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4k)

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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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4k)

”哈拉,你不应该继续你父亲的研究。”

“可爸爸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想要帮助家族,让我们不用再担心施法所伴隨的意外!”

“当他开始图谋【源质】本身的时候就已经错了。”

“所以那些因为在荒原上施法,而出现意外的人就活该去死?”

“意外无法避免,孩子。”

“离开荒原、远离混乱之潮就不会出现意外。”

“维繫方尖塔的稳定是我们哈尔家族的责任。放任混乱之潮蔓延,直至整个世界出现危机,到最后只会让我们无处可去。”

“所以父亲就没有错,我继承父亲的研究也没有错。我会完成他没能完成的遗愿,我会证明父亲是正確的!”

哈拉哈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其实能在睡眠中感受一切—身体所產生的发热、头痛、皮疹所带来的瘙痒,乃至周遭环境所发生的变化。

【疯热病】所產生的致幻作用,將她的梦境与现实接壤在了一起。

却又觉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的灵魂像是漂浮在皮囊上空,单独保有意识,但无法对感触做出任何反馈。

半梦半醒间,她被吵醒过两次。

在团队需要她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完成了团队交给自己的任务,否则她应该不会安详地睡在这里,而是已经作为一个新生儿,诞生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迷濛间,她感到一双宽大的手掌在身上瘙痒的位置摩挲。

那双手掌带来了滑腻与清凉,只有指腹似乎有结茧后的粗糙。

只有经常弹琴的人,手上才会有这种程度的老茧。

她要为此睁开双眼,却只能在强撑的眼皮缝隙,瞧见那抹黑色的身影正在取下自己额头髮热的湿毛巾,搁置进冷水中重新降温。

又在简单的摺叠后,重新覆盖在她的额头。

对於半身人来说,他高大而又温柔。

像是父亲一样体贴。

“爸爸————”

浑身的湿热,在隨著清凉的弥散而渐渐褪去。

秋风的微凉重新融入了她的生活。

这持续了很久。

直至灵魂回归肉体,直至意识逐渐清醒。

眼皮像是被人掐住似的沉重,飢饿使她乏力,纤长的睫羽半天才开始眨动。

嘴唇都已经乾裂开,只是轻轻张嘴便撕扯了皮肤,舌尖淌过一丝腥甜。

视野有些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的烛火,细微的摩挲声清晰可辨,证明身旁应该还有其他人。

回忆著此前肌肤上带来的触感,原本褪去的燥热好像又回归了片刻:“我————”

她意识到失语”的症状似乎结束了,只是乾涸的喉咙,让她很难说地更清楚。

“你醒啦?”

安比的耳朵攒动一瞬,紧接著从烛火旁轻俏赶来,確认著哈拉哈尔的境况。

意识到身旁陪护的,並不是心中猜测的那个人类,哈拉哈尔长舒一口气:“水————”

“我去拿!”

小姑娘连忙跑出屋舍,踩踏在搭建在水面上的木板,“噔噔”显得急促,经过一个转角,瞧见了篝火旁的唐奇—

【从某种意义上讲,冷血的另一个词义,是绝对的理性。

对比蜥蜴人的反应,或许体现在他们面对首领死亡”这件事的態度上一萨满在世的时候,他们会儘可能去听从萨满的命令。

萨满死后,便会儘可能去听从上任首领的命令。

这让族群中,並不存在士气”这种,带有明显情绪的词语。

也便不会出现那种首领死亡后,犹犹豫豫、慌不择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的窘境。

所以对於一支蜥蜴人部落来说,萨满很重要——这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被神明、或是自然庇佑著。

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人被杀,就会死。”

这是人类的固有认知,但不是蜥蜴人的。

对於他们来说,这句话大概要改成—

蜥蜴人被杀,就会变成肉排。】

眼睁睁看著短尾命令手下士兵,將萨满羽毛的四肢砍断,连同其它死去的同伴一起,扔进一个混杂著残缺肢体的木桶里—

里面有蜥蜴人的肉,也有出没盆地的一些野生动物。

一想到接下来,这些肉类便会平等的送到蜥蜴人的屠夫手上,將內臟、皮毛处理乾净,唐奇难免有感而发,在日记中记敘下所见的事实。

解决萨满,就能解决一切。

他想的没错。

只不过与预料之中的场景,还是略有不同。

“萨满死了,继续打下去只会让亏损到来。你们不想打,我们也不想打,所以就不打3

这是唐奇在目睹所有蜥蜴人,听从短尾的命令停手之后,所听到的原话一他已经发现了布彻压根不会翻译的真相,所以乾脆將他脖颈上的【交流项炼】取下,戴在了短尾的脖颈。

但显然龙语与通用语之间,存在一些语序、逻辑上的差异。

这就像总是有人喜欢使用倒装句,人们口中的北方佬。

【交流项炼】没办法做到无障碍翻译,以至於他们的口吻听起来有些怪异。

但基本逻辑是没错的一不管你们从哪里来、是什么人、抱有什么目的,总之不能踏入我们部落的领地。

所以口头驱逐。

不听劝、不愿意离开,那就是敌人。

打得过,你们就滚。

打不过,我们就滚。

如果双方確认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那就停下来握手言和,再提出彼此的诉求。

“把【疯热病】的解药给我,借住一晚,然后让我们穿过盆地。”

唐奇的诉求很简单。

“可以。”

短尾的回答很乾脆,对比两败俱伤,这些条件未免显得太划算了。

所以有时候,唐奇还真的挺喜欢跟这些冷血动物聊天的。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人类社会似的弯弯绕绕,表面的诉求不是根本的诉求——

仔细想想,乌拉桑导师那句“去创造属於你自己的故事”,绝对是赶自己回家混吃等死,而不是真的让自己迈向诗与远方。

如今也算是签署了和平共处条约”,短尾没在意唐奇拿他们部落的风貌做文章,更没理会匆匆奔跑而来的安比。

只是指了指木桶里的断肢,看向唐奇:“吃不吃?”

唐奇对蜥蜴肉的味道还是挺感兴趣的。

对,那是蜥蜴,不是蜥蜴人。

他这么在心里做著心理暗示:“烤肉还是煮肉?”

“烤肉。”

“那尝尝吧?”

“拿羊肉换。”

这类游离在正常社会之外的部落,並没有金幣似的一般等价物,还局限在以物换物的制度中。

所以他看起来是要用生肉换熟肉的意思。

这很公平。

但失去【交流项炼】,站在一旁眼巴巴望著的布彻却嚇了一跳,一跃跳进了河里。

唐奇摆了摆手。

虽然翻译的一塌糊涂,但好歹也是决出胜负的关键手:“我这里有现成的狼肉。”

“也行。”

从次元袋中取出一袋子经过风乾处理的恐狼腊肉交给短尾,又取出一大袋子的结晶幣,给伊乌当晚餐。

“太多了。等量的蜥蜴肉我不会给你。”

“多余的用来交换那些蓝色粉末,给多少你自己估量就好了。”

短尾沉默了一阵,这显然是一个数学问题,而他不具备这个头脑,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也行。”

等到短尾將【交流项炼】还回来,安比也刚好跑到身边:“哥哥,半身人小姐醒过来了!”

唐奇抬眼瞧了瞧天色,临近傍晚时分,算算药效发挥的时间的確已经过了很久:“很好,记得不要跟她说药膏是我涂的。”

【疯热病】的解药是外敷性质的。

通过药膏涂抹在红疹的病原”处,藉由皮肤吸收药效。

而安比和希瓦娜在衝突过后,急於恢復体力与伤势,並没那个精力,晨曦的体型不方便、布彻不把药膏蹭到自己的羊毛上都算他身手矫健————

这个任务也只能让唐奇代劳。

安比眨了眨眼睛:“但这不是好事吗?她会感谢哥哥的。”

“但是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与尷尬。人情世故这方面,你就学著吧。

,唐奇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也是希望安比跟在身边时,能懂得人与人相处的边界。

这丫头最近的睡姿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习惯了野外露宿之后,经常睡到一半就滚到了自己身上、抱住自己的胳膊。

问起来就是和姐姐睡在一起时也这样。

这虽然印证著小姑娘对自己的信任,但唐奇唯独不信任自己。

只是等到他走入短尾分配给自己的住所,一间荒废许久的高脚屋。

看到那个与自己对视过后,便匆匆裹紧被子,俏脸娇羞地下意识別过一旁的半身人时。

唐奇意识到,对方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但他们拥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没人提及这件事。

唐奇取出一壶星梅酒:“我看过了,这些蜥蜴人的饮用水大多就地取材。饮用这些沼泽水大概率会滋生病菌,所以先將就喝这个吧。”

“谢————”

哈拉哈耳有些紧张,接过酒壶时刻意托住壶底。

这样就不会触碰到唐奇的指尖。

“喝完了再说谢谢。”

听到唐奇的宽慰,她连连点头,闷头痛饮梅酒,只觉得清甜的果香在喉咙里爭相跃动,缓解了一些无谓的尷尬:“我从没喝过这种酒————”

“星梅酒,是我姐姐亲自酿的哦!”安比自豪地拍拍胸脯。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一个亲人。”哈拉哈尔意外道。

小姑娘眨了眨眼眸,总觉得不应该这么说:“我们是家人,不是亲人。”

哈拉哈尔张了张嘴,意外道:“所以你们不是亲兄妹?”

小姑娘一天到晚黏在唐奇的身边,让她很难不去猜测。

安比则点点头:“因为哥哥和姐姐在一起了,所以是哥哥。安比是妹妹。”

“在一起?”哈拉哈尔看向唐奇。

虽然唐奇觉得这不妨碍自己偷吃,但他也不会否认什么:“对,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如果有天你要去往龙金城,不知道去哪里喝酒,记得去龙尾关的金色橡树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他的坦诚,反倒让哈拉哈尔轻鬆下来。

如果两个人都是单身,面对一些令人尷尬的接触,她难免会想得更多一些。

想到他解开自己的扣子、褪下衣裙,想到粗糙的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想到他照料自己时的无微不至—

自己可是被人摸遍了!

但眼下她只认为,如果自己再想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在侮辱对方对自己施以的单纯好意:“酒很好喝,我一定会去的。”

等到她充分湿润了喉咙,感觉好受一些,唐奇又轻推她的肩膀:“比起喝酒,先好好休息、恢復精力才更要紧一些。”

听到宽慰,哈拉哈尔反倒一把抓住唐奇的双手,忽然起身、摇头:“不,我没事的,不会妨碍到你们。別把我留在这里“,“谁说要把你留在这里了?”唐奇茫然地眨眨眼。

哈拉哈尔顿时红透了脸。

她总觉得褪去的发热,仿佛又倾覆上了耳根,燥热让她连忙鬆开唐奇双手,支支吾吾地道歉:“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

唐奇將她推回床上说是床,其实也只是蜥蜴人扎起的乾草垛,但被子是唐奇自己准备的:“放心。我知道你有一定要前往无风带的理由,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如果有可能,我会儘可能帮你完成心愿的。”

唐奇的本意是安抚。

但哈拉哈尔却觉得耳根好烫,將整个人蒙在了被子里:“谢谢。”

安比瞧了瞧哈拉哈尔,又瞧了瞧唐奇,微眯的双眼充斥著审视。

她是个敏锐的兽化人。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唐奇见状,连忙使唤希瓦娜把安比拉出去进行单项训练。

等到房间里的人清理地差不多后,才嘆了口气,看向哈拉哈尔:“不如等你冷静一下,我待会儿再来问你?这个问题很重要,所以原谅我的急迫。”

哈拉哈尔,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人家可是唐奇·温伯格,揭露深井真相、將狮心领主拉下台的传奇吟游诗人,分明是有正经的事情问你。

只有你像小说里的笨蛋一样扭扭捏捏,让杂七杂八的想法扰乱你的思想!

只要你纠正自己齷齪的念头,那你们就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的好搭档:“不、没有。我只是有点————嗯,疲惫————

但总之!

您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也希望可以帮到您,对、就是这样————”

“我主要是想確认后面会遇到什么。毕竟你之前提起过盆地里的回声”,应该对我们后需要抵达的地点有所了解。

如果你能告诉我的话,想必会让我们后续的旅途更轻鬆些。”

“可是爸爸不让我说。”

“我不告诉別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