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莲的另一面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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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黑莲的另一面

西蕃大营。

一道虚幻的影子,无声的飘过各处营房,最终停在了帅帐之前。

这次灵魂出窍,林宣一无所获。

西蕃粮草刚刚被劫,临时召开了一场会议,他来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中帐空空,他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听到。

灵魂出窍虽然隱蔽性高,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每次窃听,都是在碰运气。

林宣的魂体,迅速向著大营之外飘去。

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不如早点回归肉体,这样可以缩短下一次灵魂出窍的冷却时间。

这次,他的灵魂只出窍了半刻钟,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再次离体。

灵魂离体的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林宣就回到了那处位於边境的小院。

正当他的灵魂打算回归肉体的时候,忽然悬停在半空中。

林宣的灵魂,怔怔的看著本该在一旁为他护法的黑莲。

她在干什么?

林宣盘膝坐在床上,黑莲跪坐在他的身后,手臂环绕著他的腰,挺翘的下巴抵在林宣的肩头,闭著眼睛,表情恬静。

小半刻钟之后,计算著时间差不多了,黑莲终於鬆开了抱著林宣的手,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又取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林宣的嘴唇,然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刻,林宣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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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灵魂早就回归身体了,只是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在他心里,黑莲一直是理智和克制的,她的性格,和阿萝完全相反,不会做出任何哪怕一丁点儿衝动的事情。

未曾想到,她也有这般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的一面。

林宣睁开眼睛的时候,黑莲的心跳微微有些加快,表情却静如止水,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样了?”

林宣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凑巧,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到。”

黑莲轻声安慰道:“没关係,还有下次。”

林宣微微点头。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空气之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林宣看著黑莲故作镇定的侧脸,她睫毛垂得很低,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表情如往常一样沉静。

如果不是嘴唇上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林宣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错乱了。

不过他並没有点破这一切。

他与黑莲的联姻,本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联姻。

林宣是这么认为的,並且他一直觉得,黑莲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在日常的相处中,他从来没有从黑莲的身上,感受到她对自己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哪怕是圆房那天晚上,她给他的感觉,也像是单纯在完成任务。

然而刚才那短短的半刻钟,他却看到了一个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黑莲。

林宣心中,莫名的鬆了口气。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当初困於南詔密谍身份的那个小小旗官,隨著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他自知无法对感情专一,只求不辜负身边真心待他之人。

倘若黑莲对他无意,他自是不会勉强。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来她平日里的冷淡,都是装出来的————

林宣目光不由得望向她,黑莲恰好也在看林宣,两人的视线对上之后,她立刻移开,见林宣依旧在盯著她,心中有些慌乱,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宣指了指她的唇角,说道:“你的唇红缺了一块,带唇脂了没有,我帮你补上————

两个时辰之后。

西蕃大营。

帅帐之內。

帐外所有的卫兵,都已经被清退,元帅有令,胆敢靠近帅帐十丈之內,格杀勿论。

帅帐之內,四名灵巫部祭司,联手布下一个隔音大阵,確保营帐之內的谈话,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哪怕是附近有三品术师,也別想听到什么机密。

——

牛油火把在铁架上啪燃烧,將帐內数道人影投在毡壁上,主帅桑珠端坐主位,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的愤怒,却根本掩饰不住。

粮草被劫,可谓是奇耻大辱。

这笔帐,必须儘快討回。

他的目光望向身旁的两位白袍身影,问道:“这次行动,有劳两位祭司了。”

一名白袍祭司面无表情,淡淡道:“灵巫部与西蕃有约在先,桑珠元帅不必客气。”

桑珠点了点头,隨后,他看向帐內的三名將领,沉声道:“巴图不能白死,粮草也不能白丟,今夜你们三人,各带三千精锐,三百灵纹弓,分三路进攻陇川城,记住,攻破城门之后,不要金银,先劫粮仓,城內活口,一个不留————”

三位將领齐齐抱拳:“末將领命!”

桑珠想到粮草的失利,看向三人,又道:“从现在起,你们三人就待在此帐,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交谈,饮水进食如厕皆在此处,亥时直接隨队出发————”

三人恭敬道:“是!”

桑珠重新坐回主位,看了那三人一眼,目光望向地图上的陇川城。

进攻陇川城的命令,是他刚刚下的。

南詔劫他一车粮,他便屠南詔一座城。

所有知情者,都在这座帐內。

这一次,若是还能泄密,那真是见鬼了————

南詔,镇西军大营之內。

一名斥候半跪在地,稟报导:“回黎將军,陆將军,西蕃左路三万大军,今日调动频繁,刚刚向前推进了十里————”

黎靖眉梢一挑:“左路大军————,莫非他们是想进攻澜城?”

澜城是南詔最重要的產盐区,这次抢了西蕃的粮草,不出意外,他们一定会报復回来,澜城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南詔的盐业將会遭到重创。

黎靖並未犹豫,立刻看向陆秀和烛阴,说道:“陆將军,烛阴教主,澜城的一万守军,怕是抵挡不住西蕃左路大军的进攻,你们二人,各自领兵两万,携五百灵弓灵甲,驰援澜城————”

陆秀抱了抱拳,道:“遵命。”

两人正要出帐,林宣和黑莲並肩从外面走进来。

黑莲迅速开口道:“黎將军,不要中了西蕃的计,左路大军的动静,只是为了迷惑我们,西蕃的真正目標,是陇川城內的粮食————”

黎靖看向陆秀和烛阴,立刻道:“慢著!”

身为主帅,面对如此重要的情报,他本应仔细斟酌,但对林宣和黑莲的情报,他连一丝都不会怀疑。

他们夫妇,一个是南詔密谍司司主,一个是大雍靖夜七子,论情报能力,这片大陆上,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了。

子时三刻,云遮残月。

陇川城东数里外,一处隱蔽的山谷。

三千西蕃精潜伏在山谷內,战马束口,蹄裹厚布。

黑暗中,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鎧甲甲片摩擦的轻响,贡布伏在岩顶,死死盯著远处那座沉睡的城池。

身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一名亲卫来到他的身边,小声道:“將军,时间到了。”

贡布站起身,缓缓举起右手,猛然挥下。

——

三千人如黑色潮水涌出山谷,马蹄虽被厚布缠绕,但数千人奔跑的震动仍让地面微微发颤,片刻功夫,他们便已靠近陇川城。

距离城墙三百丈时,贡布忽然心头一紧。

不对劲。

太静了。

虽说已是深夜,但堂堂边境大城,城墙上竟只有零星几处火光,巡夜士兵的身影也稀稀落落,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一样。

这不正常。

他身旁的副將也察觉出了异样,开口道:“將军————”

贡布神色一紧,立刻道:“灵纹弓手,准备————”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咚咚咚咚!”

城头之上,战鼓骤然响起!

紧接著,数百支火把同时燃起,火光瞬间照亮夜空。

墙垛之间,密密麻麻的弓手现出身形,手中的长弓之上,道道灵纹流转。

看到城墙上那些熟悉银光,贡布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银光,他再也熟悉不过了。

灵纹弓!

南詔也有这么多灵纹弓!

如此多的灵纹弓手实现埋伏於此,就好像在等待他们到来一样,毫无疑问,他们这次的行动又暴露了!

“放!”

一声冷喝穿透夜空。

下一刻,箭雨如蝗!

从城墙上射下来的,不是普通箭矢,每一支箭都刻著破甲灵纹,在夜色中拖出银色轨跡。

西蕃士兵身上的鎧甲,如同纸糊般被瞬间贯穿,护体真气更是如同不存在一样,根本无法阻挡灵纹箭分毫。

一时间,惨叫声、马嘶声、箭矢入肉声混成一片,三千人的队伍,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般倒下大片。

贡布手中铭刻著灵纹的宝刀第一时间出鞘,劈飞了两支射向他的箭之后,整个人就地翻滚,躲入了人群之中,大声道:“反击,灵纹弓手反击!”

西蕃阵中,那三百灵纹弓手仓促还击。

箭矢离弦,射向城墙上的垛口,却在触及城墙上南詔弓手身前尺余时,被一层淡银色光幕尽数挡下。

“不可能!”

贡布面如死灰,南詔的士兵,不仅配备了灵纹弓,居然人人一件灵甲!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是数百道银光飞泻而下。

原本偷袭的西蕃军队,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仅仅三轮箭雨,便有数百死伤,那些灵纹弓手,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几个呼吸间,贡布手下的灵纹弓手,便伤亡过半。

“退,快退!”

偷袭变成了被人埋伏,今夜的任务已然不可能成功,贡布立刻下达了撤退的任务,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便忽然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上方出现。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行动立刻慢了数倍。

手中的灵纹宝刀,也变得无比沉重,没能劈开射向他一支箭矢,那支灵纹箭从他的肩头穿过,带来一道撕裂搬的剧痛。

贡布四品的实力,尚且如此,那些五六品的士卒,更是感觉如泰山压顶,连移动一步都变得无比困难。

人群之后,一位白袍老者面色狂变,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灵纹大阵!

居然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重力阵法!

难道说,南詔军中,有九黎族高手相助?

他心中立刻生出退意,正要逃离此地时,脑海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的心中,涌现出一个骇然无比的念头————

三品术师————

哪个部落的大祭司出手了?

这时,城墙之上,不再有箭矢射出,数道身影自城头飞下。

林宣来到那灵巫部的祭司身旁,將他拎起来。

禁军统领黎靖,手中长剑绽放出冰冷的银光,剑光过处,一颗颗人头飞起。

上三品的实力,对这些被打乱阵型,慌乱逃窜的西蕃士兵来说,本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更別说,他们被重力阵法禁錮在原地,与待宰羔羊无异。

同样的场景,也在另外两个城门口上演。

西城门。

陆秀长枪如龙,一桿长枪被他舞出了残影,每一枪刺出,都有几朵血花飞溅。

南城门。

烛阴负手而行,身边黑雾繚绕,所过之处,大批的西蕃士兵倒下,脸色迅速泛青。

“投降!”

“我们投降!”

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残存西蕃士兵的心理防线,一个个放下武器,跪伏在地,投降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刻钟,三处城门口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这甚至算不得战斗,这只不过是三场单方面的屠杀。

九千西蕃精锐,死伤过半,余者皆降,九百灵纹弓也都成了南詔的战利品。

黎靖甩了甩剑身的血珠,走到林宣面前,对他拱了拱手,说道:“这场大胜,林大人当居首功,黎某一定如实稟告陛下————”

南詔和西蕃驻扎在南詔边境的兵力,本就势均力敌。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掌握更多更精准的情报,便能掌控局势,而西蕃所有的重大行动,都被他们提前知晓,没有比这更好打的仗了。

今夜在陇川城设伏,近乎歼灭和俘虏了西蕃一半精锐,就连西蕃的灵纹弓,也落入了他们手中,西蕃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將无法对南詔造成太大的威胁。

这两次重大的胜利,皆系林宣一人之功。

南詔与西蕃敌对这么多年,这是最大的一场胜仗。

陇川城內,彻夜欢庆。

天色微晓,西蕃大营。

帅帐之內,桑珠坐在主位上,面前矮几上摆著已然冷掉的牛肉和奶酒,但他却一筷未动。

从子时起,他便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陇川城距大营不过三十里,按计划,昨夜就该有信使传回捷报,城门已破、粮仓在手、屠城开始————

但一夜过去,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帐外只有呜咽的风声,和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

就算是任务失败,贡布等人也应该会用千里镜传信。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昨夜便已经萌生,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而已。

桑珠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吞下冰冷腥膻的奶酒,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帐內另外一人,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值守的士兵道:“回元帅,寅时一刻。”

桑珠沉默片刻,冷冷开口:“派人再去探查,一有消息,立刻用千里镜传信!”

“遵命!”

那士兵匆匆出帐传令。

桑珠起身,走到帐內巨大的沙盘面前,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忽然间,他猛然回头,看向放在桌面之上的三面千里镜。

沉寂了一夜的千里镜,此刻终於有了动静。

镜面上的硃砂,开始迅速的重组,片刻之后,分別显现出三行吐蕃文。

“桑珠將军,別等了。”

“他们回不去了。”

“多谢桑珠將军送来的灵纹弓,下次请你喝酒。”

桑珠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三行字显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了结果。

贡布三人率领九千精锐,还配备了九百灵纹弓,就算是遇到数倍於他们的敌人,也完全不惧,陇川城的守军,最多不过五千人,他们居然全军覆没,连千里镜和灵纹弓都落入了南詔手里?

九千精锐覆灭,灵纹弓被敌军俘获,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优势,荡然无存————

还未等他缓过神,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探子快步跑进殿內,单膝跪地,颤声道:“启稟元帅,南詔各路大军都已离营,正往我军大营方向开来————”

桑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儘是血丝,但慌乱却少了些,沉声道:“传令全军,轻装简行,拋弃所有輜重,立刻拔营,向西撤退三十里————”

南詔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盛,自己一方损失了九千精锐,连最大的杀器也被南詔夺走。

灵纹弓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和南詔硬拼。

令他至今都想不通的是,在深夜偷袭的情况下,这九千精锐是怎么败的。

难道说,南詔又一次得到了消息,提前在城中安排了重兵伏击?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本该是再也轻鬆不过的一次偷袭,却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损失,朝廷的怪罪怕是少不了,为今之计,只有及时后撤,避免出现更大的损失————

南詔大营內。

斥候半跪在地,脸上满是喜色,稟报导:“稟报將军,西蕃开始退兵了!”

听闻此言,黎靖脸上並无喜色,目光下意识的望向林宣,试探问道:“林大人,这会不会是西蕃的计谋?”

林大人来之前,他们被西蕃算计过一次,连二皇子都险些牺牲。

林人来之后,他们无一伤亡,轻取两场仍胜。

他贴心里,早已將林宣当成了主心骨。

林宣並没有给他丞切贴答覆,想了想,说道:“先按兵不动,待我去变查一番。”

黎靖微微点头,抱拳道:“有劳林大人了。

黑莲亍惯性贴走到林宣身后。

和之前不同贴是,企日她贴色稍淡,並未涂抹脂。