民朝拜君王般向他匯聚。

只是效率极低,不得章法,好似莽夫掷象,只是一味摧使蛮力。

辛苦吐纳整整一日,也只有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进展。

武道之途已尽。

要么创下新法,要么转求仙道。

否则陈顺安的实力,只会陷入僵局。

而如今陈顺安虽突破宗师,守得云开见月明,但也並非高枕无忧了。

盘岵死在他手中,越山道院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要做过一场,武清县可还有孔秋华这个大贪官”,如头顶利剑,悬而未落,褫夺一县。

信徒香火,泉井水泽,川津江河。

他也得去爭。

“呵呵,这又如何?君子当做龙蛇之变,木雁之间,一遇风雨便化龙!”

“我陈顺安只会忍一时之蛰伏,岂会做一世之隱忍?”

“上中下三法?我陈某自然当择上法,独占鰲头,夺尽天机,方不辜负在这世间走一遭!”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五十岁,正是乘风破浪之时!”

这一刻,陈顺安豪气冲天,只觉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入什么仙,修什么道?

他就该继续推演武道境界!

“嗡!!!”

忽然,陈顺安脑海中的宝誥轰鸣一声。

顿时,好似一盆彻骨凉水从上至下,將他浇了个遍。

他只觉一股大恐怖,大威慑瞬间笼罩全身,鲜血都似凝固。

只余心臟还在疯狂跳动。

“我,怎么了?”

“这还是我陈顺安吗?”

从证得武道宗师,半推半就”斩杀盘开始。

到进入【净明真境洞天】,惊见散軼宝缺【落魂钟】,利令智昏,就敢胆大包天立即重拾。

再到被红瑶三言两语,便蛊惑激励,要去立於危墙之下,眾目睽睽之中,去择上法!

这么莽,这么愣头青,还能有命在?!

嗖!

陈顺安念头疯狂窜动,逃命也似,一跃进入脑海神宫之中。

风驰电掣,坐上大帝宝座。

瞬间,神性归来。

陈顺安身躯轻震,双瞳洗尽铅华,渣滓尽褪。

只余绝对的理智和冷漠。

然后陈顺安於神宫中,扬天长望。

目光隔著这绵绵若存,似有非无的宝誥天地,落至现实,看及天穹。

恍惚间,他陈顺安又看到一面石门,金光璀璨,门户洞开,造化神秀。

【龙门天纲】

只不过跟上次不同,陈顺安隱约察觉到,有一缕金光,自那面石门中垂下,径直落至他的体內。

【龙门天纲】,愈发垂青陈顺安。

壮志激昂,热血澎湃,老夫频发少年狂——————

所以,陈顺安面露震惊之色,惊呼一声,“不好,我遭了【龙门天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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