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危机四伏,当机立断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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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仓在一片高脚棕櫚后面,铁皮顶,三面土墙,朝路的一面没有门,掛了一块蓝色塑料篷布。

周把货车倒进去的时候,轮子碾过地上的稻壳,发出乾燥的脆响。

贺枫下车,先看了一眼来路。

红土路在两百米外拐了个弯,弯道那头看不见。

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一条黄狗趴在路边的沟渠旁边,连头都没抬。

他转回来,掀开篷布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二十三块铁疙瘩还在,没有移位。

最大的那块卡在角落里,一百二十公斤的重量把车厢底板压出一个浅坑。

镀锌表面蹭掉了一些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属,但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后排那个受伤的从车上下来,右手臂上的纱布换过了,血已经不渗了。

“能搬东西吗?”

“左手能使。”

贺枫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米仓里面,环顾了一下。

地上堆著几十袋大米,码了三层高,靠墙还有一些空的编织袋和农具。

米仓里闷热,空气中有一股陈米发酵的微酸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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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信號两格。

他的拇指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森莫港在一千多公里以外。

就算现在打电话,那边能做的事和他能做的事没有区別。

这批货是鸣哥让他来取的。

取了,就得送回去。

中间出什么事,是他的事。

……

阿財到的时候快中午了。

一辆灰色皮卡从红土路上开过来,后面跟著扬起的土。

车停在米仓门口,阿財从驾驶座下来,后面又下来两个人,都是本地人,三十来岁,穿拖鞋,皮肤晒得很黑。

阿財走进米仓,看了一眼货车。

挡风玻璃上的蛛网裂纹,引擎盖上的弹孔,碎掉的后窗。

他没问经过。

“车不能再开了。从这走到森莫港,绕泰柬边境,七八百公里。走乡道多,大路少。”

阿財想了想接著说:“固定的关卡有三个。柬埔寨这边两个,过了泰柬边境一个。不固定的不好说,有时候乡公所的人也会拦车收钱。”

“你的车能拉多少?”

“一吨没问题。”

贺枫看了一眼皮卡的车斗。

有盖,铁皮焊的,上了锁。

“把东西搬过去。上面盖一层米。”

阿財回头对那两个本地人说了几句高棉语,语速很快。

两个人点头,走向货车。

搬运花了將近一个小时。

二十三块铁疙瘩,每块四十到一百二十公斤不等。

最轻的一个人能抱著走,最重的要三个人抬,从货车厢里挪到皮卡车斗上,中间隔著三步的距离,但一百二十公斤的东西没有把手,镀锌表面又滑,只能用绳子兜底,两个人抬,一个人在车斗上接。

受伤的那个人用左手帮忙码位置,右手垂著不动。

贺枫自己也在搬。

他把最后一块码进车斗的时候,汗已经把衬衫打透了。

铁疙瘩装满了大半个车斗,灰黑色的压舱件一块挨一块,表面的偽装漆在搬运中蹭出了一些新的刮痕。

阿財让两个本地人从米仓里扛了十几袋大米过来,铺在黄金上面。

五十斤一袋的大米,盖了两层,把下面的东西压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拉米的皮卡。

贺枫拍了拍最上面的米袋,满意地看了一眼,把篷布拉上,扣好。

然后他走到一边,阿財跟过来。

“再搞一辆车。”

阿財看著他。

“你在前面开,我们在后面。隔两三公里。前面有关卡、有路障、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你打电话。”

阿財明白了。

“车好搞。但关卡那边,柬埔寨这段我能说上话,过了边境到泰国那边,我不认识人。”

“泰国那边我来处理。”

阿財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再问。

“还有一件事,”贺枫说,“带上傢伙。”

阿財看了他一眼。

“什么级別?”

“最好是步枪。”

阿財没说话,走到一边打电话。

高棉语,语速比刚才更快,中间夹了几个数字。

掛了一个,又拨了一个,这次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方便说话的人交代事情。

两通电话打完,他走回来。

“金边那边的人送过来,两个小时。”

“都有什么?”

“一挺pkm,四百发。三把ak,弹匣管够。”

贺枫没有问他从哪里搞的,也没有问多少钱。

“行。”

……

下午两点多,一辆摩托车从红土路上过来,后座绑著两个长条帆布包。

骑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柬埔寨男人,鬍子拉碴,穿一件褪色的军绿色背心。

他把帆布包卸下来,放在米仓门口的地上,跟阿財说了几句话,收了一个信封,骑著摩托原路走了。

贺枫蹲下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一挺pkm通用机枪,枪身上的烤蓝磨掉了大半,但机件保养得不差,拉了一下枪机,顺滑。

弹链卷在一个铁盒子里,密密麻麻的黄铜弹头排列整齐。

另一个包里是三把ak47,枪托有磕碰的痕跡,弹匣是旧的但弹簧有力。

贺枫把pkm拿出来,检查了一遍,装上弹链,放进皮卡的后排座位。

三把ak分了,周一把,后排的两个人各一把。

阿財搞来的第二辆车也到了。

一辆白色的丰田海拉克斯,柬埔寨牌照,车况一般,但能跑。

贺枫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三点不到,太阳正毒,路上车少人少。

他把阿財叫过来,最后说了一遍。

“你在前面,隔三公里。到关卡之前,打电话给我。过了关卡,再打一个。路上有任何不对……不认识的车连著跟了两分钟以上、路边有人站著不动在看、前面堵了……都打电话。”

“明白。”

“柬埔寨这边的关卡你来对付。给钱还是给什么你看著办,不要让他们看车斗。”

“没问题。”

“走吧。”

阿財上了白色海拉克斯,发动引擎,从米仓门口开上红土路,往西。

贺枫等了三分钟。

红土路上只剩下阿財的车扬起的一条土带,正在慢慢散掉。

他上了灰色皮卡的副驾驶。

周在驾驶座上,发动机已经在转了。

后排坐著两个人,ak竖在膝盖中间,枪口朝上。

受伤那个人的纱布换过了第三次,手臂搁在腿上,左手握著枪。

“走。”

皮卡开出米仓,上了红土路。

米仓在后视镜里缩小、消失。

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货车还停在里面,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在午后的光线里一道一道的,像一张废弃的地图。

红土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棕櫚树,远处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前面三公里的位置,阿財的白色皮卡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在红土路上慢慢地移动。

贺枫靠在座椅上,把手枪放在右腿旁边。

七八百公里。

走乡道,避大路,过三个固定关卡,绕泰柬边境,最后回到森莫港。

顺利的话,明天后半夜能到。

他看著前方的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