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吻!超大型修罗场!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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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望著她。

望著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与一点点“你敢拒绝我就咬你”威胁的紫瞳。

忽然笑了。

“好。”

后来的日子,苏晨回想起来,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他住在神社后山一间废弃的小屋里,是小神子偷偷给他找的。

她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床旧棉被,又偷了食堂的糰子塞给他,一本正经地叮嘱:“別饿死啊,饿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於是,他成了八重神子童年时代惟一的、也是最合拍的玩伴。

说是玩伴,其实更像共犯。

小神子天生是闯祸的料。

今天偷吃供品被巫女追著满山跑,明天拿狐狸毛扎成的毛笔在神社墙上乱涂,后天把长老的经书迭成纸船放进溪水里“看看能漂多远”。

苏晨每次都陪著她。

不是纵容,而是……参与。

他用成年人的狡猾给她打掩护,用“未来宫司”的逻辑帮她分析哪口锅该甩给天狗,甚至手把手教她如何偽装成无辜小狐狸。

把耳朵压平、眼睛睁大、尾巴夹紧、用最软糯的声音说“对不起嘛,我再也不敢了”。

小神子学得飞快。

第一次成功矇混过关后,她兴奋地抱著苏晨的胳膊跳了半天:“你太厉害了!比那些只会说『不行』的长老厉害多了!”

苏晨被她晃得头晕,笑著按住她的脑袋:“下次別跳,尾巴露出来了。”

小神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翘得老高,正快活地摇来摇去。

她脸一红,“啪”地按住了尾巴。

“……不准看!”

苏晨没戳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们一起爬树掏鸟蛋。

小神子爬树是一把好手,爪子利,尾巴保持平衡,三两下就躥到树顶。

苏晨虽然变小了,但好歹有成年人的运动神经,跟在她后面倒也勉强不掉队。

“那边那个!那个大的!”小神子趴在枝椏间,指著最高处那个鸟窝,眼睛发光,“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苏晨看了眼那个摇摇欲坠的枯枝窝,又看了眼脚下七八米的高度。

“那是乌鸦窝。”

“乌鸦怎么了?乌鸦蛋也能吃!”

“乌鸦蛋不好吃。”

“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

苏晨决定不解释。

他只是爬上去,把那个窝里几片漂亮的蓝色羽毛掏出来,塞给小神子。

“给。比蛋值钱。”

小神子捧著羽毛,眼睛瞪得圆圆的。

半晌,她小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们一起偷吃供品。

苏晨教会她什么叫“作案不留痕跡”——偷一半留一半,不要太贪心。

拿的时候用树叶垫著手,不留气味。

吃完之后把残渣埋在远一点的地方,引狸猫来背锅。

小神子听完,狐耳抖了抖,望著他的眼神越发崇拜。

“你怎么懂这么多?你是不是经常干坏事?”

苏晨面不改色:“没有,我只是看书多。”

小神子將信將疑,但很快被眼前的糰子吸引走了注意力。

“好吃!”她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下次还偷!”

“……这叫『借』。”

“借就借!”

他们一起被罚抄经书。

那次是小神子手贱,把长老放在案上的一卷古经拽出来玩,结果哗啦散了一地。

她慌慌张张地捡,被长老当场抓获。

苏晨本来可以躲过去。

但他没有。

“是我拽的。”他站在小神子前面,面不改色,“她想阻止我来著,没来得及。”

长老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躲在他身后、拼命把耳朵往后压的小神子。

“你是人类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迷路了,她收留了我。”

这个理由用了一个月,居然还没穿帮。

长老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罢了。你们两个,把经书重新抄一遍。抄完才能吃饭。”

那天晚上,神社偏殿的灯火亮到很晚。

小神子趴在案上,握笔的姿势歪歪扭扭,抄一行漏三字,抄著抄著就开始打瞌睡。

苏晨抄完自己的那份,又把她抄得乱七八糟的纸拿过来,重新誊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小神子醒来,发现自己趴在苏晨腿上,身上盖著他的外衣。

案上整整齐齐摆著两摞抄好的经书,笔跡工整,一字不差。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把脸埋进他袖子里,蹭了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看樱花,夏天抓萤火虫,秋天捡枫叶,冬天窝在废弃小屋里、挤在同一床棉被下取暖。

小神子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

习惯了爬树时回头看他还在不在下面,习惯了偷供品时把最大那份留给他,习惯了被罚时躲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就觉得安心。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长老说人类很脆弱、活不长、不要走太近。

可她觉得苏晨一点都不脆弱。

他会爬树会偷东西会抄经书,还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她的背,说“没事,我在”。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她只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会想他。

想得尾巴都耷拉下来。

有一天,她终於忍不住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苏晨正在削一根木棍,闻言动作顿了顿。

“……不会。”

小神子的耳朵瞬间压平了。

“但我会回来。”他补了一句,望著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还会在这里陪你。”

小神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从依赖,到依恋,再到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情绪。

“那~”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苏晨削木棍的手,彻底停了。

他抬头,望向这个扎著两个小揪揪、狐耳微微抖动著、紫瞳里盛满认真与一点点羞涩的小女孩。

“……你知道娶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小神子理所当然,“就是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但可以一直一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打听过了。人类和妖怪也可以结婚。长老说很麻烦,但我不怕麻烦。”

苏晨望著她。

望著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偷供品被抓会往他身后躲、抄经书会抄睡著、此刻却用最认真的语气说著“你娶我好不好”的小狐狸。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神子的耳朵开始不安地往后压。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等你长大了,如果你还记得我,还想嫁给我——”

“我一定回来。”

小神子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拉鉤!”

“拉鉤。”

樱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年,小狐狸八岁。

她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於长大、等待和“他一定会回来”的秘密。

时间线回归的那一刻,苏晨睁开眼。

往生堂的庭院依旧,茶杯里茶水温热,檐角的铜铃被风叩响。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他只是出神了片刻。

但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属於童年的温暖,还残留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成人的手,不再是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

对小神子来说,是许多年。

对他来说,是刚刚发生的事。

粉发狐耳的宫司大人,踏著惯常的慵懒步伐,摇著那柄从不离身的摺扇,悠悠然走进庭院。

她在他对面坐下,紫眸弯成两道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哎呀,苏客卿,”她拖长了尾调,“这是刚从哪儿回来?一脸恍惚,莫不是……”

她顿了顿,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想起什么小时候的事了?”

苏晨望著她。

望著这张成熟嫵媚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扎著小揪揪、狐耳抖动著问“你娶我好不好”的小女孩,在眼前重迭。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绕过石桌,在她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俯身——

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八重神子的扇子,僵在半空。

“……餵。”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这是——”

苏晨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低头,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影向山的第一片樱瓣落在水面。却又很重,重到承载了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想念、多年的“他一定会回来”。

他知道对於自己来说是很短的时间,非常深刻的记忆,对於对方而言是很漫长的岁月。

八重神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双紫瞳中,惯常的慵懒、戏謔、將一切玩弄於股掌的从容,在这一刻,碎成了漫天的、闪烁的星光。

她没有躲。

她只是闭上眼,任由这个吻將她从“宫司大人”变回那个扎著小揪揪的小狐狸。

那个会在废弃小屋里等他回来、会偷最大份糰子留给他、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睡著的、小小的八重神子。

吻了很久。

久到檐角的铜铃响过三遍,久到院角的松枝落下一片针叶。

苏晨终於放开她。

他低头,看著她。

看著那张平日永远从容戏謔的脸,此刻染满了緋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都泛著粉色、微微颤动著。

紫瞳中水光瀲灩,睫毛轻轻颤动,眼尾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娇艷。

“你记起来了没?”他问,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

八重神子瞪著他。

那双紫眸里有羞恼,有嗔怪,有“你居然敢这样对本宫司”的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满足的、漫长的、终於等到的喜悦。

她別过脸,小声嘟囔。

“……记起来了又怎样。”

苏晨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尖。

那对曾经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抖动、此刻却因害羞而绷得直直的狐耳。

“那。”他说,“我回来履行约定了。”

八重神子的耳尖,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口。

就像二十多年前,在影向山那座废弃小屋里,每次他说“我会回来”时,她都会做的那样。

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入两人之间。

往生堂的午后,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良久。

“……手拿开。”她闷声道,毫无威慑力。

“不拿。”

“……流氓。”

“你小时候可没说我流氓。”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那现在后悔了?”

沉默。

然后,极轻极轻地,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没有。”

声音小得像蚊蚋。

苏晨低头,看著怀里这只將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两只泛红狐耳的狐狸。

笑意,从唇角一路蔓延到眼底。

她等待,確实值得。

远处,廊下的阴影里,钟离端著茶杯,默默转过了身。

他不想看见。

他真的不想看见。

但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和他身后那声极轻极轻的、带著笑意的嘆息,还是出卖了他。

罢了。

这往生堂,早已不是什么清修之地。

但热闹些,也好。

檐角铜铃叮咚。

庭中,那两只终於重逢的“狐狸”,相拥而立。

一个吻。

多年等待。

还有,往后余生的无数个午后。

第二天。

苏晨从这两段跨越漫长岁月的回忆中抽身,睁开眼。

往生堂后院的阳光依旧温煦,茶杯中茶水尚温。

而他对面,神里綾华那双紫蓝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等待那个关於“婚约”的答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两道熟悉的气息已一前一后落入院中。

雷光收敛至几不可察的紫发武神,与手持摺扇、神情慵懒却眼底含光的粉发狐巫女。

“你打算何时负责?”影问。

“让本宫司看看,你欠我的债,打算怎么还?”八重神子笑吟吟。

神里綾华的扇子,捏得咯吱作响。

廊下,申鹤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苏晨身侧。

远处,钟离默默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望天。

这尘世閒游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而苏晨,被多目光从不同角度锁定,轻轻嘆了口气。

唇角,却弯起一丝认命的、却也甘之如飴的弧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