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必要时,我会变成一只绵羊(4k)

202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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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必要时,我会变成一只绵羊(4k)

传统的施法需要语言、动作、施法材料作为释放条件。

但本质上作为【储法戒指】的源力小子不需要。

它犹如一个抄录的捲轴,只需要触动道具本身的充能,便足以释放出提前储存在其中的法术【燃烧之手】一红色布偶的掌心喷涌出扇形的火焰,持续灼烧著被水草包裹成“结茧”的唐奇。

大量的热能蒸发了植被的水分,隨即如火蛇般攀附起水草,在墨绿的枝条上留下焦黑色的印记。

由於湿润的水草包裹,热量在最初没能伤及唐奇的皮肤。

等到他感到皮肤灼痛时,炽热的火焰已经將水草焚烧地乾瘪,只需轻鬆挣脱,便崩开几片碎叶。

但唐奇知道一切还没结束。

他需要迅速从【沉默术】的范围中抽离出去,以免对方故技重施,或是在自己奔跑途中降下第二道【沉默术】。

他不能给予那位蜥蜴人萨满反应的机会。

只是【迷踪步】唯独需要“咒语”成分,他无法利用法术迅速抽离。

能做的,也便只有通过【同心戒指】,呼唤伊乌的到来佩戴这对戒指的双方,会感知到彼此的位置与心意。

这意味著与唐奇建立心灵感应的伊乌,是在静默的环境中唯一不需要听到唐奇的声音,便能迅速理解他用意的存在。

在唐奇挣脱束缚的顷刻,一颗漆黑的引力珠,已经衔在伊乌的唇齿之间,向他呼啸而去。

哪怕它尽力控制著吐息的威力,不至於让席捲的斥力將唐奇的五臟六腑震碎。

但在真的被掀飞出十米开外,逃离了沉默术的范围时,唐奇仍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发麻地牙都在打颤。

只是这並不妨碍他张口说话:“【迷踪步】。”

剎那间,一切有关於“肉体”的概念仿佛消失一般。

唐奇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晕眩、甚至觉察不到四肢的存在。

他像是化作了一团风、一朵云,“飘然”成为了一种抽象又贴切的形容,唯独保全著自己的视野,只需双眼的平移,便可以去往任何一个方向一他看到了一团浓重的黑烟。

那是沼泽的水草焚烧后,所飘忽的灰烬。

一般情况下,在沼泽地点火就像雄卓尔在地底开后宫一样扯淡。

这是反常识、反逻辑的,毫无疑问。

可假使周遭的水位因为某种原因下降,那这件事或许便有据可循那些死亡的植物,苔蘚、水草,连带著一些动物尸体的残骸,会因为在水下缺氧而迟迟无法分解,经过千百年的堆积,形成富含碳元素的有机物质层。

也就是【泥碳】。

这本质上是一种初级煤炭,同样也是优质的可燃物。

如今在三重【植物滋长】的作用下,疯长的水草吸收著周遭的大量养分、水源,以供它们永无止尽地攀升。

却成了让水位下降、暴露出泥碳层的根本原因。

只是气候湿热,泥炭层仍引旧湿润,以至於寻常的火种没办法將之点燃。

但魔法火焰却能完美做到这一点。

它並不依靠火种”释放热能。

当法术释放出去的那一刻,大量的热能便已然膨胀开来。

因而当它们蒸发掉泥炭层表面的水分,使之变得多孔且易燃时,“焚烧沼泽”这种事,简单到就像捏碎兽人的脑仁一样—毕竟那只有黄豆大小。

泥碳所焚烧出的大量黑烟,成为了唐奇遁入其中的媒介。

在【迷雾行者】的专长下,他甚至能变化作烟雾本身。

烟雾的边界,便是他所能触及的边界。

所以还不够伊乌扇动著纤薄的翅膀,带动著周遭的引力,將焚烧出的黑烟平缓地推向羽毛。

与绝大多数的巨龙不同,【紫晶龙】掌握的威能,从不是单一、而实质的元素,而是【灵能】。

如同库鲁所继承的专长【念动力】一样。

红龙会將积攒的能量凝聚成烈火,黑龙则会吐出酸蚀的溶液。

紫晶龙则藉助灵能的力量,控制最基本的物理法则一【引力】本身。以至於吐息都是无形的斥力。

所以它们飞行时不仅仅依靠双翅,更是在藉由引力为自己进行托举。

因而推动烟雾的力量並非是將其吹散殆尽的狂风。

这让唐奇的视野中,羽毛的面容越发清晰。

甚至能在蜥蜴人那种一成不变的脸庞上,捕捉到他童孔微缩时的惊骇:“那个人类跑到哪里去了!?”

隨著烟雾的逼近,他隱约意识到这似乎称不上什么好事,“保护我、保护我!”

他命令著手下的士兵,让那些前赴后继要衝进沉默术的蜥蜴人们,想著自己靠拢而来,而他则儘可能地向身后退去,以免栽在什么意料之外的跟头上。

黑烟距离他仍有数米遥远,唐奇意识到这已经是烟尘所能抵达的极限。

於是他从雾气之中脱离出来,身后的蜥蜴人顷刻间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手中的標枪,就要投掷向唐奇的脊背。

唐奇则在落地的同时,从次元袋中取出一枚號角:“鸣呜沉闷的號角声,犹如跌撞在盆地的山坳之间,与悠长的回声交织在了同一处地界。

此前受到【沉默术】的影响,號角无法將声音传递出去,也便失去了原有效用。

如今挣脱了桎梏,他当然要將最为得力的帮手召唤出来。

號角的末端飘然吹散出一团烟雾,凝聚成山峦般的巨龟,“轰隆”一声,降落在唐奇的后背。

標枪在“乒兵”之间,戳中天际巨龟坚实的背壳上,劣质的锋刃甚至没能在上面留下划痕,便跌进了池水之中。

“巨大的乌龟凭空出现?”

蜥蜴人习惯用动词描述这个世界,这让语序总是错乱的。

羽毛能够察觉到“恐惧“的情绪,但更多是在分析,在近身接近的前提下,自己是否还要继续爭斗下去。

他看向唐奇,那个影响他决策的类人生物一转而被他下巴上的羽毛鬍鬚嚇了一跳。

那是释放【迷踪步】,引发魔法浪涌后所带来的影响。

迷雾状態下,唐奇不会受到法术伤害、法术效用,却很难避免这种针对他本人的影响,好在这本身无关痛痒。

唐奇不会龙语,唯一“懂得“龙语的布彻,也早在爭斗之初躲到一旁不见踪影。

没有谈判的条件,他便率先做出了决定。

两人如今相隔数尺之遥。

当他解决了眼前的萨满—这唯一烦人的施法者,整个蜥蜴人部落便不足为惧。

巨龟为自己拦下了蜥蜴人士兵。

一对一的公平对决下,唐奇不会惧怕一个施法者。

“【负我者死】。”

一抹猩红的灵光附著在羽毛的额头,那是“仇敌”的標记。

一股汹涌的恨意,从唐奇心头莫名其妙地涌现出来。

这让他忘却了火辣的疼痛、忘记眩晕的大脑,只顾及与眼前的萨满不死不休。

羽毛看出他的打算,也省去了继续分析的时间,脑海中的念头,只剩下“如何將对方解决”这一个目的:“【沉默术】。”

至少不能让他利用噪音扰乱自己。

羽毛將【沉默术】的落点,覆盖在唐奇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他想近身接近自己,势必要踏入无声的环境之中,那至少能限制他的施法再次失去声音的唐奇,没有停驻脚步。

【当你发现用嘴皮子没办法说服对方的时候,你便不得不考虑用蛮力说服对方。】

精通级別的弯刀,也是他的依仗。

唐奇在踏步之中,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趋於平稳。

他步履稳健,握紧弯刀,锋刃向下,纤长的刀身一如刁钻的毒蛇,在蛰伏之中蓄势待发。

眼前仿若出现一道细微的丝线,连接著刀锋与对方的脖颈。

自己只需要沿著既定的路径刺去,毒蛇的尖牙便能轻鬆撕破它的喉咙,汲取他阴冷的血液。

靠近、只需要再靠近一步!

同一时间,羽毛不断向后退去,儘可能为自己拖延著时间,手中长杖直指唐奇拔出弯刀的双手冷血动物从不会抱有侥倖心理,所以羽毛相信,那柄火红的弯刀能够轻鬆割破他的喉咙。

他需要让对方丟下手中的弯刀。

然后在他失去武器的顷刻,自己会变形为一只鱷鱼,扑向他的双手,將之撕咬扯断。

这是他理性分析之下,最稳妥的获胜方法。

於是,一团烈焰在长杖的尖端陡然升起,他紧跟著念诵咒语:“灼热——”

唐奇瞳孔微缩,只在手中的弯刀开始变得炙热时,意识到对方想要施展怎样的法术【灼热金属,二环,变化。

指定施法距离內一件你能看见的人造金属物件,並使该物件变得炽热。施展该法术时,任何与该物件有物理接触的生物將持续受到火焰伤害。】

他没有蜥蜴人一样,能够抵抗火焰的鳞片。

在双手被烫伤的顷刻,本能便会迫使他丟下弯刀,以免掌心被烧成焦炭一可他也会因此失去斩杀对方的可能。

他需要再快一点。

赶在他的咒语念诵完毕之前,將刀剑穿刺出去!

“时间不够!”

明明只相差最后一步,可两人几乎等同速度的前提下,这仅剩的距离便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办法勾中萨满的后颈!

而羽毛的咒语,已在这片刻的间隙中,念诵出声:“灼热金“咩咩!”

一只湿漉漉的绵羊,像是蛰伏已久。

如今確认了时机,猛然从羽毛的背后一跃而起,扑上了他的手臂,与那杆指向唐奇的长杖。

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施法动作,將他撞了个趔趄。

“怎么可能?”

这是仅有的机会。

唐奇箭步直上,弯刀如蛇,蜿蜒过羽毛的脖颈,瞬息之间穿透了他的喉咙。

直刺、反鉤,熟练到仿佛他才是这份技艺的缔造者。

没有任何一只蜥蜴人,能在【仇敌】、【蛇牙】,与弯刀本身的锋利相互叠加中保全性命。

隨著弯刀的抽离,湿冷的鲜血喷洒如柱。

这一切太过迅捷,以至於羽毛都还没能感受到疼痛。

无法瞑目的竖童中,只倒映著唐奇怪异的面孔他记得。

那下巴上生长的羽毛鬍鬚,在他破壳时也曾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是他成为萨满的契机,也是【羽毛】这个姓名的来源。

“羽毛”为他带来了新生。

如今,也像是要见证著他就此死去。

萨满都是活不久的,【喷火】也没比他活得更久。

天性冷血,让他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心中唯有满腔的困惑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一只绵羊从水潭中跳出来!

事实上,他见过这只绵羊。

毕竟在部落中,很少见到满足“带毛”、“活著”这两个条件的生物,那基本上只存在於餐桌上。

可就像他不会认为一块肉排,会突然从餐盘上纵身一跃,攻击他的口鼻一样。

他也从不认为本该作为“储备粮“的绵羊,会突然如同被施加了【启蒙术】一般分辨敌我,並在合適的时间予以痛击但唐奇明白,这不是一只被“启蒙”过的绵羊。

只不过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类人生物,意外变形的绵羊而已。

布彻本来就拥有智慧。

只不过蜥蜴人並不了解他,只当他是一只普通的绵羊。

普通到哪怕他明目张胆地漂游沼泽里,经过一眾蜥蜴人,在战局的紧迫下,也没人花时间理会这只终將被放上餐桌的肉类。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被所有人忽视的结果,作为一只绵羊,一步、一步地接近羽毛他本来是打算悄悄游过去,然后找机会打断【沉默术】的专注的。

但唐奇也没把他当人看,一早通过自己的方法脱离了法术范围。

以至於他只能继续蛰伏下去,寻找更合適的时机。

一个证明自己的时机。

如今,布彻认为自己可以昂起骄傲的头颅,迎向唐奇的目光,回应昨夜时他玩笑似的质疑。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只绵羊。

他是龙裔!

但是当团队陷入窘境时,当他寻获到仅有的机会时,他不介意利用自己这层无害的偽装:“必要时,我会变成一只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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