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偷袭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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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偷袭

京城。

忠顺亲王府。

世子府。

“永信票行的人来了没有。”

四十多岁的忠顺王世子沉不住气,又一次派人去催促。

“来了,来了。”

管家跑进来说道,身后跟著蓝槐。

“世子爷。”

蓝槐进屋后连忙问安,脸上还带著笑容,以为又是关於小姐的婚事,已经准备好了理由,以朝廷筹办战爭债券为由继续拖著。

其实后路已经安排好,小姐隨时可以离开。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为了保住永信票行在京城的利益,那么为朝廷发行更多的战爭债券,通过这一部分的收益来弥补未来京城的损失,所以蓝槐只能无奈应对忠顺亲王府。

“退钱!”

“退......退钱?”

听到忠顺王世子的话,蓝槐一头雾水,不知道退什么钱。

“別给我耍花招。”

忠顺王世子厉声道:“你们家小姐的事一拖再拖,真以为本世子好糊弄呢,告诉你,本世子在你们票行买的五十万两战爭债券必须立马退出来。”

忠顺王世子与薛家小姐的婚约传出第二天,忠顺王世子就亲自问过战爭债券的事。

搞清楚了原理,世子拿出了五十万交给永信票行。

朝廷定的利息比王信那边还要高,而且定的十年期,也就是十年后本息合计九十万两。

蓝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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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听懂了世子的话,可无法理解世子的脑迴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搞明白。

见到蓝槐不说话,世子大怒,呵斥了蓝槐两句。

门口的侍卫也严肃的看向蓝槐,隨时等待世子的命令。

蓝槐这才醒悟,感到了后怕。

哭笑不得。

“世子爷,战爭债券是朝廷的,咱们永信票行只是帮忙发行而已,实际上世子爷的钱是给了朝廷的,现在没有到期,如何退出来呢。”

蓝槐小心的解释,希望忠顺亲王能明白。

这么简单的道理,蓝槐实在不明白,为何世子不懂呢。

“別废话,本世子的钱交给你,一分都不能少,包括利息,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忠顺王世子一脸的不耐烦,全然没有要听蓝槐解释的跡象。

“你也別回去了,就留在王府,告诉你们永信票行,明天把钱送来王府,否则不止是你,你们那些个掌柜一个也別想跑。”

世子威胁道。

蓝槐彻底无语,世子不讲法,也不讲规矩,隨意抓人,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五十万两银子对於永信票行而言並不算少,但是也拿得出来,关键是才给一日的时间,对於永信票行就很难了。

至於忠顺亲王府的五十万两银子早就交给朝廷了。

也就是说永信票行要从自己身上拿钱,而且忠顺亲王府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战爭债券並没有说要退给永信票行。

第二日。

永信票行在京城的大揽总刘浩彻夜未眠,忙碌了一夜,连夜派人去通州调动银子,花费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五十万两白银运送到了忠顺亲王府。

见到蓝槐身上无事,鬆了口气,精疲力尽的问道:“世子爷,请问这批战爭债券何时退还永信票行?”

世子爷又露出笑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办事辛苦了,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见到如此不要脸的人,两人都没有话说。

离开忠顺亲王府,蓝槐坐上马车,听到刘浩的解释,这才弄清楚了原因。

原来陕西那边的军报送来了。

大败。

“这世子爷是傻子吧?”蓝槐无法理解的骂道:“別人想尽办法拋战爭债券说得通,他是宗室怎么能这么做?自己给自己挖坟啊。”

“眼皮子浅是这样的。”

刘浩疲惫道:“何况他也没让朝廷拿钱,逼的是我们。”

蓝槐低下了头。

永信票行其余几位大掌柜都在等。

“人回来就好。”

“与朝廷做买卖,歷来是薛家二房敬而远之的。”

“自从大老爷死后,原来与朝廷往来的生意一落千丈,多年的利益都被那些虎狼给吞了,还要倒贴给他们。蓝槐是新起来的大掌柜,习惯了在大同做生意,与大同那边的节度府打过多年的交道,经验虽然丰富,却不適应京城。”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

“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放弃京城这边的票號吧。”

“损失太大了。”

“继续拖下去,与虎谋皮,损失只会更大。”

最后刘浩拍板。

也是他据理力爭,说服其余大揽总同意连夜凑齐五十万两银子救回蓝槐。

不只是五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等於把许多柜上的现银给抽空了,带来的负面影响极大。

但凡多给几日的时间,永信票行也不会这么为难。

经歷了忠顺亲王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家勛贵会这么做,他们不讲理的话,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忠顺亲王乘坐轿子离开王府前往皇宫。

察觉到世子府那边动静,好奇问道:“世子在做什么?”

长史连忙说道:“好像是世子爷才盯著与薛家小姐的婚事。”

“还算有孝心。”

忠顺亲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国事艰难,王信势大,非一日之功可灭。

敲打贾府,流放荣国府二房,是为了震慑人心,但是不动大房和寧国府,甚至还抬举了贾赦,最终还是为了拉拢人心。

不提王子腾办事尽心尽力。

贾府在勛贵里影响极大,门生故旧又遍布全国。

把贾政流放南海,那边的广东粤海將军不也是他们贾府的故旧么,倒不是自己故意留情面给贾府,实在是贾府关係太广。

就算是辽东。

辽东北镇那边的大小黑山可是有贾府的庄园,在辽东一样有深厚的关係。

天南地北。

还能往何处发配?总不能发配塞外吧,岂不是送到王信手里去。

不久。

会极门。

嘉隆帝早已等待忠顺亲王,急切道:“皇叔,延绥镇总兵浪仗,朕恨不得剐了他,当下如何是好?”

“皇上勿惊。”

忠顺亲王知道侄儿皇帝从小没有主意。

但凡侄儿皇帝真有手腕,太上皇也容不下他,可能也是看出侄儿皇帝的水平,因此才放心的留下,虽然不满太上皇,可忠顺亲王也无法不服气太上皇的能力。

可惜太上皇的能力没用在正道上,且给朝廷留下诸多隱患。

想要获得侄儿皇帝的信任,先得安他的心,无论自己有没有信心,都要给他说没问题。

忠顺亲王认真道:“此事早有议策,围剿山西之事,全由张达基统筹调度,非一年半载可平,战场形势变化莫测,不能以一时之困就失去了耐心。”

“可要是延绥军全军覆没,陕西局势恐怕难以支撑。”

“榆林连年灾害,就算落入王贼手里又能得到什么,留给他的只有几十万灾民罢了,何况延绥军也不是软骨头,朝廷养军百年,臣就不信会没有忠义之辈。”

招安流民军,由他们生產自救。

其实就是放任。

朝廷只负责三镇军费,至於长安镇的军费,则由西安府供应,陕北这些年遭受兵祸,西安府总体还算是稳定的。

至於灾民。

朝廷也不是没管,多次下发旨意和內阁公文,要求地方官府賑灾。

地方衙门不听。

朝廷也奈何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来不是么。

忠顺亲王对陕西局势门清。

当年与王子腾在陕西呆了多年,很多事情必须要学会取捨。

保住军队就是最重要的。

其余都可以放弃。

“幸亏有皇叔在。”

嘉隆帝主动来到忠顺亲王身边,握住了忠顺亲王的手,像个晚辈似的,仿佛又回到了太上皇活著时候,皇帝对忠顺亲王的依赖態度。

忠顺亲王露出欣慰的笑脸。

皇帝从小没有被好好教导过,所谓的明师,刘儒忠心是忠心,可终归是一名儒生。

皇帝应该明白自己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什么仁德。

安抚好了皇帝,离开皇宫回去府里,忠顺亲王赶紧召集自己的心腹们。

其实都已经在王府里等王爷。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甚至有人猜到了郑宏的想法。

“这是张达基送来的密信,想要率军从宣府进攻大同攻其必救,牵扯王信的军力,给其余二镇接应郑宏创造机会,同时要求长安各镇兵马佯攻山西。”

忠顺亲王让眾人翻阅。

“到底是张达基,布局密不透风。”老將冯唐仔细看完,忍不住称讚,“如果不是郑宏立功心切,自个冒进的话,他布下的大网真不容易被破。”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王子腾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实际带兵作战的经验,但是自詡对各方人心掌握通透,张达基的战略的確是最稳妥最有效的法子。

“让兵部加急派银三十万两给他犒赏军士。”

忠顺亲王大手一挥。

十年期战爭债券並没有如预期般卖的好,除了一些个勛贵太监外,民间商人愿意出钱买的极少就算是这样,勛贵太监拿出的钱財也不多。

半年下来也才卖了两三百万两银子,比起王信那边差远了。

明明是同样的债券,连发行的票行都是一家,而且利息远超过王信,忠顺亲王原以为会比王信少一些,甚至一半都没有,只有个千八百万两银子。

没想到才是人家的零头,只有两百多万两银子。

对於朝廷的税赋来说,突然多了两百多万两银子到帐,其实已经是大补药。

奈何有个王信对比。

那么忠顺亲王实在不好说服自己满意。

两百多万两银子没有全部进入户部,一百万进入了內承运库,也就是到了皇帝手里,一百万两入了兵部,只有四十多万两入了太仓库。

现在掌握京营的是忠顺亲王,虽然银子在兵部手里,但是忠顺亲王的王命,皇帝一般都不会拒绝,也就是归忠顺亲王调用。

太仓库才属於朝廷的,可太仓库在皇宫西北角,由太监们负责看管,真的要使用,仍然的皇帝点头。

拿出三十万两银子,忠顺亲王出了大血。

大同与宣府之间的地形复杂。

皆处於山区,两地主要往来的要道,一处为长城以南五十里外的天成县,一处京城大房山以西的蔚县,其余山道曲折且难行。

天成城东北的新平堡、东边的永加堡,与天成城形成三角,互为特角,遥相呼应,即可抵挡胡人,也可以地方来自宣府的进攻。

蔚县东有小五台山,南有九宫口、北有鸳鸯渡、西有焦山。

这就是大同地理的优势。

有利必有弊,有弊必有利。

大同山多地少,不利耕种,但易守难攻,適合做军事重镇。

经过十年的变化,大同不光是军事重镇,还成为了以走关口为主要贸易的繁华地区,每年有不可计数的商队经过宣府抵达永加堡。

一支商队在远处出现,朝著永加堡方向前进。

竟然有两条道路。

其中一条是原来的旧驛道,因为过往的商队太多,所以开闢了新的道路,第二条新的道路更宽更平整,並且绕过永加堡。

商队走新道,永加堡走旧道。

“。”

永加堡城门口的军士看著商队朝他们走来,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好奇的问向同袍:“他们怎么玩我们这边来了。”

“关门。”

城门口的军官察觉到了不对,立即下令。

其余军士得到命令,连忙开始关闭城堡的大门。

“冲!”

见对方如此谨慎,梁旺皱起眉头,不再偽装,命令手下去抢夺大门。

奈何他们距离远,不等他们靠近,大门已经关闭。

“给我上。”

梁旺见偷袭失败,拿出了备用方案。

十几名精锐的家丁分成了三处,摸到兵堡下方。

一张用油浸泡过的牛皮,被拉成很薄,然后晒乾后,继续刷一层油,再晒乾,最后製作成一张弹力极强的大牛皮面。

四个人各拉一角,一名家丁站了上去,手中持有利箭,已经搭在弓弦上。

其余几名家丁默契的点头,隨著点头的动作,手里的牛皮布开始嫻熟的上下弹动。

而站在上面的家丁,也开始节奏的隨著牛皮的摆动,而开始上下浮动身体。

“嗯。”

心几人一声低沉的声音。

弹性极强的牛皮布,“哗”的一下弹起,上面的家丁高高的飞跃起来,竟然直接超过了剁墙的高度。

就在剎那之间,飞跃起来的家丁,第一时间寻到城垛上的守军,拉弓射箭行如流水一般。

“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直插入守军士兵的喉咙,无声的倒在地上挣扎。

那名守军士兵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表情。

没有意外。

竟然成功了。

远处的家丁,快步的奔向小堡子。

不久。

数百宣府军已经涌入了堡中,开始围剿猝不及防的守兵。

永兴堡失守的消息,很快惊动了天成城,並且快马加鞭送去了太原,並且送上新的军情,宣府镇突袭大同,兵力不下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