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五方大楼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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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五方大楼

五方大楼。

节度府一分为三。

中枢院、枢密院,以及王信的居所。

王信的居所因为东南西北中各有一栋大楼,本来是文吏们之间的口头代指,后来书面上也开始普及,最后正式更名五方大楼。

所谓的五方大楼,也就是大新国皇帝办公和生活的地方。

东南角的大楼属於政务大楼,西南角的大楼属於宴会、接待等事务大楼,中间最大的一栋三层大楼是居所,东北与西北的两栋大楼,目前房间空置居多,並没有特別的功能。

二楼中间的大餐厅。

大厅內有七名女佣,探春安静的吃著早餐,薛宝琴学著王信,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一边翻看一边喝一口温热的鲜牛奶。

餐桌的中间摆放了六个盘子。

一盘樱桃、一盘寒瓜片、一盘菠萝片、一盘蒸鸡蛋、一盘炒鸡丝、一盘竹笋肉片。

另有小米粥一碗,蒸番薯块一碟。

王信喝完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两块番薯,然后吃了半碗鸡蛋羹,现在手里握著晶莹剔透的瓷杯,瓷杯里装了乳白色的牛奶,时不时喝上一口。

桌面上还有几份报纸。

分別是大新军报、大新国报,以及一份陈家昌快讯报。

前两份一看就知道是官方办的报纸。

最后一份顾名思义,就是叫做陈家昌的商人,用自己名字创办的报纸。

陈姓在山西一地枝繁叶茂。

陈家昌家里世代去关外贩马,生意有起有落,到了他这一代,歷经数次危难不死,倒也名声远扬,同行都认得他,江湖尊称一声陈爷。

这样的走私贩子,平日里如何敢高调,至於私下里威风又是一回事。

不过现在世道变了,此人不但开始正大光明的走出来,还头脑精明的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办报號,最后竟然获得了批核后,真的给他创办了一家报號。

报號竞爭也大,很多家报號还在苦熬。

他却发挥自己的优势,通过各地的熟人,很快建立了一条特殊的渠道,主打一个消息快,如平阳府发生的事,第二日就能出现在太原府百姓们家里的报纸上。

短短的时间內,这家陈家昌快息报就传的人尽皆知。

“大哥哥你看。”

薛宝琴突然大呼小叫,离开自己的座位,拿著手里的报纸,快步走到王信的旁边,然后指给王信看。

王信看了过去,原来是陈家昌快息报,他还没看完大新国报,也就没有看到这里去。

“怎么了?”

王信好奇看过去。

“感觉会影响百姓们的看法,这家报纸太不负责任了。”薛宝琴已经不是小孩子,政治嗅觉不可能没有,之所以没有改口,就是她的小聪明。

平阳府对面,陕西境內的合阳县。

现在的中枢院副相张云承,曾经负责平阳府的时候,得知合阳县遭遇一股非常残暴的流寇劫掠,虽然不属於自己管,而且还是陕西那边的,最后依然派了官兵去消灭这一小伙流寇。

近日。

合阳县新保附近的山村,有一户人家告诉陈家昌快息报的伙计,说他们遭受过平阳府一名士兵的劫掠。

不光找他们索要財物,还要姦污他们家的儿媳,然后发生了衝突,还搭上了这家的女主人,最后扬长而去,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王信皱著眉头。

报纸上说的有鼻子有眼,很容易令人们相信这户人家遭受了士兵的侵犯。

王信也不敢否认。

不敢说自己手里的兵,没有一个会去侵犯百姓。

善良的人善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职业,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善良。

同样的道理。

当了自己的兵,不代表就能变得善良了。

是因为军纪的约束,更多还是要受到环境的影响。

比如这个人骨子里很坏,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土地,脱离军纪约束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善良吗?王信不敢保证。

薛宝琴振振有词,“先要找到那名士兵去对质吧?而且还要公正公开公平才行,这家报纸什么调查也没有,只听了一面之词就刊登了消息,岂不是泼脏水?他们怎么敢保证这户人家说的是真的。”

“他们在意的不是消息真不真,要的是吸引百姓们的视线。”探春虽然没有看,但是也听出了个大概,淡然道:“刊登出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岂有此理。”薛宝琴愤愤不平,“那他们太坏了,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探春平时不怎么多言,但是这次很重视,连忙提醒道,“应该禁了这家报纸,杀一做百,只有从严从重才能剎住这股风气,否则利益诱惑下,別家的报纸都来学他,以后风气就彻底坏了。”

王信摇了摇头。

探春既意外又不意外,忍不住笑道:“官家好像从来不会反感民间商號。”

王信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看探春,又看了看宝琴,想了想说道:“因为民间商號是根基,民间商號兴,国家才兴。”

这是铁律。

任何口號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有了这样的认知,那么处理问题也就会有不同的做法。

王信並不是很在意,平静道:“有问题则治理问题,一刀切才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从放开报纸行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必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有问题不是很正常?

电脑游戏问世的时候,问题大不大?

网际网路问世的时候,问题岂不是更大。

人人都能看到不受官府管控就能发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要把网际网路给禁了?

汽车出来的时候,撞死了人,问题大不大?

人命关天。

问题还不够大?

王信吃完了早餐,与探春和宝琴告別,然后离开了餐厅。

餐厅门口有四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侍卫。

他们紧紧跟上王信的步伐,在走廊里遇到了晴雯。

晴雯身后跟了两名女佣和两名丫鬟,其中一名女佣抱著强褓,褓里是王信的不到半岁的女儿。

“餵完奶了?”

王信欣喜的从女佣怀里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儿。

刚刚喝完奶的女婴已经沉睡。

喝奶很费劲。

需要女婴用尽全身的力气,此时睡得香甜又满足。

看著小女儿幸福睡觉的模样,王信越看越爱不释手,恨不得一直抱著,带她出去玩。

“刚刚餵好。”

晴雯看到王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起。

“赶紧吃饭去吧,辛苦你了。”

“辛苦你们了。”

王信和晴雯说了一声,然后又向其余人道了声谢谢。

五方大楼的所有女佣,全部是签订了用人合同,但是五方大楼的特殊性,对女佣的要求极高,特別是保密,忠心等等。

传统的模式是通过掌握他们的生死。

敢不听话就去死。

王信採取的是高利益下的高標准。

通过严格的选拔,高额的报酬,选拔出一批高素质的人才。

皆大欢喜。

宋朝开国皇帝赵匡义的皇宫,宫里的宫女有三四百人,后来跌落到不足三百人,等他弟弟登基后,人数也控制在上百人左右,一直到宋仁宗,后宫人数开始持续增加。

现在的五方大楼,因为房屋眾多,占地宽广,所以佣工数为两百人,另外还有一百名从禁军中选拔出来的侍卫,还有小部分军中子弟。

比如二十几名才十几岁的少年侍卫,他们都来自军中子弟。

王信对他们很满意。

他们也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离开了居所,前往东南角的政务大楼。

大楼前后都有侍卫看守。

广场花园里也有侍卫守护。

王信和几名侍卫来到自己的书房,文书房的两名文书跟著送来已经整理好的文书,除了紧急的公务外,其余是二院各部处理的一些重要事务,王信会进行复查和跟踪。

“宋朝兴起各类行会,我觉得应该学习,鼓励民间也成立各类行会,同时要制定好规矩,为的是引导行业进入可持续性的发展。”

因为今日报纸上的事,王信请来了首相曾直。

“官家有什么想法?”

曾直直言问道。

很多新事物,不光是市场的需求而诞生,很多还有官家的引导,所以曾直清楚,既然官家提出来,必然有他的想法。

对於官家的思路,曾直已经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了。

他仿佛面对著一个怪物。

全知全能的那种。

比如报纸。

谁能想到报纸会如此兴盛,他看得出报纸在改变人们的生活。

所以曾直不在抵抗,官家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反正自己不但有功,还能获得好名声。

王信笑道:“让各行各业的行会与中枢院商谈,谈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规矩。”

曾直欲言又止。

最后没有反驳,全盘照收。

犹如砍价。

商家满意,客户满意,这就是市场。

一个个的商家没资格与中枢院扳手腕,但是一个个的行会可以让中枢院认真对待,那么双方的討论才能更符合市场的需求。

报业需要制定那些规矩。

既能满足中枢院的需求,还能满足市场的需求,同时要让市场良性发展,大家获得更大的利益。

“到底打贏了没有!”

太原府的各大小茶馆酒楼坐满了客人,店小二忙的焦头烂额,而客人们纷纷失去了耐心,把今日的大同军报翻了又翻,从上面还是没有得到准確的消息。

“加急陈家昌快息报。”

“加急陈家昌快息报咯,有最新军情,就剩三份,每份报纸三分钱咯。”

报纸的利润不高。

卖报纸的钱也分不到多少,对於大人而言不够,半大小子们却很有吸引力。

太原多了一个报童的职位,又养活了许多半大小子。

三分钱可以买九两大米。

工人捨得买,农夫不捨得。

太原城里农夫最少,工人最多,所以报纸很快就卖空了。

“看看是不是骗人的。”

早上已经买了一份陈家昌快息报,没想到下午又有了第二份,而且报纸內容极少,因为有最新军情的消息,依然被抢购一空。

“永兴堡大捷。”

“嘿,昨日的消息,这狗日的东家真鸡贼,故意分两次卖。”

眾人欣喜之余,又被陈家昌报纸东家的行为给气笑了。

当日。

街头上陆续有人大声叫卖。

“收购十五年战爭债券。”

“收购十五年战爭债券啦!”

有人上去问道。

“多少钱收?”

“一分一。”

那人骂道:“去你娘的,谁卖给你是傻子。”

十五年战爭债券年息是六分。

也即是说一万两银子的本金,十五年后变成一万九千两。

虽然利益不高,但是盘子大啊。

要是有別的挣钱的门路,谁会馋这年息六分的买卖?

但如果没有呢?

那么这就是一笔很不错的投资了。

唯一的风险就是大新国灭亡。

不过愿意买战爭债券的人,必然是不信大新国会灭亡的,所以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隨著一个又一个的捷报,十五年战爭债券变得抢手了起来。

“一分一二。”

“一分一三。”

太原府的扬州商会,因为关切战爭债券的商人太多,於是有了最新的报价,谁愿意花多少钱买,於是就报上去,有人愿意卖的就呈交。

如果没有人卖,还有人依然想买,那就需要继续涨价。

一直涨到有人卖。

或者不愿意出价为止。

到了晚上,最新报价已经高达一分一四,竟然要突破一分一五的大关。

也就是一万两银子本金,十五年合计九千两银子的利息,有人愿意用一万一千四百两银子的价格来收购。

“官家张公子回来了。”

扬州商会。

有人疯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吼道。

立即。

十五年战爭债券的交易价格突破了一分一五。

理论上按照十五年战爭债券的体量,这一厘的涨势价值二十万两。

第二日。

有民报上笑称价值二十万两银子的天价路费,很快传遍了太原府,也让扬州商会交易战爭债券的小规模私下贸易行为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辛苦了。”

王信看著平儿感慨万分,忍不住看向那紧张又小心的七岁孩子。

那孩子手里依然不愿意放下小剑,警惕的望著所有人。

一路担惊受怕,看来嚇著孩子了。

探春主动走上去,拉著平儿笑道:“官家一直担心平姐姐,惦记著长公子。”

说话间,向小顺招了招手。

小顺看著母亲被人拉走,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探春带著她们母子来到王信的面前。

王信摸了摸小顺的脑袋。

“快叫父皇。”

平儿焦急的催促。

“父......父皇。”小顺低著脑袋,感受到母亲的急迫,顺从地叫道。

“回来就好。”

王信牵著小顺的手,安抚了一番,“走,我们回家。”

探春怔了怔,很快恢復平静。

晴雯欣喜无比。

“平姐姐。”

“晴雯。”

看著几年未见的晴雯,平儿心里五味杂陈,特別是进入五方大楼后,陌生的场景,新的身份,都让她感觉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