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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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

“干得怎么样?”

“好,好。”钱德才搓著手,“学生们都上进,老汉帮点小忙,心里踏实。”

陈明看著他。

“踏实就好。好好干,等考核合格了,俸禄少不了你的。”

钱德才眼睛一亮。

“真……真的?”

“真的。”陈明点头,“但得是真合格。糊弄事的,不行。”

“那不能,那不能!”钱德才连连摆手,“老汉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大人丟脸!”

从吴县出来,陈明又去了常熟、崑山、松江。

一路看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新政,正在一点点落地。

虽然还有阻力,还有困难。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腊月初八,腊八节。

往年这时候,各州县都要给百姓派发腊八粥,图个吉利。

但今年,情况特殊。

府库空虚,钱紧,派粥的事,就搁下了。

陈明知道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拿出自己三个月的俸禄,加上周文和其他几个亲信的俸禄,凑了一百两银子。

“去买米、买豆、买红枣,熬粥。”他对周文道,“每个州县,派十大锅。”

周文愣了。

“大人,这……这是您自己的钱……”

“钱不就是花的吗?”陈明摆摆手,“腊八节,百姓盼了一年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周文眼眶一热。

“学生这就去办。”

腊八那天,江南各州县衙门口,都支起了大锅。

热气腾腾的腊八粥,香味飘得老远。

百姓们端著碗,排著队,等著领粥。

“听说这粥的钱,是陈大人自己出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在府衙当差,亲眼看见陈大人把俸禄拿出来的。”

“好人啊……”

“好官!真正的清官!”

陈明站在苏州府衙门口,亲自给百姓盛粥。

一碗,一碗,又一碗。

手冻得通红,但心里热乎。

一个老婆婆端著碗,眼泪汪汪的。

“陈大人,您……您是活菩萨啊……”

陈明摇摇头。

“婆婆,我不是菩萨。我是朝廷的官,该为百姓做事。”

老婆婆抹著眼泪。

“做了,您做了。我们老百姓,记著呢。”

陈明笑了笑,又给下一个人盛粥。

他知道,自己做的,只是小事。

但对百姓来说,这点温暖,够他们记一辈子。

腊月二十,陈明收到一封家信。

他爹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儿,你娘病了,想你。过年能回来吗?”

陈明拿著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离家那天,娘站在门口,抹著眼泪。

“儿啊,当官了,好好干。別惦记家里。”

一转眼,快一年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

雪花飘飘,天寒地冻。

娘病了,想他。

他该回去。

可他走了,江南的事怎么办?

新令刚走上正轨,万一他走了,那些旧势力捲土重来……

他攥紧信纸,沉默了很久。

周文走进来,见他神色不对。

“大人,怎么了?”

陈明摇摇头,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没事。”

周文没多问,递上一份文书。

“大人,这是各州县报上来的岁末总结。您看看。”

陈明接过,翻开。

一页一页,都是新政的成果。

吴县,补发俸禄,人心安定。

常熟,追缴脏银,府库充实。

崑山,新吏入职,效率提高。

松江,百姓满意,投诉为零。

陈明看著,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

他合上文书,站起身。

“周文。”

“学生在。”

“过年的时候,你替我在府衙守著,有什么急事,八百里加急报我。”

周文愣了。

“大人,您……您要回去?”

陈明点点头。

“我娘病了,我得回去看看。”

周文连忙道:“那大人快回去,这里学生盯著,出不了事。”

陈明拍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学生不辛苦。大人一路顺风。”

腊月二十二,陈明启程回乡。

他没带隨从,只骑了一匹马,背了个包袱。

走之前,他去了一趟松江府,见了孙知府。

孙知府已经被他震慑住了,见了陈明,恭恭敬敬的。

“陈大人。”

“孙知府。”陈明看著他,“本官要回乡省亲,过完年才回来,江南的事,你盯著点。”

孙知府一愣。

“下官……下官盯著?”

“对。”陈明点头,“你是江南老人,门路熟,关係多,新政推行,哪些地方还有阻力,哪些人阳奉阴违,你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

“本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这些人记下来。等本官回来,一个一个收拾。”

孙知府脸色复杂。

“陈大人,您……您信任下官?”

陈明看著他。

“本官不信你,但信你是聪明人。”

他翻身上马。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他一夹马肚子,走了。

孙知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然后,他嘆了口气。

这个陈明,是真厉害。

让他盯著,不是信任他,是用他当刀子。

可他这刀子,还不敢不用。

因为不用,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

腊月二十五,陈明到了家。

是个小县城,离京城不远,但偏僻。

土墙瓦房,院子里一棵枣树,光禿禿的。

他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见了他,眼泪就下来了。

“儿……你回来了……”

陈明跪在床前,握著娘的手。

“娘,儿回来了。”

他娘摸著他的脸。

“瘦了……江南的差事,苦不苦?”

陈明摇摇头。

“不苦。娘,您好好养病,儿陪您过年。”

他娘笑了。

“好,好。”

陈明在家待了十天。

陪娘说话,给她煎药,餵她吃饭。

他娘的病,渐渐好了。

大年三十晚上,父子俩坐在堂屋里,守岁。

他爹抽著旱菸,沉默了一会儿。

“儿啊,你在江南的事,爹听说了。”

陈明看著他。

“爹听说了什么?”

“说你抓了三百多个官,打了几百个人,还把江南的赋税免了。”他爹缓缓道,“有人说你是清官,也有人说你是酷吏。”

陈明没说话。

他爹看著他。

“儿啊,爹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