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千里设伏,机警避锋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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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离开红土路,拐上了一条更窄的道。

说是道,其实是两条被牛车和摩托碾出来的辙印,中间长著稀疏的杂草。

两边的灌木丛高过车顶,枝条刮在车身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周把车速降到三十。

贺枫没有看路,他在看手机上的地图。

从达邦村到波贝,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但没有直线的路可以走。

乡道、土路、村子之间的小径,拐来绕去,实际要跑三百公里以上。

波贝是他来时的方向。

从波贝进柬埔寨,再从波贝出去。

对方知道他从北边来,四號公路截杀失败之后,正常的判断是他会避开北边,往西或者往东绕。

但贺枫赌的就是这个。

四號公路上的人刚丟了目標,第一反应是往南追,因为货车上四號公路的时候方向是贡布,往南。

调头往北重新布防需要时间,需要確认,需要有人拍板。

从截杀到现在,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够不够把北边的路封起来,取决於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网络密度。

贺枫不知道对方的网有多大,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往西是洞里萨湖,绕湖太慢。

往东是越南边境,不是他的地盘。

往南是四號公路,刚被截过。

往北,走波贝,过泰柬边境,进泰国,然后沿泰柬边境南下回森莫港。

这条路他走过。

前面三公里,阿財的白色皮卡在灌木丛间时隱时现。

贺枫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手枪在右腿旁边,pkm在后排座位上,弹链装好了,铁盒子的盖子没有扣死,拉开就能打。

……

金边。

陈国良坐在椅子上,面前摆著一壶茶,没怎么动过。

桌上放著两部手机,一部在响,他没接。

他在看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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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根部蹭掉了一块皮,结了痂,暗红色的,边缘翘起来。

那天被踹倒在地上,手撑在土里蹭的,还没好利索。

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副会长,四號公路那边的人回来了。”

“怎么说?”

“没追上。跑了。”

陈国良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等了几秒,又说:“他们往贡布方向跑的,后来不知道拐哪去了。我让人在贡布那边盯著,到现在没看见。”

“不会去贡布。”

陈国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在四號公路上被截了一次,不会继续走大路。”

“那往哪走?”

陈国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金边的街道在下午的阳光里灰扑扑的,摩托车和突突车堵在路口,喇叭声从下面传上来。

“车上装的什么,你们看清了没有?”

“没看清。厢式货车,盖著,跑得快。不过那个车压得很低,车上估计有重物。”

“多重?”

“估计……几百公斤的东西。”

陈国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苏三偷走的三千万美金黄金,几百公斤。

从森莫港出来的人,来了金边,然后天亮前上四號公路往南跑。

他不確定车上是不是那批金子。

就算不是金子,这些人也得截下来。

“听好了,四號公路不用盯了。他不会走大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陈国良打了七通电话。

每通电话都不长,最长的不超过两分钟。

对象有说高棉语的,有说中文的。

这些人分布在从金边到波贝之间的乡村地带,渡口的摆渡人,乡公所的民兵队长,公路岔口开杂货铺的华人,还有两三个专门帮人运货过境的掮客。

从磅湛到暹粒,从暹粒到马德望,再到波贝,这片地方的每一条乡道、每一个渡口、每一座桥,都有他的人。

不是驻守,是住在那儿。

他们本来就是当地人,种地、开店、跑运输,少不了交集,他们就是眼睛和耳朵。

陈国良要做的不是从零开始布网,而是把这张网激活。

“华国人,三四个,可能开一辆皮卡或者货车。从南边往北走,走乡道。看见了打这个號码。”

每通电话他都说这句。

有两个点,他多交代了一句。

一个是六十二號公路和乡道的交叉口,那里有一座桥,桥窄,只能过一辆车。

他让人在桥头蹲著,看见华国人的车就堵。

另一个是波贝南边三十公里的一个村子,村口有个加油站,旁边常年停著两三辆皮卡。

那里有六七个人,有枪。

“看见了先堵,堵不住就跟著,把方向报给我。”

最后一通电话打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站著的手下犹豫了一下。

“副会长,確定他们拿的是金子吗?”

陈国良没有看他。

“是不是截下来不就知道了?”

手下不说话了。

陈国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

痂翘著,碰到桌面就疼。

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

乡道上,皮卡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路况比之前好了一些,红土路变成了碎石路,虽然窄,但至少底盘不会刮到。

两边的灌木丛矮了下去,远处能看见稻田和成片的棕櫚林。

贺枫的手机响了。

阿財。

“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是六十二號公路方向,往右是一条土路,通往北边的村子。”

“六十二號公路上有什么?”

“有一座桥。单车道,一次只能过一辆。我刚才开过去看了一眼,桥头停著一辆摩托,有个人坐在上面,在打电话。”

贺枫沉默了两秒。

一座单车道的桥,一个在桥头打电话的人。

可能什么都不是。

柬埔寨的乡下,桥头坐著个打电话的人太正常了。

但也可能不是。

“那个人看你了吗?”

“看了。我开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

“往右走。”

“好。”

贺枫掛了电话。

“前面岔路口右拐。”

周点了一下头,没有问为什么。

皮卡在碎石路上继续往前开。

下午的阳光从右边照进来,车厢里很热。

后排的两个人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著灰尘和热浪。

贺枫把手机放在腿上,看著前方。

岔路口在八百米外,已经能看见了。

往左,六十二號公路,桥。

往右,土路,通往北边的村子。

绕远了。

但桥头那个打电话的人让他不舒服。

皮卡到了岔路口,右拐。

又是红土路,更窄了,灌木丛重新高过了车顶。

贺枫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岔路口在尘土里缩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回来,看著前方的路。

三公里之外,阿財的白色皮卡已经拐过了弯道,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红土路在前方笔直地延伸了一段,然后拐进一片棕櫚林。

棕櫚林后面是什么,从这里看不见。

后排的人检查了一下弹匣,金属碰撞声在车厢里清脆地响了一下。

贺枫没有回头。

皮卡往北开去。

六十二號公路的那座桥上,坐在摩托车上打电话的男人看著先后经过的两辆车,把手机贴在耳边。

“两辆。一辆白的,一辆灰的。都是皮卡。灰的那辆车斗盖著篷布。”

他顿了一下。

“后面那辆没过桥。”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他“嗯”了一声,掛了。

然后他发动摩托车,掉头,慢慢往桥的另一边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