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有些误会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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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看著他。

“我信。”

他转身,走了。

周老汉站在摊子后,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这人,怪有意思的。”

秦夜没再逛,直接上了马车。

“王缺。”

“臣在。”

“去县衙。”

王缺一愣。

“陛下,咱们……”

“去看看,那个半年买了两座宅子的县令,长什么样。”

马车驶向县衙。

县衙门口,冷冷清清。

两个衙役站在门口,昏昏欲睡。

秦夜下了车,走到门口。

“烦请通报,就说有客来访。”

衙役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找谁?”

“找你们县令。”

“县令老爷忙著呢,不见客。”

秦夜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衙役眼睛一亮,接过去,態度立马变了。

“您稍等,小的去通报。”

不一会儿,衙役出来。

“老爷有请。”

秦夜走进去。

县衙不大,但收拾得挺气派。

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廊下的柱子新刷了漆,红得发亮。

后堂里,县令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穿著绸衫,戴著玉扳指。

见秦夜进来,他打量了一眼。

“阁下是……”

“姓秦,从京城来,路过贵县,想討口水喝。”

县令笑了。

“秦先生客气了,请坐,看茶。”

秦夜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

“县令大人贵姓?”

“免贵姓孙。”

“孙县令。”秦夜放下茶杯,“在下初来贵县,看街上挺热闹,想来是个富庶之地。”

孙县令笑道:“托福托福,今年年景好,百姓安居乐业。”

“是吗?”秦夜看著他,“可在下听说,这县里,税没减,还涨了?”

孙县令脸色微微一变。

“秦先生听谁说的?那是谣言,不可信。”

“谣言?”秦夜笑了笑,“可在下还听说,孙县令来此半年,就买了两座宅子,这俸禄,怕是买不起吧?”

孙县令腾地站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秦夜也站起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县令,你那两座宅子,哪来的钱买的?”

孙县令脸色铁青。

“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

外头的衙役衝进来。

秦夜没动。

王缺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著腰牌,往孙县令面前一晃。

孙县令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锦……锦衣卫……”

王缺收回腰牌,看向秦夜。

秦夜摆摆手。

“孙县令,你那两座宅子,本官派人去查了。”

“一座在城东,一座在城南,加起来值三千两,你一年的俸禄,不过一百两,半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三千两。”

他走到孙县令面前。

“说吧,那钱,哪来的?”

孙县令瘫在地上,汗如雨下。

“下官……下官……”

“不说是吧?”秦夜转身,“那本官就让人去搜,搜出来,罪加一等。”

孙县令彻底崩溃了。

“下官说……下官全说……”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这半年来贪墨的事。

加税,多收了三成。

征粮,剋扣了损耗。

办案,收了贿赂。

加起来,三千多两。

秦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孙县令,你知不知道,这三千两,是多少百姓的血汗?”

孙县令不敢说话。

秦夜看向王缺。

“拿下,押入大牢,把他的家產,全部抄没,那两座宅子,卖了,钱分给被加税的百姓。”

王缺躬身。

“是。”

孙县令被拖了下去。

秦夜走出县衙,上了马车。

马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咱们还去江南吗?”

“去。”秦夜道,“不过得先做件事。”

“什么事?”

“传旨,让陆炳派锦衣卫,暗访各州县。”

“凡有加税不报、剋扣赋税的,查实一个,抓一个。”

他顿了顿。

“朕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孙县令。”

五月初十,秦夜到了河东和泰康交界的地方。

马车走在官道上,两边是连绵的田野。

麦子已经黄了,一片片金灿灿的,风吹过,像金色的波浪。

农人们弯著腰,挥舞著镰刀,收割著。

秦夜让马车停下,走下车。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劳作的农人。

“老马。”

“奴才在。”

“你说,他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能挣多少钱?”

马公公想了想。

“一户农家,若是有十几亩地,年景好,能挣个十几两。”

“交了税,去了口粮,能剩下三五两,就算不错了。”

秦夜点点头。

“三五两,够干什么?”

“够……够扯一身新衣裳,够过年买点肉。”马公公道,“要是遇上灾年,这点钱都不够餬口。”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孙县令,半年贪了三千两。

三千两,够多少户农家活一年?

他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五月十五,到了扬州地界。

秦夜让车夫直接去府衙。

扬州府衙,比河东那个县衙气派多了。

门口蹲著两只石狮子,朱红大门,铜钉鋥亮。

秦夜下了车,走到门口。

衙役拦住他。

“找谁?”

“找你们知府。”

“知府大人公务繁忙,不见客。”

秦夜掏出腰牌。

衙役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锦……锦衣卫……”

王缺上前。

“这位是京里来的大人,要见你们知府,还不快去通报?”

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一会儿,扬州知府迎了出来。

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穿著官服,满脸堆笑。

“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夜摆摆手。

“进去说话。”

后堂里,扬州知府殷勤地让座、上茶。

“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秦夜看著他。

“本官问你,江南新政,推行得如何?”

扬州知府一愣。

“这……新政推行顺利,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大好……”

“一片大好?”秦夜打断他,“那本官怎么听说,扬州府的鸣冤鼓,天天有人敲?”

扬州知府脸色变了变。

“这……这是百姓对新政不熟悉,有些误会……”

“误会?”秦夜笑了,“那你说说,都有什么误会?”

扬州知府额头冒汗。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